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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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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杜总觉得，应该谁来负责？”
沐柒向后靠坐，拉开和杜炫明的距离，掩去眼底的厌恶之色，淡淡抬眸。
“谁害得股价暴跌，谁就得负责，我这话没问题吧？”
这句话的指向性实在太强。
但沐柒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平静地转着手中的笔，“确实，这么重要的事，杜总向上汇报了吗？”
镜片后，杜炫明的眼中精光一闪。
“我正有此意。
“某些人以为有了特权就可以目空一切，不但不给公司做贡献，还造成这么大损失，是该让领导知道真相了。”
说完，他一通电话迫不及待拨了出去。
当着沐柒的面，向持股比例最高的大老板汇报关于股价下跌的事情。
明里暗里，指责沐柒的不是。
听完他的汇报，电话另一端的大老板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
杜炫明故意开着扬声器，想第一时间羞辱沐柒。
“沐柒早就解释过了。平台资源向新业务倾斜，核心业务的营业额下降，财报难免不太好看，股价有波动也属正常，在公司大惊小怪的吵什么？”
大老板本就不苟言笑，最后一句的语调算得上凝重。
杜炫明幸灾乐祸的笑凝固在嘴边。
“我们核心业务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让步给新业务？”他不甘心，挣扎着问道。
“你看过报表吗？”大老板停顿了两秒，“但凡对比一下两个业务的净利润，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明明没有一句指责，杜炫明却好像被人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
“我这儿刚好有份最新的报表，”沐柒慢条斯理拿起一份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她推到杜炫明眼皮底下，不冷不淡地笑道，“请杜总过目？”
杜炫明没有接，冷冷地瞪着她。
“你铁了心要和我对着干？”
沐柒的神色平静如水。
她正要回答，半开的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下一秒，柯梦雨抱着一份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脚步欢快地走了进来。
“柒柒姐，我们的……”
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办公室在场的另一个人时，骤然消失。
“杜、杜总。”她硬着头皮，闷闷地打了个招呼。
她故意埋头看脚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杜炫明的视线犹如一条阴冷的蛇，顺着她全身上下游移。
“小柯这条项链不错，男朋友送的？”杜炫明黏腻的目光定在她脖子里的项链上，冷笑了一声。
圆润洁白的珍珠项链，衬得少女肤色白皙。
柯梦雨挺直背脊，矢口否认，“我自己买的。”
新产品风靡市场，小组里每个同事都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她存了三分之二，用剩下的钱买了这条心仪已久的项链，作为对自己努力工作的奖励。
“杜总，还有什么事吗？”沐柒接过柯梦雨递过来的报告，翻开之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杜炫明。
杜炫明不说话，微微眯起眼睛，隔着冰冷的镜片扫视她们。
过了片刻，他压沉语气，话里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
“跟我斗，出去问问，几个能有好下场？”
放下狠话，他重重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柯梦雨强装的镇定才敢卸下，抚着胸口心有余悸，“柒柒姐，他是在威胁我们吗？”
沐柒的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忧虑，“这种人没有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最近当心一点。”
一语成谶。
杜炫明的报复来得相当之快。
新产品的供货端不是产量跟不上工期，就是频频爆出残次品，质检那关过不去。
沐柒知道是谁在使绊子，一连几天，亲自去工厂盯着，直到揪出内鬼，一查果然是杜炫明的人。
她当即返回公司整理证据，想趁着这个机会拔除一批他的羽翼。
那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公司里空无一人。
沐柒对着文档埋头打字。
四周的氛围安静到极致。
一张纸掉在地上的声音，仿佛都放大了数倍。
沐柒弯腰，捡起A4纸的那一瞬间，听见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这个点，除了她还有其他人在？
她开了门，循着声音走去。
随着声音越来越接近，沐柒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去。
那个方向，是杜炫明的办公室。
门虚开了一条缝，哭声从里面断断续续传出。
她一脚踢开门，木板反弹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径直映入眼帘的，是蹲在角落哭得泣不成声的柯梦雨。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衣衫不整，犹如一个破碎的娃娃。
沐柒心跳骤停。
柯梦雨听见有人走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抱紧自己，不断往后缩。
“别怕，是我。”
沐柒走到她面前蹲下，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柯梦雨抬头，定定看着沐柒，通红的眼底，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柒柒姐……”她哽咽着开了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后，只能选择更无助地抱紧自己，缩进角落。
沐柒被她这副绝望的模样刺痛，她环顾一圈，没有看见杜炫明，怒火烧尽了她最后一丝忍耐。
“他人呢？”
柯梦雨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报警，必须让这个人渣付出代价！”
沐柒准备打110。
“不行！”柯梦雨忽然生出一股力量，站起来扑向沐柒，制止她打电话。
“不能报警，我不要报警！”她眼中的惶恐比刚才更甚。
沐柒睁大眼睛，有些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你是受害者，不报警怎么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柯梦雨完全听不进去，“我不要，不要报警……求求你，柒柒姐，别管我了，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脸颊两侧的发丝被汗水泪水交织打湿，黏作一团，贴在冰冷的皮肤上，整个人狼狈异常。拦住沐柒报警后，她的力气又像被抽走似的，再次朝着地上瘫倒。
沐柒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将她带回自己办公室安顿。
暖气温度调高，又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
柯梦雨小口小口喝着水，温热的液体顺着食管渡进胃里，等腹部感觉到暖意，她不安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她向沐柒讲述了自己被杜炫明骗到公司的经过。
“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沐柒咬着牙，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
她知道杜炫明一向肆无忌惮，但真的没想到，他会目无法纪，嚣张到这种程度。
“算了，我们没有背景，斗不过他的。”像是认命一般，柯梦雨扯了扯嘴角，嗤出一声苦笑。
沐柒眸光闪了闪。
她看着柯梦雨，认真又缓慢地确认，“你真的不打算报警？就这么放过他？”
柯梦雨低着头，沉默不语。
沐柒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反抗的勇气，她就算再有心，也很难出手。
沐柒开车送柯梦雨回学校。
临下车前，沐柒尽量委婉地再次提醒，“证据没消失之前，你随时都有改变想法的余地。如果害怕一个人报警，你打我电话，我会竭尽全力帮你。”
柯梦雨脸色苍白，目光落在车窗外，空洞得仿佛失去了焦距。
“柒柒姐，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
这个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漫长。
沐柒一夜无眠。
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她到公司打卡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一眼扫过去，看到柯梦雨的座位空着。
沐柒回到办公室，给她发消息。
【请假了吗？】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的回复。
沐柒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打开办公系统处理堆积的邮件。
邮箱里也并没有收到柯梦雨的请假条。
沐柒的心底被一股莫名滋生的慌乱占据。
门外，杜炫明逮住一个迟到的员工，换做平时早就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今天却像变了个性子，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就把人放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似乎心情不错。
沐柒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错。
愤怒压过理智，她忍不住开了门，正好看到柯梦雨坐回工位，长发挡住了她的表情。
沐柒判断不出她此刻的状态。
眉眼一抬，对上杜炫明得意的眼神。
他眼中的挑衅几乎写在了脸上。
你们能拿我怎样？
那一刻，沐柒有种不顾一切报警的冲动。
但她看了一眼柯梦雨，还是忍住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中午，沐柒去茶水间倒水，几个同事背对着她窃窃私语。
“听说战况可激烈了……”
“怎么？你也想试试？”
“去，杜总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们说，她是自愿的吗？”
“谁知道呢，不是自愿的干嘛不报警？”
沐柒手中的马克杯急速坠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正准备弯腰去收拾，口袋里的手机一阵振动。
两条未读消息，来自柯梦雨。
【方便陪我说会儿话吗？】
【我在天台等你。】
沐柒看着屏幕中的地址，心头涌现出前所未有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