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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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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打错，薇薇姐。”司遇看着窗外坠落的夜幕，清澈沉缓的音色里带了一点歉意，“抱歉，这么晚打扰了。”
“找我有事？”凌薇心思细腻，一下子想到很多，“和柒柒有关？”
司遇停顿了两秒，把沐柒近期的异常表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凌薇竟一反常态，沉默良久。
但显然，对于沐柒的这种情况，她并不陌生。
“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她皱眉问道。
司遇垂下目光，睫毛如鸦羽，投落一道深深的阴影。
“已经过去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带她走出来。”
“什么叫‘走出来’？弟弟你这话说的。”凌薇哈哈笑了两声，“这还不简单？她心情不好，你就陪她打打游戏，或者出门逛逛，看看电影啥的。我过两天才回国，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嗷。”
司遇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
“你知道，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哪里吗？”
凌薇不明白他这句话的用意，但还是配合地想了想，“你们相亲的那家餐厅？”
“……”
“不是，在一年前。”
司遇的下一句话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风平浪静的湖面炸出重重波澜。
“一家私人心理诊所。”
！
凌薇的心脏狠狠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腔。
“恕我冒昧，你也有心理问题？”她关注的重点忍不住歪了一下。
“开诊所的医生，是我表哥。”
“……”凌薇彻底失去辩驳的底气。
安静片刻后，她轻轻问道，“那你……怎么不直接问你表哥呢？”
“医生有保护患者隐私的义务。”司遇的声线如同被什么东西压抑着，不复平日的沉稳温和，却意外地执着，“薇薇姐，告诉我，在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好吧，”凌薇终于妥协，喃喃道，“也许我们都做不到的，你可以做到。
“柒柒她，有过将近一年的心理抑郁。”
连续几天昼夜颠倒，沐柒做的梦也乱得一塌糊涂。
那段刻意遗忘在角落里的过去，在这个蒙蒙亮的凌晨，随着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重新冲进梦境。
两年前的初夏，在邻市读大学的沐柒即将毕业。
沐远峰早就在沐氏集团给她安排好了岗位。
但沐柒更想看看，没有家族庇护的自己能走多远。
她凭借优异的简历进了邻市一家大型上市公司。
从最基层的助理岗做起。
她的美貌与鲜活的青春气息，在一众实习生中格外突出。
入职第一天就被公司一个手握实权的高层领导看上了。
几次加沐柒微信都加不上，他干脆在会议结束后的茶水间堵人。
“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跟我玩欲擒故纵？”
“杜总，我的工作没有跨级汇报的必要。”
沐柒慢条斯理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液，低头加水时，后颈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弧度。
杜炫明扶了扶鼻梁上的边框眼镜，眼底划过一道幽暗的光。
“小沐，实习期还没过吧？”
“你在威胁我？”沐柒抬眸，平静地直视着眼前这个三十岁出头，看似衣冠楚楚，实则被酒色权欲填满大脑的男人。
“这一批转正报告会交到我这边，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自己的表现。现在什么形势你也知道，工作可不好找。”
杜炫明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朝着沐柒肩膀的方向探去。
沐柒往后躲闪，手中的咖啡由于惯性泼了出去，淋了他一身。
“你……”杜炫明脸色板起，刚要发作。
沐柒勾起唇角，“抱歉了，杜总，手滑。”
她这一笑，冰霜消融。即使眼中含着明显的讥诮，也难挡容色美艳。
杜炫明愣怔了片刻。
“希望你求我的时候，还能这么高傲。”
他冷冷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沐柒因为表现出色，获得提前转正的机会。
审核却卡在杜炫明那边，迟迟不通过。
他等着沐柒主动找上门。
没想到几天后，沐柒一封关于业务调整的分析报告发送到了大老板的邮箱。
大老板点名让她留下。
杜炫明不得不放人。
他开始更频繁地接近沐柒。
肢体便宜占不到，也要口头骚扰一下。
那段时间，沐柒随身都带着录音笔，坚决不和他单独共处。
直到她积蓄力量，组建了自己的团队，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杜炫明才有所收敛。
不久，沐柒所在的部门新招了一个大四实习生。
相貌清秀稚嫩，与人交流时，一双眼睛总是怯生生地望着对方。
某天晚上，沐柒加班中途去洗手间，听见有人在低声抽泣。
等到那人从隔间出来，她才认出是新来没多久的实习生柯梦雨。
两人并不在一个组，她对这个实习生不太熟悉。
“怎么就你在加班？”沐柒主动打招呼。
实习生听见她的声音，不自在地拢了拢衬衫领口，嗫嚅道，“有些活还没干完。”
沐柒把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等待水流涌出，笑着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不紧急的留到明天再说吧，早点回学校。”
柯梦雨点点头，转身离开。
沐柒洗完手，关上水龙头，走在她的身后。
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她的后背，瞳孔倏然放大。
“等一下。”沐柒压着嗓子叫住柯梦雨，仔细检查了每个隔间，确保没有第三人在场后，把她拉到墙角，声音尽可能放低，“公司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柯梦雨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沐柒。
“没、没有。”
沐柒的眸色却沉了下来，挑明问题，“你背后的衬衫为什么这么皱？内衣排扣还扣错了？”
柯梦雨猛地睁大眼睛，脸色通红，急忙去纠正扣子，却始终不肯正面回应。
沐柒回忆，这个点还在公司加班的都有谁？
一个个可疑对象排查过去，最后锁定在杜炫明头上。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到点早就走人了，今天办公室的灯却亮到现在还没关。
“是不是杜炫明？”
一听见这个名字，柯梦雨的身体瞬间绷紧，整个人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
还真的是他。
沐柒的眼眸寒光顿闪。
这个人居然贼心不死，在她这里处处碰壁，又用同样的伎俩欺负新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对你动手动脚。”
“上个星期开完周会，叫我去他的办公室……”柯梦雨想起那段噩梦般的经过，眼泪忍不住簌簌滚落。
“他做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侵犯过你？”
“没有，就一直……”柯梦雨有点难以启齿，“乱摸我。”
“柒柒姐，你别告诉其他人，好不好？”泪眼朦胧间，她抬起头，鼓起勇气拜托沐柒。
“我不会说出去，你打算怎么处理？”沐柒眉心微拧，“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我也不知道……”柯梦雨涕泪交加，向沐柒投去无助的眼神，“我反抗过，可他说，如果不听他的，他不会让我通过实习的。”
“我不想离开公司，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沐柒的眸中燃起怒火。
她们公司在同行业的待遇遥遥领先，给到实习生的薪资也比外面高出不少，因此成为不少优秀应届生的职业首选。
杜炫明竟然利用这一点，抓住她们不想离开公司的心理，借机满足自己的私欲。
被他威逼利诱过的人，肯定不止当初的自己和如今的柯梦雨。
但他毕竟是公司初创时期就加入的原始股东，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单以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抗衡，更不要提扳倒他。
这也是沐柒暂时不打算和他正面碰撞的原因。
她向上申请，把柯梦雨调到了自己的小组。
她这条业务线属于全新开辟的领域，经过大老板和股东会拍板，拥有独立链接上下游的权限，杜炫明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本以为可以解救柯梦雨。
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杜炫明的无耻程度。
沐柒又一次撞见柯梦雨哭着跑出他的办公室。
她追到洗手间，看见柯梦雨脖子上的红痕，当机立断。
“不能再忍了，报警。”
“不行，一报警，所有人都知道了。”柯梦雨顾不上哭了，惊慌得直摇头，“我不能报。”
沐柒听得皱眉，“他这是猥亵，是犯罪，你是受害者，丢人的是他，不是你。”
“那也不行，所有人都会在背后议论，我爸爸妈妈会知道，街坊邻居也会知道，我没法面对那样的眼神。”
那双本该纯真的眼睛，盛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那种恐惧，甚至压过了已经遭遇的伤害。
“柒柒姐，不要报警，好不好？”柯梦雨眼中闪烁着泪光，哀声祈求沐柒。
没有暖气的洗手间，沐柒背靠墙壁，瓷砖冰冷而坚硬，那股寒意仿佛穿透血肉刺进了心底。
她听见自己无奈的妥协。
原定的计划不得不加快部署。
她正式启动新业务。
前端市场交给同事，她亲自去工厂盯着每一条生产线。
产品上市后，反馈极好。
每周的部门会议，沐柒这个组的营业额都在不断刷新纪录。
然而公司的整体股价却在持续下跌。
“看看你干的好事！”
杜炫明以为抓到了沐柒的把柄，迫不及待来找她算账。
“卖得再好有什么用？股价跌成这样，是不是要有人为此负责？”
杜炫明双手撑在沐柒的办公桌上，弯腰靠近，镜片折射出锐利的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