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眼前人》见见先生

9、第 9 章 李修文去找

　　李永福哼着曲子走进了客厅。“看起来今天手气不错”，李修文心想。
　　果不其然，刘桂芝把饭菜端上桌，一家四口刚坐定，李永福就迫不及待地炫耀起来：“今天一上午赢了六七百，总算把前两天输的捞回来了。”
　　李修文和李修艺没有一点反应，默默地扒着饭。
　　“哦，那挺好。”刘桂芝赶紧附和了一句。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吧？考得咋样？”李永福像是忽然想起这事，用审犯人一般的眼神盯着李修文问。
　　李修文一怔，没想到李永福这么快就跳转到这个话题。他放下碗筷，低着头，盯着桌子边沿，从嘴缝里挤出几个字：“没考好。”
　　李永福一听，立即停下扒饭的手，“噔”的一声将碗砸到桌上，质问：“怎么个不好法？”
　　刘桂芝和李修艺也不约而同地放下饭碗，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神在李修文和李永福两人的脸上来回转移。
　　“考了个第二。”李修文小声说。
　　“第一名是谁？”李永福问。
　　“杨姗姗。”
　　“就是上次考第二那个女生？”
　　“嗯。”
　　“我上次咋跟你说的？”李永福质问。
　　李修文心里在想：“不就是说‘不能让个女生反超’吗？让女生反超咋了？谁规定女生不能比男生考得好了？谁又能保证每次都考得好？”
　　对李永福这句毫无道理的话，李修文实在张不开口复述一遍。他偷偷攥紧拳头，硬着头皮，准备迎接李永福的痛击。
　　李永福看李修文一个屁都不放，以为李修文把他的话当放屁，火气瞬间上升到了顶点，于是猛地将握在手中的两根筷子，朝李修文头上劈了两下，嘴里骂道：“你还有脸不！连个女生都考不过，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其中一根筷子被打断了，飞到汤盆里，溅了李修文一脸菜汤。
　　刘桂芝想骂李永福：“你个神经病就不能好好把饭吃完吗？”但话到嘴边，她忍住了。她知道，这样只会更加激怒他，他出手就会更重。
　　李修艺吓得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却不敢出声。
　　李修文仍硬着头皮，攥着拳头，一动不动。嘴里还残留了半口米饭，吞也不敢吞，吐也不敢吐。脸上的菜汤从太阳穴流到脸颊，痒痒的，他也不敢擦。他在等李永福的第三下第四下。
　　李永福可能是饿了，打了两下就停了，只在嘴上不依不饶地呵斥：“不争气的东西！下次考试不给我追回来，把你腿打断！”说完就让李修艺给他重拿一双筷子，继续吃饭了。
　　李修文把嘴里的半口米饭咽了，用手把脸上的菜汤抹了，慢慢站起身，小声说了句“我不吃了”，就回了自己房间。
　　“不吃去球！饿死你个王八羔子！”李永福朝李修文的背影破口大骂了一句。
　　回到房间，李修文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我就不追回来，有本事把我杀了！”
　　整个寒假，除了过年那几天，李修文几乎每天都躲在自己房间里。李永福一推门，他就立即抓起一本教材或练习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看书做题。李永福一走，他又立马把书放下，开始幻想他和杨姗姗的各种浪漫情节。
　　大年初三这天，李修文一家人去姑妈家拜年。
　　在姑妈家吃过午饭，大人们就张罗着打牌，一桌麻将，一桌扑克，热闹的很。小孩们则围着火盆，畅快地吃着瓜子和糖果，肆意地看着电视。几个比较野的小男孩，还一人拿了两盒火柴炮，跑出去用火柴炮炸牛屎、炸煤球渣。
　　李修文跟这些大人小孩都玩不到一块，他心里只想着他的小仙女。正好，姑妈家离通往杨姗姗家的路口不远。于是，他走到正在李永福身后看牌的刘桂芝跟前，小声地说：“妈，我出去走走。”
　　刘桂芝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永福就转过头问：“去哪儿呀？！”
　　“不去哪儿，就随便走走。”李修文敷衍了一句。
　　李永福还想说什么，却被牌桌上的人催他出牌，就扭回头，懒得管李修文了。
　　李修文立马溜出了房间，生怕李永福又把他叫回去。
　　虽然已是春季，天仍冷得很。一阵阴风吹来，李修文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把头缩进人造革皮夹克的毛领里，双手插进牛仔裤裤兜，弓着身子，径直朝那个熟悉的路口走去。
　　一路上，各种热闹祥和的声音从各家各户的门缝里传出来，有搓麻将的，有甩扑克的，有划拳劝酒的，还有唱卡拉OK的……李修文不禁在想：“杨姗姗在干啥呢？”
　　过了路口，走上那条通往XS村的路，人家和行人就越来越少了。
　　路两边尚未融化的积雪越来越干净，不再有红色的炮竹屑落在上面。李修文忍不住抓起一把白雪，捏成雪球，扔了出去。一个想法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要是能跟杨姗姗一起堆雪人、打雪仗，该多开心呀！他不禁傻笑了一会儿。
　　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看见一个小村庄，离路边一百米多远。
　　李修文停下来，站在村口朝村里张望，猜想着杨姗姗是不是住在这里。站了十来分钟，没看到杨姗姗，倒是有几个从村里走过来的中年人（也不知是村民还是来拜年的），像看见贼一样朝他瞄了几眼。他心里有些发虚，便强自镇定地装出一副等人的样子。等那几个人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多分钟，李修文突然眼前一亮——一个似曾相识的的身影，正在前面100多米的地方，迎面朝他走来。只见这个身影上身穿着粉色夹克袄，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正是杨姗姗冬天常穿的一身装扮。
　　李修文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我就知道能遇见她，我可真是个天才！”他的心禁不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腿脚都有些不太利索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生怕一不留神在雪地上踩滑了，在女神面前摔一跤，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但是，等到那个身影走近，李修文的心瞬间凉了大半截——原来是看走眼了。他失望地站在原地，把捂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在雪地里擦了擦——刚才太紧张，手心在裤兜里都捂出了汗。又把手搓了搓，搓热之后捂了捂冻得通红的鼻子和耳朵——他的鼻子和耳朵快被阴风吹掉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还早，便决定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六七公里，李修文终于放弃了。他路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在每一个村庄路口，他都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却终究没能与杨姗姗偶遇。天色不早了，他不得不失望而又不甘地掉头往回走。
　　回到姑姑家时，打牌的正好散场。李永福看起来赢了不少，心情不错，对于李修文出去闲荡一下午的事，也没过问。李修文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李修文又躲在房间里，一边做着白日梦，一边盼着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