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眼前人》见见先生

10、第 10 章 李修文有了

　　终于熬到了开学。
　　重回校园，李修文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镜月湖边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四周的垂柳却悄无声息地吐出了小绿芽。穿着花花绿绿新衣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学校进进出出、说说笑笑。一切都是那么亲切、畅快，充满希望。
　　终于见到敖少宝、魏小宝这两个好哥们，李修文感觉就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他们互相碰了碰肩膀，相互打量一下——看对方过完年是胖了还是瘦了。李修文发现敖少宝、魏小宝都胖了，敖少宝、魏小宝却发现李修文瘦了。
　　“是不是想杨姗姗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大过年的也能变瘦？”敖少宝问。
　　“是啊！”李修文大方地承认。
　　“那你还不赶紧行动，听说刘小虎也喜欢他呢。”魏小宝插了一句。
　　“刘小虎？那个猥琐男？”敖少宝惊讶地问。
　　“对呀。”魏小宝十分肯定地说。
　　刘小虎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跟杨姗姗前后桌，坐杨姗姗前面。他长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家里挺有钱，学习成绩也不错，但很清高自傲，对敖少宝这种学渣爱答不理。敖少宝也懒得搭理他，对他讨厌到想吐，所以背地里一直骂他猥琐男。
　　“兄弟，那你可得抓紧了，千万别被那个猥琐男抢了先。杨姗姗要是跟了他，可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敖少宝一只胳膊搭在李修文肩上说。
　　“对呀，对呀！”魏小宝附和道。
　　“杨姗姗应该不会喜欢他这种猥琐男吧！”李修文虽然不敢肯定杨姗姗喜欢自己，但对杨姗姗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她这种聪慧的仙女，怎么会喜欢刘小虎这种肤浅的人？
　　“这可不敢说。虽然那小子在你面前连个屁都不如，但就怕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他跟杨姗姗坐得近，每天都有机会跟杨姗姗说话，时间长了难免日久生情呢。”敖少宝焦急地说。
　　听敖少宝这么一说，李修文心里一下子慌了。他回想了一下，刘小虎确实时不时回头找杨姗姗请教个问题或借个橡皮擦什么的，有时还把杨姗姗逗得捂着嘴笑。但他那时只当这是同学间正常的互助行为，根本没想过刘小虎还有这层意思。毕竟他自己也经常找后排的女生借个尺子或铅笔什么的（因为敖少宝、魏小宝这两个学渣经常逃课去网吧，指望不上）。
　　“那怎么办？”李修文有些六神无主。
　　“还能怎么办，赶紧表白呀！”敖少宝说。
　　“对啊，对啊，你得抓紧啊！”魏小宝附和道。
　　“这样表白太突兀了吧。人家这么爱学习的一个人，万一对谁都没想法，只想一心学习，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那我不是撞在枪口上，适得其反吗？”李修文说。
　　“哦，哦，那也是哈。”敖少宝、魏小宝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只能点头称是。
　　“那你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总得做点什么，给杨姗姗留点好印象。”敖少宝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补充道。
　　“对啊，对啊。”魏小宝说。
　　“嗯嗯，这倒是。”李修文也点了点头。
　　这天以后，李修文像变了一个人，忽然在班里活跃起来。
　　课堂上，老师提问时，李修文会抢着举手。以前，他可从不举手，老师也很少点到他。现在，他最期盼的就是被老师叫到讲台上答题。他会拿出他最好的书写水平，在黑板上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出答案。听到前排的同学交头接耳地说：“哇，好漂亮的字！”他心里一阵得意。回到座位时，他会偷偷瞟一眼杨姗姗的反应。但杨姗姗总是在埋头做题，让他有些失望。
　　音乐课上，老师为了活跃气氛，有时会问：“哪个同学愿意给大家唱一首？”以前，李修文总把这种机会留给别人。现在，他却是最积极的一个。有一次，他起来唱了一首他最拿手的——张学友的《一路上有你》，赢得了满堂喝彩，连老师都竖起大拇指，说他唱得像原唱一样。他骄傲地朝杨姗姗瞟了一眼，看见杨姗姗一边高兴地鼓着掌，一边红着脸跟同桌交头接耳，仿佛在说：“没想到李修文唱歌还这么好听！”他心里乐开了花。
　　李修文最高调的一次，是他过生日这天。他拿了一百块钱给敖少宝，让敖少宝和魏小宝去小卖部买了一大包棒棒糖和瓜子之类的零食，然后分成了四十多个小份（M镇那时物价低，十个小笼包才一块钱）。
　　到了晚自习，敖少宝和魏小宝就抬出这一大包零食，丢给每个同学一小份。正在做题的同学，看到桌上突然掉下来的零食，感觉像天降馅饼一样，既惊喜，又疑惑——不知道敖少宝和魏小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零食分完后，魏小宝回到了座位，敖少宝则走上讲台，大大咧咧地说：“同学们，今天是李修文同学的生日，所以他借这个机会，请大家吃点零食，缓解一下紧张的学习压力。”
　　同学们正有的含着棒棒糖，有的嗑着瓜子，听敖少宝这么一说，便齐刷刷地转头，笑嘻嘻地看着李修文，向李修文表示感谢。有几个还冲李修文喊了句“生日快乐”。
　　李修文笑着朝大家点点头，拱拱手。等大家转回头，他则目不转睛地看着杨姗姗。杨姗姗正开心地嗑着瓜子，跟同桌有说有笑。
　　李修文顿时感到欣慰无比。这可是他攒了一个月的伙食费攒出来的。这一个月，他顿顿不敢打菜，只在每周前两天，蹭一些敖少宝、魏小宝从家里带过来的咸菜。等把敖少宝、魏小宝的咸菜吃完了，剩下的几天就只能吃白米饭了。
　　之所以费这么大劲，搞这么大动静，李修文没想别的，就是想送点礼物给杨姗姗，但又不敢只送杨姗姗一个人——那样会显得突兀。所以他就挑了自己生日这个特殊的日子，用了这种特殊的方式，送了这种特殊的礼物。班里的其他同学，其实都是沾了杨姗姗的光。
　　只要看到杨姗姗开心地吃他买的零食，李修文就感觉无比幸福——就像他送了杨姗姗一个定情信物，杨姗姗欣然接受了似的。
　　第二天早自习，李修文早早就到了教室，等着杨姗姗出现。他想看她的反应。
　　杨姗姗终于来了，她看起来早已归于平静，平静地走进教室，平静地走到座位，平静地打开书，整个早自习都没瞅李修文一眼——李修文似乎从未在她的世界存在过。
　　李修文心里犯起了嘀咕——“做了这么多，就没给她留下一丁点深刻的印象吗？”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临时有事，安排大家自习一会儿。敖少宝、魏小宝两个活宝就趁机逃课上网去了。
　　李修文也无心自习。他忍不住时不时地朝杨姗姗瞅一眼，想看杨姗姗对他是不是有什么回应。但杨姗姗仍是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做题。他不禁有些失落。
　　这时，杨姗姗后座的女生拿着数学课本，拍了拍杨姗姗后背，要向杨姗姗请教数学题。杨姗姗便转身给女生讲解了起来。
　　杨姗姗转身的那一刻，李修文本能地低下头，收回了眼神。等了一会儿，他才假装若无其事地朝杨姗姗瞟了一眼。就这一眼，杨姗姗那温柔、耐心、专注的样子，便让他热血澎湃起来。一股热血冲上头，让他壮起了胆子，厚起了脸皮，肆无忌惮而又贪婪地盯着杨姗姗，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杨姗姗正低着头专注地给女生讲解，没注意到李修文痴迷的目光。等她讲解完，准备转身时，一抬头，就正好与李修文的目光相遇。
　　杨姗姗像被李修文灼热的目光烫着了一样，立即低下头红着脸转回了身子。过了几秒钟，她又抬起左臂撑着头，左手掌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好像很不情愿被李修文看到似的。
　　“坏了，把她惹生气了！”李修文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