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眼前人》见见先生

8、第 8 章 李修文期末

　　周五晚上回家，李修文向李永福汇报了自己的中考成绩。李永福听了，一句表扬的话没有，只是冷冷地说：“还要继续努力，可别骄傲自满！”
　　“嗯。”李修文淡淡地回答，心里却在说，“不用你废话，我也知道继续努力！”
　　“第二名是谁？”李永福问。
　　“一个女生……”李修文有点害怕说出她的名字。
　　“呦，一个女生这么厉害？她叫什么？”李永福似乎对这个女生来了兴趣。
　　“杨姗姗。”不得不说出这三个字时，李修文下意识地摸了下鼻子。
　　“杨姗姗，谁家的孩子？街上好像没有哪家姓杨的女儿上M高呀？”
　　“不知道。可能是下面村里的吧。”
　　“哪个村？”
　　“不知道。”
　　“她家里姊妹几个？”
　　“不知道。”
　　“她爸叫什么？”
　　“不知道。”李修文觉得李永福问得有些莫名奇妙，便壮了壮胆子问，“你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挺厉害，所以打听打听看是谁家的孩子。”李永福解释道。
　　“哦。”
　　“她长得怎么样？”李永福又问。
　　李修文被李永福忽然冒出的这个问题弄得心里一紧，害怕李永福是在套他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又怕迟疑太久被李永福怀疑心里有鬼，只好敷衍了一句，“就那回事，一般般。”
　　“你俩关系怎么样？”李永福接着问。
　　“我俩没有关系，都没说过话！”虽然仍搞不清李永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李修文这句话却答得很有底气。
　　“那你可得加油！”李修文差点听错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李永福要他加油跟杨姗姗处好关系呢！幸好，李永福接着说：“别被一个女生给超了！”
　　“嗯，不会的。”李修文淡淡地说。
　　李修文心里非常失望，因为李永福对他中考成绩的态度如此冷淡。他可是被李永福拿枪逼着重返战场的。在恐惧的驱使下，他才发了疯一样拼掉最后一口气，并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但是，李永福不但不给他任何褒奖，反而一口气不让他喘就逼他继续下一场战斗。因此，他又产生了强烈的厌战情绪。他想撂了挑子，去追求他真正喜欢的事物——他的女神杨姗姗。
　　前两天那场噩梦，本来打消了李修文对杨姗姗的“非分之想”，他已经做好打算——等高中毕业，考上了好大学，才找机会跟杨姗姗处关系。但是现在，他不想等了。考试考不好，大不了被李永福打死。但为了个考试，每天起早摸黑，从早学到晚，得不到一丝喘息，喜欢一个人也不敢承认，必须放心里憋着，那迟早不是累死就是憋死！“既然早晚都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他心想。
　　从这以后，李修文便不再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早读了，晚自习也是一放学就走，不再每天最后一个回宿舍了。他决心要去追杨姗姗了。但在确定杨姗姗对他的想法之前，他并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他又拿出他初中时的看家本领——暗恋。
　　每次去食堂，他都会先寻找杨姗姗。找到之后，就悄悄坐在杨姗姗附近。他发现杨姗姗的不锈钢碗只有他的一半大，他因此知道，杨姗姗饭量小。他还发现，杨姗姗吃饭很慢，总是一小口一小口地细嚼慢咽。时间一长，他还知道，杨姗姗早餐最爱吃的是白菜豆腐包，午餐和晚餐最爱吃的菜是西红柿炒蛋。
　　课间休息时，他会时不时瞟一眼杨姗姗的座位。他发现杨姗姗即使课间休息也总在看书做题。偶尔杨姗姗不在座位上时，他又发现，杨姗姗的课桌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因此，他知道杨姗姗是一个自律干净的人。
　　有时，教室里人不多，他会竖起耳朵听杨姗姗和同桌之间少有的闲聊，内容从来没听清，但他听出杨姗姗说话的声音，总是那么婉转轻柔。
　　晚上回到宿舍，他会站在阳台上盯着女生宿舍楼的出口，一直等到熄灯铃响起才回屋。有时运气好，他会守到杨姗姗提着桶到水塔下打水洗衣服。虽然光线不好，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杨姗姗熟悉的身影，却仍开心得像中了大奖一样。
　　每到周五下午放学，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总要等杨姗姗走了才走。他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杨姗姗后面，就像初中时跟在赵静后面一样，用贪婪的火辣辣的眼睛盯着杨姗姗的背影。每次跟着杨姗姗走到离他家还有一里路的路口，就看到杨姗姗右拐到通往XS村的路。他因此知道了杨姗姗家的大概方位。
　　有一次，语文课代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杨姗姗的作业本丢到了他的课桌上，他因此有机会看了一眼杨姗姗的字。杨姗姗的字虽然算不上惊艳，但很秀气工整，很耐看，跟她的人一样。
　　……
　　李修文就这样小心翼翼地默默关注了杨姗姗半个学期。这半个学期，他花在学习上的精力自然比上半个学期少了许多。到了期末考试，他竟然被杨姗姗反超了11分。
　　班主任倒觉得没什么，只对李修文说了句：“胜败乃兵家常事，继续努力。”
　　李修文惭愧地点点头，就攥着成绩单回家过寒假了。
　　回家的路上，李修文照旧不远不近地跟在杨姗姗后面。
　　杨姗姗在前面跟两个女生并排走着，不知在聊些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李修文的心情却无比沉重——要一个多月看不见杨姗姗了。以前周末两天见不到杨姗姗，他都觉得度日如年，现在要一个多月，他真不敢想象这将是何等的煎熬。另外让他感觉心情沉重的，是这次成绩差这么多，不知道李永福会怎么跟他算账？
　　回到家，李修文发现李永福不在，听妹妹说是出去打牌了，他吐了一口气。
　　正在做午饭的刘桂芝关切地问：“这次考得怎么样？”
　　“没考好。只考了个第二。”李修文回答。
　　刘桂芝立即停下炒菜的手，一脸担心地问：“没考好咋办，你爸回来不会打你吧？”
　　李修文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随他的便，打的轻我就忍着，打重了我就跟他拼……”
　　“可别瞎说！”刘桂芝像听到什么杀头的话一样，赶紧打断了李修文，压低了声音说，“你跟他拼，你能拼赢他吗？万一拼不赢，他不把你往死里打？”
　　李修文看着刘桂芝紧张的神情，有些心疼，沉默了一会儿，故作平静地说：“妈，你别担心，我自有分寸。”说完抬手指了指炒菜锅，“菜快糊了。”
　　刘桂芝赶紧转身去把菜翻炒了几下，仍禁不住回头朝李修文看一眼。李修文已经转身回客厅了。
　　饭做好了，妹妹李修艺去把李永福喊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