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眼前人》见见先生

6、第 6 章 李修文回忆

　　一天下课，胡健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突然拿来一个带锁的日记本，丢到李修文桌上说：“照妖镜的日记本，看不看？”
　　李修文正准备起身将日记本还给胡健，赵静走了进来。她看到李修文手上的日记本，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一个箭步冲到李修文跟前，抢过日记本，嘴里骂道：“死蚯蚓，你他妈想死啊，看我的日记！”
　　就因为这句话，李修文对赵静的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一些厌恶。
　　李修文本就不喜欢爆粗口的女生，只是赵静的样貌和身材过于出众，他才对她偶尔爆出的粗口勉强能够接受。但是，爆粗口时带上“他妈”两个字，他就完全无法忍受了。因为母亲是他最疼爱的人，他不接受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侮辱他母亲。他狠狠地白了赵静一眼，没好气地说：“谁稀罕看你的破日记。”
　　赵静像要打架一样，向前迈了一步，挡住李修文的去路，胸脯抵着李修文的胸膛，脸几乎贴到李修文的脸上，咄咄逼人地问：“不稀罕你拿我日记本干啥？”
　　“谁拿你日记本了，别人丢我这儿的。”李修文从没跟一个女生挨这么近，而且是一个他曾经朝思暮想的女生。他第一次闻到她那甜甜的鼻息和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奶香，第一次感觉到她那贴在自己胸膛上的丰满胸脯——软软的、暖暖的，不禁一股热血上头，有些眩晕。但一想到这女生“骂”他母亲，他又感到一阵恶心。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谁丢的？”赵静又往前逼近一步，心跳得扑通扑通的。
　　这时，躲在旁边看热闹的胡健忽然叫了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赵静转头瞪了胡健一眼，嗔笑道：“给我闭嘴！”又转回头继续逼问李修文，“说啊，谁丢的？”
　　李修文不想出卖胡健，便转过身坐了下来，不看赵静，也不回答。
　　“我丢的，我丢的……”胡健自己站了出来。
　　赵静听了，楞在原地，站了几秒，突然就转身跑去追胡健，嘴里骂道：“死胡健，你拿我日记本干啥？”
　　胡健一边跑，一边嬉皮笑脸地说：“我在地上捡的……我在地上捡的……”
　　两人像猫和老鼠一样，在教室里转着圈，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男生们看着跑起来的赵静，屁股一扭一扭的，胸脯一颤一颤的，眼睛都直了。于是一个个跟着起哄——每当赵静跑到自己跟前，就帮胡健伸手或脚拦一下——胡健晚一点被追上，他们就可以多看一会儿赵静那一扭一扭的屁股和一颤一颤的胸脯，如果运气好，甚至还能挣到赵静的一记粉拳。
　　从那以后，李修文对赵静就彻底失了兴趣，他开始在班里物色其他暗恋对象。但直到中考结束，也没能找到一个他真正看上眼的。
　　“叮~~~~”下课铃响了。
　　李修文回过神，发现这节课一个字没听进去。班主任一走出教室，他就迫不及待地重趴在桌子边沿，在桌子下打开信看了起来。
　　亲爱的蚯蚓：
　　这样称呼你，你不介意吧？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我就各奔东西了——我来到这个陌生的XY高中，你却去了M高。
　　你在M高还适应吧？我听说你上M高时，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你那么聪明优秀，竟然没考上GT一高。说实话，我很担心是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学习。很多人都说你喜欢我，我能感觉得到，因为我偷看你时，感觉你也在偷看我。我不会是自作多情吧，嘻嘻。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但是我怕影响了你的学习，而且，当时我觉得你肯定是要考上GT一高，然后考上名牌大学的，而我只能上个普通高中，能不能考上大学都不一定，我觉得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所以，我始终不敢在心里承认这份感情，也不敢表现出来。
　　还记得胡健把我的日记本给你那次吗？我以为你要看我的日记，真的是又害怕又兴奋。因为我的日记里写的都是你。我既怕你看到，又想让你看到，真的纠结死了。所以一看到你拿着我的日记本，心里紧张极了。我第一反应是抢回来，不给你看。但抢回来后，又有些后悔。我也不知道你看没看，所以就挡着你的去路，故意激你，看你的反应。
　　还记得胡健那小子在旁边起哄，让我们亲一个。不怕你笑话，当时我和你站那么近，其实我真的想亲你一个。可是你却转身躲着我。唉，我的初吻啊，就这么被你拒绝了。你说你，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嘻嘻，开个玩笑哈，你不会介意吧？但话说来，我感觉自从那天之后，你就不再偷看我了。是不是怕影响了学习，所以就忍住了？唉，没想到你还是没能考上一高，真替你感到不平。不过没关系，像你那么聪明的脑瓜子，在哪儿都能考个好大学的，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嘛！
　　上了这个陌生的高中，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喜欢你。我好怀念以前跟你一起打打闹闹的美好时光，很后悔那时没有把握住机会。现在，我不愿去想以后会怎样了。只要现在能跟你在一起，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地打打闹闹，我就心满意足了。以后会怎样，以后再说吧。你愿意吗？如果你愿意，也许我可以转到M高去哦。到时候我一定紧紧抱住你，把我的初吻送给你，你不准再躲了哦。我相信，你也愿意的，是吗？
　　时间不早了，就先写到这儿了。期待你的回信，期待再次看到你那手漂亮的字！
　　爱你的静
　　2001年9月11日
　　看完信，李修文百感交集。回想起来，赵静当初那句“他妈的”只是个口头禅，并无意骂他母亲，他当时却生那么大的气，真是敏感幼稚得可笑。赵静明明受那么多男生喜欢，却偏偏喜欢了他，现在又主动向他表白，甚至要送他初吻，他是多么的荣幸啊。
　　但是，李修文在心里反反复复认认真真想了几遍之后，最终还是确定，他对赵静这种女汉子实在喜欢不起来了。当初喜欢赵静也许纯粹是男性荷尔蒙作祟，被她的美貌和身材吸引罢了。何况，李永福刚给他立了军令状，他不得不拼命在学习的战场上厮杀，确实不敢也无暇去想这些卿卿我我的事了。
　　李修文想把这封信珍藏起来，作为他青春的纪念。但转念一想，万一被李永福翻到，那他初中时早恋的事情就得坐实了，李永福可就要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想到这儿，李修文一把将信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