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眼前人》见见先生

5、第 5 章 一封意外来

　　正式开学后，李修文一点不敢松懈。他恨不得把每天全部的时间都用在看书做题上。早上，他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早读，晚上，他总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睡觉。就连吃饭、上厕所，都是跑着去。他就像一个被恐惧逼疯了的士兵，闭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在枪林弹雨中狂奔，歇斯底里地把子弹一股脑射向前方。
　　开学第二周。一天，班主任在他的语文课上，拿了一摞黄的、白的信封进了教室。想来是一些同学的什么朋友写的来信。班主任当着全班人的面，一封一封地念着信封上收信人的名字，将信发到收信人手上。
　　李修文心里挺羡慕这些被念到名字的同学——上了高中还有朋友挂念着。忽然，他却听到班主任叫了他的名字。他大吃一惊。
　　只见班主任瞅着信封笑容可掬地说：“这谁给你的信，还挺有意思。‘尊敬的班主任大人，请务必将此信交到李修文本人手上，不许偷看哦！’。”
　　全班同学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左上角还写着‘炮打李修文司令部’，后面还画了两个心，这是什么意思？”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修文一眼，“看起来像是女生的字。”
　　教室里又是一阵大笑，很多同学扭头看着李修文，那眼神仿佛在问：“哪个美女给你写的信？”敖少宝也贱兮兮地拉着李修文问：“是不是你的老相好啊？”
　　“我哪儿有什么老相好。”李修文满脸疑惑地起身走向讲台。
　　班主任将信递给李修文时，收起了笑容，语重心长地说：“上了高中，可要把心收回来啊！”
　　李修文点了点头，接过信，一溜烟跑回了座位。一看信封，果然是女生的字，他终于想到一个人。“不会是她吧？”他心想。
　　敖少宝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想看个究竟。李修文一把将他推开，说：“等我先看完。”
　　“一起看嘛一起看嘛。”
　　“等我先看完嘛！”李修文将信塞进课桌，有些不耐烦。
　　敖少宝见状，只好作罢。
　　李修文头趴在桌子边沿，在桌子下面将信拆开看了起来。信纸是淡绿色的，上面印有一棵柳树和一个女子背影的图案，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李修文先翻到落款，只见那里写着“爱你的静”四个字。他心里一惊：“果然是她！”
　　这时，班主任发完了信，在讲台上敲了敲讲桌，说：“先上课了，把你们的信都收起来，下课后再看。”
　　李修文赶紧将信塞回抽屉。但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叫“静”的女生，哪有心思听课。
　　这个叫“静”的女生，全名叫赵静，初二时转到李修文他们班的。因为发育的早，一来就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高高的个子，丰满的胸脯，细细的腰，还有那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翘翘的臀。她是班里第一个将女性的曲线如此完美呈现出来的女生。站在当时那群半生不熟的女生中间，她犹如鹤立鸡群一般，非常扎眼。
　　除了身材诱人，她的样貌也非常可人。一头乌黑茂密的及腰长发，经常梳着马尾。圆润白皙的脸蛋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弯弯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高耸挺拔的鼻子。一双明亮深邃的大眼睛，笑起来总是弯弯的。厚实红润的嘴唇时常嘟起来，透出一分倔强和俏皮。
　　赵静是一个美人，却有着大男孩一样的性格，经常追着班里的男生满教室跑——大概因为她身材和样貌出众，班里的男生总喜欢逗她吧。李修文那时就常常扭着屁股模仿她走路，她就一边追着李修文打，一边给李修文取了个外号叫“蚯蚓”（因为她觉得李修文扭屁股的样子跟蚯蚓扭动身体的样子很像）。李修文则给她取了个外号叫“照妖镜”（因为他觉得“赵静”的发音跟“照妖镜”很像）。
　　也许是因为男性荷尔蒙分泌旺盛和港台爱情片的影响，也许是巨大的学习压力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李修文跟赵静闹着闹着，就对赵静产生了好感。但李永福常对他说的那句“敢早恋，把你腿打断”，吓得他决意要将这份感情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不敢任由它肆意发展下去。所以，从那以后，他就不敢再逗赵静了，也不敢跟她说话，只是每天放学回家顺路时悄悄尾随着她，火辣辣地盯着她的背影。她有时感觉到了，就回头跟他对视一眼，然后扭回头偷笑。李修文则赶紧若无其事地看向其他地方。
　　从赵静的笑容中，李修文感觉出赵静也喜欢自己，只是不敢百分百肯定——他不知道这笑是喜欢的笑，还是嘲讽的笑。
　　李修文在心里认定，所谓“安全”的范围，就是只能暗恋，不能明恋——他绝不能向赵静表白。只要表白了，不管赵静同不同意跟他交往，他的早恋就很可能坐实了：赵静同意跟他交往，迟早纸包不住火，说不定哪天跟赵静牵个手或者写个情书就被李永福撞上了；赵静不同意跟他交往，万一一气之下跑去告诉老师，老师再通知李永福，他就想赖也赖不掉了。早恋坐实了，李永福就有理由揍他了。只要他不表白，就不用太担心，反正抛个媚眼送个秋波又留不下证据，大不了死不承认呗。
　　李修文就这样偷偷暗恋着赵静。但整天把感情闷在心里，实在也难受得很。有一天没忍住，他就把心底的秘密透露给他初中最好的哥们胡健。谁知胡健的嘴不严，没多久，他喜欢赵静这事儿，除了班主任和老师不知道以外，所有同学都知道了。
　　李修文顿时感到自己危机四伏，他喜欢赵静这事儿，随时可能传到李永福耳朵里，他随时可能被李永福抓起来毒打一顿。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听天由命。反正，他只要不表白，就不能坐实，当李永福问起来，他就咬死了说这事儿是同学们乱传的。
　　李修文跟赵静暧昧不清地眉来眼去了两个月。这段时间，班里又陆陆续续传出其他男生喜欢赵静的消息。赵静一下子成了班里的红人。赵静到底喜欢哪个男生，则成了班里最大的谜。李修文一直自信这个谜底是自己，但还没等到谜底揭开的时候，他却主动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