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已晚》糊涂不成书

4、白色

　　魏时觉得鹿鸣变了，以往不肯好好的吃药了，而这几天，连林笑笑都会感慨：鹿鸣变乖了。
　　魏时知道，这是鹿鸣对他的承诺，魏时心里是动容的，好像从来没有谁能像鹿鸣这样，真的是想要为他活着。
　　吃午饭的时候，鹿鸣大口大口的吃着魏时特意带给他的饭菜，看起来心情不错，而魏时却显得心事重重。
　　“魏医生，你怎么了？”
　　鹿鸣小心翼翼的拉住了他的衣角，不像质问更像是祈求。
　　魏时回过神，他抽出纸巾自然的帮他擦了擦嘴角，笑了笑：“我没事，饭菜合你胃口么？”
　　鹿鸣眨眨眼，呆呆的点点头：“我喜欢，魏医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魏时摇摇头：“没什么，我昨晚上没睡好。”
　　说完，魏时摸了摸眼角：“我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鹿鸣点头又摇头：“反正，你有什么事不能瞒着我。”
　　“好~，你这剩了这么多，还要不要吃？”
　　鹿鸣摸了摸肚皮，还特意打了个饱嗝：“不用了，魏医生，我想去晒太阳。”
　　魏时犹豫了一下，鹿鸣连忙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魏医生，我这几天在屋里都要闷死了。”
　　“那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告诉我。”
　　“好，我保证！”
　　话音未落，鹿鸣举起右手信誓旦旦，这一举动把魏时逗乐了，他抬手和他击了个掌。
　　“我们出发！”
　　正是中午，院子里没多少人，魏时推着鹿鸣在一处长椅停留，他坐下来拧开了水杯递过去：“感觉怎么样？”
　　鹿鸣弯眼笑了笑：“我没事。”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在享受着属于二人的平静。
　　“魏医生。”
　　魏时抬头看去，是同个疗养院的林笑笑，他笑了笑以示回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鹿鸣竟然主动打招呼了。
　　“林医生，中午好~”
　　林笑笑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中…中午好。”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魏时看鹿鸣的眼神都不对了，他心里甚至有些别扭，他一直觉得鹿鸣只会对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可今天……
　　鹿鸣低头捏了捏手指关节，脸上早就不见笑容，他自然没有注意到魏时的表情。
　　回房间的走廊上，鹿鸣好像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他眼眸微微睁大，手指忍不住抠了抠手心。
　　他还是没忍住叫停了魏时。
　　周围没有什么人，魏时松开放在轮椅上的手：“怎么了？”
　　“魏医生，我只是想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
　　“鹿鸣…我……”
　　魏时突然开始懊恼起来，他怎么会冒出那样的想法，鹿鸣这个人心思单纯，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鹿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解释过了，心里也安心了。
　　倒是魏时，聪明如他，自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打开房门，魏时一边关窗户，一边叮嘱：“中午的时候可以打开通通风，下午就不能开了，这个时候的风还是有些凉。”
　　鹿鸣歪头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像是看不够：“魏医生，你下午是不是要走？”
　　魏时动作一顿，他没有回头：“嗯，家里有急事，我可能需要赶回去。”
　　鹿鸣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怪不得你今天心事重重的。”
　　魏时没有解释什么，他走过来伸出手：“我扶你到床上。”
　　“嗯。”
　　鹿鸣搭上他的手臂，借力站起来，等到他躺下，魏时把轮椅上的毯子叠好摆放整齐，又倒了热水放在床边。
　　鹿鸣皱了皱眉头：“魏医生，你坐下来歇歇吧。”
　　“没关系。”魏时拿过薄被盖在他身上，又忍不住唠叨了一句：“等你睡着，我再走。”
　　鹿鸣看着他笑：“魏医生，你今天是怎么了？”
　　魏时的语气不容拒绝：“等事情解决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睡觉。”
　　鹿鸣小声嘟囔着：“我膝盖疼……睡不着……”
　　魏时抬手附上鹿鸣的膝盖，小心揉着：“睡吧。”
　　鹿鸣闭上眼睛，魏时的手很暖，每一个动作恰到好处，直到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魏时看着鹿鸣熟睡的脸庞，鬼使神差的凑了上去，直到他的手碰到了鹿鸣的手臂，他回过神来，慌忙往后退了退，他刚才是想……抬手掖好被子，他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鹿鸣才悄悄睁开眼睛，床边的热水已经放凉了，他盯着看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魏时有事瞒着他，而且，不打算告诉他。
　　咖啡馆内，鹿明樟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医生找我谈过了，鹿鸣的病，可以通过手术恢复。”
　　魏时眼眸暗了暗：“我知道。”
　　鹿明樟看着他眼神凌冽：“你怕他会死在手术台上？”
　　魏时听到这里莫名有些烦躁，因为鹿明樟未免走着气定神闲了，他抬眼：“鹿先生，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巴不得鹿鸣死了。”
　　鹿明樟听到这里，突然笑了，他把玩着手里的勺子：“他会活着，我会来接他的，而你会拿到可观的费用，我们是双赢。”
　　魏时没有接桌上的银行卡：“要我劝他也行，鹿先生，有件事希望你能做到。”
　　鹿明樟往后靠了靠：“你说吧。”
　　魏时神色平静：“手术前的这几天，不要去疗养院打扰鹿鸣，会影响到他。”
　　鹿明樟愣了一下，他收回手，脸色不怎么好：“魏时，你是个聪明人，只是有时候聪明人不要做傻事。”
　　魏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鹿先生，时间不早了，鹿鸣醒来不见我，会着急的，您慢慢喝咖啡。”
　　鹿明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
　　从咖啡馆出来，魏时特意去了甜品店，买了一块小小的蛋糕，除了奶油，没有其他的装饰物，白色是鹿鸣最喜欢的颜色，他总说白色干净纯粹。
　　回去的时候，鹿鸣还没有醒，魏时把蛋糕放在床边，拿着水杯接了杯热水，坐在一旁的沙发小口小口的喝着。
　　“魏时……你回来了？”
　　鹿鸣听到动静，他揉了揉眼睛，慵懒的拉长了语调。
　　“睡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鹿鸣拉了拉薄被，侧过身：“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小时。”
　　鹿鸣坐起身，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脸上登时多了笑容：“给我的？”
　　魏时一本正经：“只能看，不能吃。”
　　鹿鸣立马哀怨起来：“魏医生，你这是在折磨我。”
　　“等过几天，我给你买一个大蛋糕。”
　　“好吧～”
　　鹿鸣又躺回床上了，蜷成一团，像极了闹人的猫主子。
　　魏时被可爱到了，他起身走过来，忍笑的拍了拍鹿鸣的后背：“那你再睡会？”
　　鹿鸣干脆扯过被子盖过头顶：“我不睡了……再睡都变成什么了……”
　　魏时故意逗他，抬手戳了戳鹿鸣的头顶：“那我去打饭，你想吃什么？”
　　鹿鸣隔着被子声音也是闷闷的：“我就想吃小蛋糕。”
　　“不行。”
　　魏时还是无情的拒绝了，鹿鸣干脆不理他了，被窝里，他一根根不厌其烦的数着手指，如此反复几十遍，突然好烦，魏时还是把他当成了小孩，可能在他心里，自己也就五六岁吧，他才不会被一个小蛋糕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