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掩埋的秘密2021》栀冬晓

9、照片

　　陶季泽的确是那么想的，心中感到难以遏制的兴奋。作为刑事辩护律师，最激动的事情也是最具挑战性的事情莫过于能做无罪辩护。他隐隐觉得，对于杀人分尸这一处，邹海案大有文章。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考虑案子了。
　　夕阳西沉，西餐厅里小提琴美妙的乐章轻轻流淌。陶季泽无奈地吃着水果沙拉，心中一直在矛盾着。孙婉已经事无巨细到帮他预定餐厅了，时间、地点基本都不跟他的工作冲突，他实在没有推脱的理由。而孟遥基本上每次都应约，但也始终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样的约会到底算什么？
　　更让他担心的是，上一次约会结束，孟遥突然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他不知道那个拥抱代表着什么，无论如何，他开始有些害怕对方爱上自己。
　　对面的孟遥似乎今天的状态也不太好，她话很少，也有过一阵子的失神。两个都心不在焉的人坐在一起，气氛一度颇冷。
　　用餐终于结束，陶季泽照例提问对方待会儿有什么打算。孟遥大方地笑了笑：“我待会儿有点事，如果你也忙，就先去吧，不用照顾我。”
　　“好，对了……”
　　“怎么？”
　　陶季泽心里很紧张，第一次参加庭审都没这么紧张。在工作上他是个勇敢果断的人，可惜他难以将这个优点延伸到感情领域。话憋在喉咙，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咽下。
　　“没事。你自己一个人小心。”
　　就不应该开始，现在好了，骑虎难下。陶季泽在心里怨念自己。突然发现，这种感觉曾经多么熟悉。
　　两人分别后，孟遥前往上次找人的花店。
　　“钟晴，东西我带来了，你看看。”孟遥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相框，上面是一张钟晴在照顾鲜花的照片。作为摄影师，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发现生活中的美并用相机记录下来。照片上的女子神情自然而真挚，跟前方的鲜花融为一体，手指上的水滴正要低落在花瓣上，抓拍得非常巧妙。
　　钟晴接过相框高兴地抚摸了片刻，“这就是上次你给我拍的照片？没想到你还洗了出来，拍得真好。”
　　“人漂亮，怎么拍都好。”孟遥绽开笑颜，夸赞着对方，“对了，我相机里还有另外几张，你看看，喜欢的话我再帮你洗。”
　　说着她拿出相机，按开相册。
　　“不用了，太麻烦你，发我电子版就好。”钟晴瞄了一眼相册，孟遥在翻按着，其中某一张一闪而过，让她的心“咯噔”一下。
　　“孟遥！能让我看看你拍的其他照片吗？”
　　“当然。”
　　接过相机，钟晴飞快往回按。没错，刚刚那张照片里神情严肃的年轻男人，不是他又是谁？
　　“陶季泽，你笑一下嘛，笑一下会死吗？”曾经的她拿着手机切换到相机功能对着他要拍照。而他板着脸，不停地躲闪。
　　“你就让我拍一张嘛！快，笑一下就好了。”
　　他伸手直接罩住了摄像头：“别闹。”
　　“长这么帅的人怎么不爱拍照呀？”
　　“我的志愿是律师，不是模特。”
　　“我不管！你不让我拍我就烦死你烦死你烦死你……”
　　最终他还是让她拍了一张，只不过，他终究没有笑。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他严肃的样子，真的很耐看。
　　这么多年了，他拍照还是不爱笑啊。
　　回忆的滋味很甜，而这种短暂的甜味退去后，又是更深的苦涩。
　　“这个……是你男朋友吗？”看这张照片太久，总得说点什么才能隐藏莫名的尴尬，钟晴抬头问。
　　“怎么说呢，还不是。”孟遥笑笑。
　　“以后应该会是吧？”
　　“说不准，相亲认识的，还需要多了解。”孟遥当时并没留意对方神情的复杂变化，还兴致勃勃地谈起最近在拍摄过程中的趣闻。
　　“孟遥，你能答应我件事吗？”钟晴突然说，“不要把认识我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
　　“为什么？”
　　“说来话长，是朋友的话，你就要答应我。”

　　周末春光明媚，偌大的事务所里有只陶季泽一人。林鹏把绝大部分冯氏集团的法律事务都交给了他，另外还打算给他安排一趟到北京学习交流的行程，手头还有其他刑事案件，于是陶季泽忙得团团转。同时，所里的另一位律师宋律师已经替代他成了邹海的辩护人。
　　觉得蹊跷的同时，陶季泽不得不在表面上放弃邹海案。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少华提着一袋外卖进来，“呀，陶律师在加班？今天不约会？”
　　“明知故问。把外卖留下，你走人。”嘴角微微上扬，陶季泽一双明眸瞟了来人一眼。
　　“没良心。”王少华做了个鬼脸，把外卖放到他桌上，“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
　　“今天你也加班，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切，别提了，宜安集团的许总简直是个变态！合同改了又改，还要出好几份律师函，这就是我今天加班的原因。”王少华愤愤不平。宜安集团是冯氏绝对控股的公司，王少华一直担任着该公司的法律顾问。
　　“加一天班也不会耽误你泡妞。”陶季泽打趣道。
　　“怎么不耽误？跟你讲，最近我约到一个辣妹，身材超劲爆！”王少华挤着眉毛一脸得意，双手勾勒比划着S型的曲线。
　　“注意身体。”陶季泽会意地说，“对了，刚才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邹海的案子，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了。”
　　“嗯，预料之中。”陶季泽点头，照目前的证据情况，难以起诉邹海杀人。
　　“说实话，你为什么这么关注邹海案？你以前可办过不少大案，这一桩很特别吗？”变更辩护人后，王少华就收到陶季泽的短信，希望他能透露案子以后的进展。
　　“我只是不想半途而废。”
　　王少华点点头，“那你的新欢呢，应该也不能半途而废吧？别不承认，我都看见了啊。陶律师应该很快就要踏进婚姻的坟墓了吧？”说着坏笑着攀住他的肩。律师对于婚姻的理解往往更现实而冷酷，王少华就是典型代表。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要带走一路芬芳是他的感情原则，视结婚为洪水猛兽。
　　陶季泽皱皱眉，“求助，你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我进坟墓吗？”
　　“NO，除非你能绕过你老妈这个坎。”王少华一针见血。
　　陶季泽无奈，“还是你轻松。”
　　“没错，这就是孤儿唯一的福利。”王少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