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掩埋的秘密2021》栀冬晓

10、坦白 眨了两下眼

　　一天的加班结束，陶季泽没有选择开车，而是独自一人步行。华灯初上，看着繁华的大街，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撇开工作，他的脸上难得露出迷茫的表情。
　　纵使在一座城市，他还是找不到她。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真的有意义吗？
　　意义是什么，不过是人对事物的一种主观评价。他觉得有意义，那就有意义。至少存在下一次偶遇的可能，不是么？
　　怀揣着这一点少得可怜的可能，挤出不多的业余时间，陶季泽几乎把整座城市走遍。
　　让他迷茫的还有另一件事。孙婉提出，希望请孟遥到家里吃饭。当然不会是吃饭这么简单了，恐怕真如王少华所说，他不得不被母亲逼着踏入婚姻的坟墓。
　　此前他是这样回应的：“妈，我们都还没确定恋爱关系，带回家太早了吧？”
　　孙婉笑道：“就因为还没确定，所以才要带回家帮你早日确定啊。我还从未见你跟一个女孩子约会这么久，可见你是喜欢人家的吧。既然如此，妈来帮你。”
　　陶季泽：“……”
　　“我这有了她的电话，就约这周末吧？”说着孙婉翻着通讯录。
　　“不行！”他赶紧制止，“妈……还是我自己跟她说吧。”
　　事已至此，已经火烧眉毛，不能再犹豫了。问题是该如何开口呢？难道真像王少华建议的那样，开门见山地说：“其实我们不合适，就到此结束吧？”
　　王少华最近就是这样结束一段亲密关系的，然后开始另一段，绝不拖泥带水。可惜陶季泽做不到像他那样果断直接。
　　深呼吸了一下，陶季泽打了孟遥的电话，说有事情要谈。巧的是孟遥也说正要找他有事。于是两人约好了第二天下午见面。
　　见面后各怀心事地简单寒暄后，陶季泽向来秉持女士优先原则，便让孟遥先说。
　　孟遥微微低头，思忖了片刻，盈盈的目光望着他：“你妈妈到杂志社找过我了。”
　　陶季泽闻言一滞，母亲到底按捺不住先出手了，她说了些什么，不用猜都知道。
　　“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他说，心里在敲着小鼓。
　　“没关系。”孟遥笑了笑，快速回想了见面的情况。孙阿姨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颇有分寸地夸了一番自己的儿子，然后表示邀请她去家里做客。“其实阿姨也没说什么……不过，她的好意我明白了……”
　　陶季泽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神情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得不打断，“孟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我也觉得你不错。”孟遥认真地望着他。
　　陶季泽的心更沉了，硬着头皮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如果你心里有一个人，你怎么都忘不掉他，满世界地找他，可是却一直找不到。你会怎么办？”这就是他想到的拒绝方法，对方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
　　孟遥的眼神从诧异到了然，接着释然一笑，“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陶季泽不语，他在判断对方笑容的含义。
　　“我也想问你类似的问题。”孟遥轻轻一叹，“曾经有一个人说过，会跟我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后来我们还是分开了，那句话也成了一句空话。这些年来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他，所以开始了无数次的相亲，直到遇到你。说真的，曾经一度我以为我们还算合适，可直到最近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我没有办法接受别人，接受婚姻。不是别人不够好，而是我的心里竟然还有他。我竟然还奢望他会依然等我。这种执念真的很幼稚很可笑，可我就是放不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陶季泽望着对面温婉如玉的女子，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原来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孟遥点点头。
　　“多好。如果我是你，我就立即去找他，至少知道他最近如何，知道还有没有可能。”
　　孟遥苦笑一下，眼里是满满的哀伤，“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陶季泽不会安慰人，只同情地看着她。
　　“你呢，你的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一定会找到她。”陶季泽坚定的目光。
　　开诚布公后的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反而相处起来比之前要轻松。末了孟遥打算去医院看个刚生产的同事，陶季泽照例送她。
　　买了袋水果后，他们走进一家花店。
　　在他推开店门的一刹那，钟晴正踩在椅子上张贴店内的打折促销广告。透过透明的玻璃，她的眼睛牢牢地被吸引在了那张清冷英俊的侧脸上。
　　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陶季泽倒没留意太多。他不会挑选花，他的任务只是付款，于是便站在一旁。心情大好的他，思绪又回到了手头代理的案子上。
　　孟遥在营业员的引导下挑选着鲜花，看到钟晴，便朝她挥了挥手。钟晴已经贴好广告，向她抿嘴一笑，然后从椅子上下来，仓皇往店的后门走去。
　　也许是太紧张，她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小桶。陶季泽的思路被猛然的铁桶响声打断，寻声望去，只看到一个慌张的背影飞快消失在花丛中。
　　钟晴已经从后门溜了出去，心上仿佛有一面鼓在咚咚敲打。刚才他看到自己了吗？如果看到了能认出来吗？她来不及留意，也不敢回头。
　　陶季泽想，应该是毛手毛脚的店员吧。选好花后，刷卡，离开。
　　跟孟遥告别后，刚了却一桩事的陶季泽突然感到无聊起来。工作的事还是明天周一再处理吧，他想了想，驱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周末的陈家湾美食街异常热闹，尤其是饭点的时候，大学生络绎不绝。陶季泽打算逛一逛就回家。他穿过人群，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掏出零钱想买一份梅干菜扣肉饼。
　　“陶季泽你吃一口嘛，很好吃的！”
　　“不吃。”
　　“吃嘛，吃一口又不会死！”
　　“快走，再晚宿舍就要关门了。”
　　“你不吃我就不走了，有种你扛我？”
　　“……”
　　“你吃嘛，要不我喂你？”
　　“别！”
　　“这就对了，怎么样，好吃吧？”
　　那时候勉强咬一口饼的他，眼神是怨念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爱吃这种没营养不卫生的东西。如今再次闻到这个味道，他忍不住想尝试。
　　摊位的老板还是那对夫妻，只不过他们早已不记得曾经的常客。大学生们如同春草一般年年更新，他们则是树，成了象牙塔周边不变的风景。
　　挤在陶季泽身边的大多是年轻的大学生们，嬉笑怒骂，生动活泼，让他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只要他一扭头，就能看到流光溢彩下她垂涎欲滴的侧脸。
　　鬼使神差般，他真的忍不住扭头了。眨了两下眼，全身的血液都翻涌上来，身旁不足一米远处那张熟悉的面孔，不是她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