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掩埋的秘密2021》栀冬晓

5、追寻

　　“哪三个方面？”
　　“第一，尸体照片我看了，分解的切口非常平滑，可以想象，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一般的刀具，比如菜刀，是做不到的。很有可能是大型的砍刀或者斧头。那么问题是，邹海作为一个普通的文职人员，哪里弄来这种非常规的刀具？”陶季泽问。
　　“如果他是有预谋杀人，也完全有可能弄得到这种的刀具。”王少华说。
　　“不错，但他到达被害人的出租屋时，遇到了房东。”陶季泽分析着，“我问过房东，当时邹海手里的确只拿着一袋甜品。当然，也有可能是将被害人勒死之后想分尸才找到工具。但是，分解人的尸体可是会发出不小的声音，耗时耗力，出租屋可能是案发现场，但不大可能是分尸现场。那么势必涉及到拿什么交通工具来掩人耳目运输尸体这个问题。房东也证实，邹海当晚的交通工具是电动车。电动车来运输一具成年人的尸体？这太冒险了。至于他是否还准备了其他运输工具，目前我们难以得知，因为那一片区域没有电子监控。”
　　“第二个方面，照那样的切口看，分尸需要足够的力气，你我恐怕都没那个力道一两刀搞定。邹海自个瘦小，而且手腕处还被被害人砸伤，到现在尚且还有淤青，可见当时伤情一定很严重。恐怕凭他一己之力，切不出那个效果。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撒谎，这就要结合警方的现场勘验笔录来判断了，手伤的原因存疑。另外也不排斥有同伙的可能，但至今警方那边没有相关消息。”
　　“嗯，第三呢？”
　　“第三个方面，照片显示被害人的面部被砍得面目全非，而被害人臀部的某部分也是，道理跟砍被害人的面部一样，为了掩盖被害人的身份。因为其臀部有一块胎记。只可惜，胎记呈不规则的条状一直延伸到屁股沟里，凶手并未完全毁损胎记，这才给警方确定被害人身份提供了线索。”
　　“邹海并不知道被害人有胎记？”王少华摸着下巴推断。
　　“没错。”陶季泽颔首，“当我提到胎记这个关键词时，一瞬间他的表情很惊讶。我说到警方利用这条线索查出来被害人的身份时，他的神情又是欣慰的。这种反应很难预先准备，而且，仓促的性侵犯过程中，一般采用的都是传统的女下男上面对面的体位，邹海也的确有可能没看到被害人的臀部是否有胎记。所以，我觉得他是真的不知道。”
　　“这么分析也有道理，可惜律师的调查取证永远没有警察来得方便，很多东西我们暂且难以得知。好想快点看到警方的案卷啊，真相越来越近了。”王少华饶有兴味地说，“好了，我们去吃顿大餐的吧，犒劳自己一下。”
　　陶季泽拍拍好朋友的肩膀，苦笑道：“你去吧，我现在对肉类毫无食欲。”
　　“嘿嘿，我就知道，所以我想到了一家最近新开的素食餐厅，怎么样？”王少华得意着，“陶律师，你就从了我吧？”
　　“悉听尊便。”他舒心一笑。
　　陶季泽驾驶，车正开到十字路口，遇红灯停下。王少华悠哉地靠在副驾上跟着车厢里音乐哼哼，一首歌过半，车后想起了鸣笛。原来跳到了绿灯，他们的车还没开，挡住了后面的车辆。
　　“季泽开啊……”王少华话还没说完，只见陶季泽仿佛被电击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解脱安全带跳下车，也顾不上马路中央车来车往，就朝另一个方向疾速跑去。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她了，钟晴，就是她！六年未见，但她的脸早已镌刻在了在他脑海中，不会错，就是她！
　　陶季泽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下班高峰期的繁华商业街人又多，追了几分钟，她终究消失在茫茫人海。
　　王少华已经把车开到了他附近，摇下车窗大喊，“陶季泽你不要命了？刚刚有辆车差点撞到你！”
　　他仿佛没有听见王少华的呐喊，一个人呆呆地立在人群中，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自从她出狱后，他一直在找她，动用了所有的人际关系，仍然一无所获。他曾一度怀疑她离开了W市，这样的话，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可是，如今他可以肯定，她就在身边！

　　钟晴穿过繁华的商业街，到了公交站等回公寓的公车。
　　在临近出狱之前她心里一直盘算着，一出来就远远地离开W市，去哪里好呢？世界这么大，去哪都好，就是不能留下来。
　　可是出狱那晚，当她躲在广告牌后看到他黯然离去的背影时，她开始动摇了。理智告诉她，走吧，走吧。咬咬牙买了南下的火车票。候车室人来人往，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当广播里一遍遍喊着就要停止检票的时候，她的心舍不得走。
　　于是她就成了花店的一名雇员。有前科的人找工作永远都不容易——很难回避类似“在此之前你都在哪里做过什么工作”这样面试必然被问到的问题，她不愿意撒谎。
　　好在她有足够的经济支撑，也足够幸运，花店的老板娘没有纠结太多，十几分钟的面试后就聘用了她，并且愿意为她的牢狱背景保密。有了工作后，她就租了一间房子，简单地收拾收拾，全新的生活开始了。
　　晚上在公寓里煮了碗面，几分钟就能搞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然后上上网看新闻，逛论坛，对于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她需要时间去慢慢适应。如果坐累了就起身打几套拳法，或者下楼去跑跑步。这样的生活还算充实，一个人或许有些寂寞，但慢慢就习惯了。
　　上班的时候就比较热闹了，除了工作上跟形形色/色的人往来外，身边也不乏找她聊天的人。这些人大多是官二代富二代，来花店买花，顺便看上了卖花的漂亮正妹。用“正”来形容钟晴的美恐怕还远远不够，或许“惊艳”这个词更合适。她就像一粒稀世明珠，在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无比显眼，在黑暗中更是熠熠生辉。
　　同事甲打趣说：“我们钟晴成镇店之宝了，不光男客户找她，女客户也爱找她。”
　　同事乙接腔：“可不是，钟晴你应该叫老板娘给你加薪才对。”
　　即将外出送花的钟晴转过身笑笑：“你们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是新人，应该多干一些。”
　　美貌所带来的众星捧月的虚荣感、各种便利以及周围难免滋生的嫉妒与风言风语，钟晴都习以为常，她的表现谦虚而低调。自由来之不易，忍受六年的牢狱之灾后，如今的她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知足方能常乐，她已然做到。如果说真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陶季泽啊，或许此生，我都无法光明正大地爱你。你是我哥，永远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