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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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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W市第一看守所会见室。
“你是2015年1月9日晚上十点到达汪虹的出租屋?”陶季泽隔着铁栏询问对面的邹海。此时的邹海面容憔悴,整个瘦小的身躯包裹在座位上,看起来平静或者麻木了很多。显然对于这类问题,他已经回答过警察很多遍了。
“是的。”
“当是你们已经分手了?”
“嗯。”
“什么时候分手的?谁提的?”
“去年12月底的事,我提的,但是后来我后悔了。我真的很爱她……”
“为什么要提出分手?”
“因为我发现她背着我跟那个奸夫在一起,我气不过。呵,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那天晚上是分手后你第一次去找她吗?”
“不是,我找过她很多次想和好,她都不答应。”
“那天为什么是十点到她家?”
“因为我九点半下班,到小虹那差不多半个小时。”
“怎么去的?”
“开电动车。”
“你是空手去的吗,还是带了什么?”
“我带了一份甜品去,因为她爱吃。”
“去的时候遇到过什么人吗?”
“在楼下遇到了小虹的房东。”
“你之前说找她,是要跟她谈还钱的事?”
“我根本就不是为了要钱。”
“那是?”
“我想借着催债的由头,让她跟我重归于好,否则我也不会带甜品去讨好她。可是她没答应,还骂我没用。”说着,邹海脸上呈现沮丧的表情。
“所以你们起了争执?”
“没错,”邹海咬着牙,“她说要做生意,我就把所有的积蓄给了她,可她却拿着钱给了那个奸夫!我这么爱她,她竟然这样对我!”
“然后你们打了起来?”
“是,我气不过,就……我的确打了她,也睡了她,但我没有杀她!”说到这里,邹海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带着手铐的双手紧紧握拳,手腕处隐约有一块乌青。
“期间汪虹有叫喊吗?”
“有,所以我们扭打了起来。”
“你的手腕就是被她打伤的?”
“是的,她拿椅子砸的。我一怒之下,也拿花瓶砸了她的脑袋。”
“她伤情如何?”
“也就是肿了些,流了点血。我舍不得太用力。”
“她昏迷了吗?”
“嗯,可是很快又醒了。”
“她还挣扎吗?”
“嗯,她用力地掐我,骂我。”
“然后呢?”
“反正也完事了,我怕她报警,就立马走了。”
“你们的动静邻居能听得清楚吗?”
“不知道,当时她租的地方隔壁还没人住。”
“你恨她吗?”
“恨,恨又什么用?恨也是因为爱,我这么爱她,帮她找工作,租房子,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花,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她却背叛我……可是我从没想过要她死,如果早知道她会发生不测,我肯定会带她走的!”此刻,他的眼里仿佛充满了悔意。
“你是几点离开出租屋的?”陶季泽继续发问。
“大致十一点左右。”
“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周围有什么人?”
“没留意。我走得比较匆忙。”
“后来你去了哪里?”
“回我住的地方了。”
“期间有遇到什么人吗?”
“没有,大晚上的,一个人都没遇到。”
“你回家做了什么?”
“喝酒。”
“你家里存有酒?”
“没有,我在附近副食店买的。”
“几点钟,在哪一家?”
“大概十一点半,就在楼下左拐一百米的那家。”
“这么说,店主应该对你有印象。”陶季泽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对!”邹海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你们是第几次发生关系?”陶季泽话锋一转,问道。
“第一次……以前她一直不肯,我想来日方长,也就没有勉强她。”
“你们是什么体位?”
“我把她压下面,最普通的那种体位……”
“面对面那种?”
“对。”
“你刚刚说她最爱吃甜品?”陶季泽直直地望着对方,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是。”
“那她最讨厌吃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她最讨厌香菜。”
“她身上的胎记,你知道在哪吗?”
“胎记?”邹海一愣,“我不知道。”
“警方就是凭借胎记这条线索确定她的身份。”
“这样。”
“汪虹被害前,她跟什么人有往来?”
“哼,当然是那个奸夫了。”
“除了他还有谁?”
“应该没有了,她白天都上班。”
“你仔细想想。”
“我不清楚。”
“或者说,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一些事情,比较特别一点的?”
“我想想……”邹海说,“好像没有什么。”
离开看守所,陶季泽首先驱车前往案发地点,一番调查后,接到了王少华的电话。
“你那边有什么进展?”陶季泽问。
“根据汪虹生前上班的饭馆工作人员介绍,汪虹刚开始负责VIP包间的服务,后来调到大厅送菜。平时人很本分,工作勤勤恳恳,除了家人、同事、邹海和后来的男朋友,没见跟什么人有联系,更没什么仇人。邹海和汪虹是去年底分手的,后来邹海到饭店找过汪虹多次想复合,但汪虹都不答应,有一次邹海甚至跪在饭店门外,汪虹都不为所动,她的现男友还把邹海羞辱了一番。”王少华说。
“这么看,邹海的确可能有杀人的动机。然后呢?”
“然后我又联系到了她的现男友,那个家伙在案发之前就离开了本市,案发第二天上午在G省酒驾撞了人,有当地交警部门的记录,所以,基本排除作案嫌疑。”王少华问,“你那边呢?”
“我们很可能会找到一条邹海的不在场证明,待会儿一起去一趟邹海的住处吧。”
邹海九点半下班有同事可以作证,那么只要拿到副食店老板关于邹海当晚十一点半去买酒的证词,就能作为有力的不在场证据。不过可惜,副食店老板的说法没能起到证明作用,因为当晚下着小雪,年过古稀的老板在一边烤火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对于去买东西的人都没什么印象,他不记得那个时候有人去买过酒。邹海刚搬到那住没多久,老板也并不认识他。
另外,邹海租住的房子已经被房东收回,屋里经过了整理,已经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
“得,白跑一趟。”王少华耸耸肩,“我看那个邹海啊,多半在耍我们。”
“未必。”陶季泽说,“当我提及副食店老板可能会对他有印象时,他的表情是充满希望的。如果他说谎,那他应该恐慌被拆穿才对。而且,虽然邹海有杀人的动机,但到目前为止有三个方面对邹海很有利,他有可能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