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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笔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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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会见情况怎么样?快给我看看笔录。”
在事务所的格子间里,陶季泽望着一脸哈欠的王少华。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王少华慵懒地挠挠头发,把一个文件夹扔给他。
跟陶季泽的严谨内敛不同,王少华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带着一分不羁与随意。
陶季泽不语,迅速翻开笔录,俨然进入了工作状态。王少华见状也坐直了,开始讲述案情。
“大致情况是,根据犯罪嫌疑人邹海的说法,他跟被害人汪虹是情侣关系。邹海曾借给汪虹五万块钱。后来邹海发现汪虹跟他人偷情,一怒之下提出分手。2015年1月9日晚上十点左右,邹海到位于城东区的汪虹的出租屋,说跟她谈还钱的事宜,后两人起了冲突,邹海承认自己强行与汪虹发生了性/关系,可是结束后他就离开了,直到后来看新闻才知道汪虹被人杀害并分尸的消息。由于时间有限,加上邹海歇斯底里哭了大半天,只能问到这么多。案件目前尚在侦查阶段,所以我们也看不到警方的证据材料,不过很显然,邹海的说法跟警方此前披露的案情大相径庭。”
“是的,根据警方的说法,2015年1月15日清晨,城郊农户丁某在自家承包的林地上种树,无意间挖出来一个塑料袋,发现袋中全是人体尸块。经警方检验,共计14块,均属于同一被害人,其中面部全被砸烂无法辨识。通过排查近期全市失踪人口、尸体上的特殊胎记,确定被害人为汪虹,女,21岁,W市附近N县人,初中文化,饭店服务员。经检验和勘查,被害人系颈部断裂而死,死亡时间为1月9日晚八点至次日六点之间,案发地点为其出租屋。通过对汪虹的社会关系调查,最终锁定其前男友邹海有重大作案嫌疑。邹海,男,25岁,Y 县人,大专文化,某营业厅职员。警方在被害人的指甲缝中发现了嫌疑人的皮屑,并有打斗的抓痕,被害人的私/处也发现了嫌疑人的精/液。警方怀疑,是邹海出于报复被害人的出轨和欠债行为而强/奸杀人并分尸。”陶季泽补充道。
王少华耸耸肩,“你怎么看?”
“警方所说的理由加上邹海的供述,基本可以推定强/奸的事实。不过杀人分尸还有待商榷。对于杀人的指控,昨天邹海的表现如何?”
“他情绪很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半天,矢口否认杀人。从他的眼神来看,愤怒、羞耻和忏悔都有。谈到被害人,他的称呼一直是‘小虹’。看起来倒真像是冤枉的。”王少华回忆着,“不过谁知道呢,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个个都是表演帝。”
陶季泽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同时翻着笔录,“从表面上看邹海的确有杀人的动机,但是否另有隐情还未可知。关于被害人出轨和欠债的事,这两方面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其次,既然邹海否认杀人,那第一个问题就是案发时他到底在哪。他说自己后来离开了,如何离开的,去了哪里?是否有相关证据证明。这是目前我们工作的方向。另外,如果凶手不是邹海,那谁最有嫌疑?汪虹的社会关系和被害前的社交活动也要调查。至于杀人和抛尸的细节问题,就要等阅卷后才知道了。”
“嗯,没错。”王少华点点头,“说到抛尸,作案的家伙太蠢了,抛哪不好偏偏抛到人家承包的林地,等着被挖吗?”说到这里,王少华啧啧起来,“我认识那个拍到尸体碎片的记者,那照片,我的天,直到现在看到肉类我还反胃。”
陶季泽微微皱眉,如果不是记者铺天盖地的报道,案子也不会闹这么大,一度引起民众的恐慌。与此同时他一边快速看着笔录,一边对同伴说:“如果我没记错,昨天你还跟一个客户去吃牛排。”
“额,可见,为了工作我的牺牲精神有多伟大。”王少华说。
“你的牺牲精神我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你的马虎精神:笔录第二页第五行,修饰仓皇这个词,应该用‘地’,而不是‘的’。”他指着手上的笔录说。
“哎,你是律师不是老师。”王少华撇撇嘴。
“你描述一下照片的具体内容吧。”陶季泽说。
“不是吧,我今天还要吃饭的呐。”
“那麻烦你联系下你的记者朋友,托他把照片发我一份。”
“没问题。”王少华顿了顿,凑近陶季泽问:“有没有从老吴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凭吴浩元跟陶家的关系,提前知道一些案情内/幕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陶季泽摇了摇头,“我没问,吴叔叔也没说。”
“该怎么说你呢,公私分明还是一根筋?”显然王少华早料到他的回答,一点都不意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欣赏,“不过,我就佩服你这点。”
陶季泽笑笑,在他的观念里,规则如何就该如何,从来不屑于利用人脉关系去获取游离于规则以外的东西。这也来自于他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
工作的事告一段落,王少华又松垮地靠在皮椅上,一脸坏笑:“话说你前天究竟有什么大事,连会见都不去。跟笙笙妹子约会?还是你老妈给你相亲相到绝代佳人啦?”
陶季泽脸色一黑,这是他回来后一直头疼的事,“别跟我提这个。”
“那换一个,昨天所里新来的实习生还一脸好奇地问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弯的,哈哈哈哈……”他说着自己大笑起来,“连新来的都这么看你,你说你到底多像同性恋啊!要不是我有约不完的妹子,他们非认为我跟你搞基不可!”
陶季泽无奈一笑,用王少华转述前台小妹的话来说:像你这样平时不苟言笑、从不跟异性有非工作上接触的人,如果长得英俊,家庭背景良好,事业发展也不错,却偏偏一直单身,还有个关系要好的基友,那么肯定是性取向异于常人。
陶季泽懒得解释。
“笑够了吧,其实,钟晴那天出狱。”他面无表情地说。
“啊!那丫头出狱了!”王少华一惊,“我最近都忙坏了,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接她啊。”
“那谁去会见邹海?”
“会见也不急于那一天嘛。别说,六年了,我还挺怀念她的蛋炒饭的,还有糖醋里脊。”
陶季泽嘴角微微上扬,“你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嘛。再说,食色性也,食可是第一位。”
“我怎么觉得,色才是你的第一位。”可不是,王少华从小到大不知换过多少女朋友了。
“不吃饱哪有力气色呢?王少华笑眯眯道,“她人呢?叫出来好哥们几个聚一聚。”
陶季泽说失踪了,王少华又是一惊。半晌,他摸了摸鼻子问,“那件事……你还不死心?你从上海回来,是想为她翻案?”
陶季泽点点头,王少华不愧是铁哥们,总能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
不过眼下要安排的工作是会见邹海。这个案子,陶季泽一开始就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