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掩埋的秘密2021》栀冬晓

11、遇见

　　“小晴！”
　　钟晴正在掏钱包，抬头的刹那，惊讶一点都不亚于他。
　　虽然隔得不远，但拥挤的人群给追寻造成了障碍，加上她腿快，陶季泽再次被甩下，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事务所办公室，陶季泽望着电脑频频走神。在他回过神来的间隙，发现对面新来的实习生陆柠柠正盯着自己，一脸痴相。自从他接受林鹏的安排负责大部分冯氏集团的经济事务后，带这个实习生的工作也顺带落到了他头上。平白无故多了个助手，向来凡事都亲力亲为的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怎么说呢，这位看起来就像高中生的助手长得挺可爱，人也机灵，只是言谈举止有些怪，近来又有些心不在焉，工作频频出错。
　　“小陆，有事吗？”陶季泽问。
　　“额，没，没有。”陆柠柠咧嘴呵呵一笑，“刚刚看材料有点累，所以欣赏下风景缓解疲劳——陶律师你的颜值简直爆表，是方圆十公里内最好看的风景。”
　　说着拍马屁的话她也不脸红，好在经过一阵子的磨合陶季泽已经习惯了，他淡淡地答道：“好好工作，累了建议起来走动走动，长时间盯一个地方看也不会减轻眼睛的疲劳。”
　　“好哒。”她笑眯眯地点头，可她并没有起身。趁着陶季泽拿起杯子喝水的空档，她托着下巴问：“陶律师，我觉得你今天有些心神不宁，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呀？”
　　陶季泽放下杯子，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看得陆柠柠有些不好意思。
　　“嗯？”她绽开一个可爱的笑容。
　　“我觉得是你有烦恼。”他也微微一笑，声音清润动听。
　　“啊？我……没有呀。”陆柠柠说。
　　陶季泽转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看你写的这份诉状，被告的出生年份，1982写成了1082。请问，他是从北宋穿越来的吗？”
　　“额……”陆柠柠语塞。
　　“还有，管辖法院你也搞错了，涉及不动产的，应该是不动产所在地法院，而不是被告住所地。”
　　“……”
　　“还有，写文书不要所有内容都挤在一段，要注意分段，否则看起来没条理；句号的运用也很重要，不要老是逗号逗号逗号；病句也不可以出现，否则会拉低整个事务所的水平。综上，你这篇诉状要大修。”
　　“……”陆柠柠吐吐舌头，灰头土脸。
　　“那个小伙子人文采不错，家境殷实，可惜他不认为你的确花粉过敏。”说这句话时，他的嘴角才微微有些笑意，看着自己的小助手。见对方脸色再度变窘，他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
　　陆柠柠继而又惊讶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花粉过敏？”
　　“因为你从不接近鲜花，比如前台的花瓶里经常插有鲜花，每次你去跟小张聊天都有意避过花瓶。更明显的是，最近你签收花的时候，都捂着鼻子。”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文采不错，家境殷实，你明明没见过他。”陆柠柠追问。
　　“不巧我看到了你随手扔在垃圾篓里的卡片，上面的字迹和内容可以反映一个人的性格。像这样三天两头送这么昂贵鲜花的人，家境一定不错。”
　　陆柠柠脸上显示原来如此的表情，“你还知道什么？”
　　“嗯，你们关系还不熟，认识不到一个月。他年纪可能比你小。你在苦于该怎么拒绝他，这是你最近的烦恼。”陶季泽说，见对方惊异的神情，他解释道：“这些都可以从上面的内容中推出来：如果你们很熟，他不会不知道你花粉过敏，你当然告诉他了，但他以为这只是你拒绝的借口。你是最近才频频收到他的花，所以你们认识应该不超过一个月。在卡片上，他写了一句，‘上课也想你，吃饭也想你，屋顶的月亮也想你’，既然他还要上课，而你已经出来实习，所以他的年纪可能比你小。”
　　“你观察得真仔细啊，我还以为你除了工作什么都看不见。”陆柠柠小声嘀咕着。陶季泽自嘲地笑笑，看来他工作狂的印象已经在大家心中根深蒂固了。
　　此时前台小张朝里面喊了一声：“小陆！你的花！”
　　陶季泽不疾不徐地加一句：“你的烦恼又来了。”
　　陆柠柠哭笑不得地去签收。陶季泽则起身去打水，不经意瞟到前台大厅处那位送花的店员。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钟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工作服，微笑着把花递给陆柠柠，再拿出一张单子给对方。
　　她知道他做了律师，但并不知道工作的律所。今天本来没轮到她出外勤，她不过是顶替有事请假的同事。这一单本来跟客户约定是下午送的，但不知为何客户突然又改了时间。
　　总之，一切巧合都在这个时间点上爆发。那一声熟悉的“小晴”，让她魂牵梦萦，又让她避之不及。
　　杯子没放稳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陶季泽顾不得那么多，他已经拔腿跑向了大厅，推开门，拼命地朝那个背影追去。
　　可惜他永远都晚一步，电梯刚好到达他所在的楼层，她钻了进去，门迅速合上，然后电梯一路向下。
　　陶季泽气喘吁吁地看着那红色的数字快速锐减，追不上了。可是，他知道了她工作的花店，也看到了她别在前襟的员工编号！
　　找到那家花店并不难，陶季泽带着悲喜交加的心情站在店外，这家店他不知进去过、路过多少次！原来她一直就在身边，一直都在！
　　他向来是个遵守规则的人，所以在她的上班时间，他没有贸然为私事去找她，只是询问了她的去向，然后回到停在外面的车里，静静等她。
　　店里同事们看见的是钟晴又多了一个追求者，早已见怪不怪。钟晴从外面送花回来，经同事指点，看到了他。
　　陶季泽啊陶季泽，你这是何苦？
　　一种混合着幸福与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不觉，手中的订单已被她揉得皱成一团。
　　“钟晴，已到了下班时间，你还不走呀？”同事好意提醒她。
　　“哦。”她缓缓把花摆好，又磨磨蹭蹭地换了衣服，才推门走出到店外。
　　夕阳金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脸上，却也没能减少半分那冷峻清冽的气质。他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她的确消失得太久了，以至于现在好不容易相逢，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眼眶在一点点变得酸涩，腿脚也突然不听使唤无法动弹。
　　眼眶里温润的液体在打转，钟晴侧过身去遮掩着用手指轻轻拭去，嘴微微张开，霎时无言。半晌，她才走上前去，伸手在他肩膀上大方地一拍，笑得一脸灿烂：“哎呦卧槽，这么多年不见，陶季泽你越来越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