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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审命案 江府命案 ...

  •   陶询自凌县风尘仆仆归来,刚进入官衙,还未及回后院更衣,便见衙役们集结起来赶往公堂。张顺拉住其中一人询问,那人恭恭敬敬答道:“昨日城南江府出了一宗命案,涂大人正要升堂提审疑犯。”
      顺着衙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两名捕快正押着一人前往公堂。陶询眯起双眼,这疑犯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张顺却已是惊呼出声:“这不是那日拦路劫财的路匪姑娘么?她怎么又与命案扯上了牵连?”
      路匪姑娘?这称呼倒有些别致。陶询忍住笑意,将手中马缰及行李扔给张顺,也不急着回后院更衣了,慢慢踱步去了公堂。闻听公堂上已响起咚咚鼓声,左右衙役高喊威武,可见堂上已然开审,陶询不好于此时再进入公堂,便绕到侧门进入,在屏风后随意坐下了,想听听这谢阿沅到底又犯了何事。
      陶询和司淮书去各县探查县务,官府一应事务暂由通判涂良代管。可怎知知府大人离开云州不过两三日,云州城内竟出了一宗命案,涂良虽不擅断案,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公堂审案。此时他高坐主位,面色肃穆,将手中惊堂木摸了半晌,待公堂上诸人就位后,他才猛然一拍惊堂木:“带疑犯谢阿沅。”
      不出片刻,衙役押着阿沅进了公堂。陶询透过屏风缝隙看去,见阿沅跪在地上,发丝凌乱,半干衣裳上沾着泥土枯叶,衣角上染有斑斑血迹。面容虽憔悴,背脊却挺立。
      涂良再一拍惊堂木:“谢阿沅,江府报案称你昨夜入府行凶杀人,你可认罪?”
      阿沅前一晚归家途中不幸被雷劈中,在树下昏睡了好一阵,至清晨方才醒转。拖着伤腿另寻了出路回到家中,还没等坐下歇一口气,便被破门而入的捕快抓捕回了官衙。她此时仍是一头雾水,闻言便问道:“不知江府何人遇害?”
      “江夫人廖氏昨夜亥时后遇刺身亡,而你是昨日唯一到访江府的外人。还不赶快据实交代?”涂良声中已隐含怒意。
      阿沅未料想到竟是江夫人遇害去世,且不知何故自己竟成了杀人嫌犯,她内心惊疑,急忙辩解:“大人,民女冤枉!昨日民女确实去过江府,可申时过后就离府返家了,江府门房及江夫人侍婢均可作证!”
      涂良叹息一声:“可江夫人身边侍婢却一口咬定是你谋害了江夫人。”
      阿沅挺直了脊背,语意铿然:“凡事需讲求证据,民女并未谋害江夫人,不能因民女昨日曾去过江府便认定是民女所为。请大人明鉴!”
      涂良闻言却也有些犯难,只好道:“传证人素秋、碧云入堂。”
      不多时,另一衙役领着江府侍婢素秋及碧云进了公堂。二婢进了公堂跪下叩头,涂良缓声问道:“谢阿沅方才说她昨日申时后就离了江府,此话可当真?”
      素秋飞快转头看了身旁跪着的阿沅一眼,又低头恭谨答道:“回大人的话,此话确实不假。”
      涂良闻言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既如此,你等怎能污告谢阿沅是杀害廖氏的凶手?”
      素秋慌声道:“大人明鉴!非是婢子诬告谢姑娘,实是有确凿证据证实她就是杀人真凶!”
      一旁侍立的衙差适时递上一漆木托盘,盘上是一支青玉簪,簪尖锐利,犹带斑斑血迹。
      素秋自江夫人出嫁前便侍奉左右,与江夫人感情深厚。此刻她双眼已蒙上泪雾,小声抽泣起来:“回禀大人,我家夫人即是被这青玉簪刺中咽喉不幸身亡,这支青玉簪是夫人赏赐给谢姑娘的,婢子曾亲手交予谢姑娘,绝不会看错。”
      碧云亦点头怯怯道:“婢子昨日也曾看见谢姑娘发上插着这支青玉簪。”
      素秋哭的颇为凄婉,攥着帕子一边拭泪一边回忆,昨日她随江夫人至城西的粮铺清点新货,忙至傍晚才赶回府里。夫人疲累至极,晚饭也没用便回了卧房歇息,还特意交代她和碧云不用在跟前伺候,她和碧云便回了下人房中。亥时她又去了一趟江夫人卧房,询问夫人是否想要进食,夫人只让她沏壶茶过来。送完茶后她便回自己房中歇息了。今日清晨至卧房伺候,却发现江夫人倒在血泊中,身上穿着谢阿沅昨日下午送来的新衣裙,喉间赫然插着这支青玉簪。
      “我家夫人待人一向和善,从未与他人交恶。只夫人爱美,唯独对衣裙诸多挑剔,送来的衣裙常需多次返工。谢阿沅定是对此怀恨在心,故而于深夜再入江府,对夫人痛下毒手......”素秋哭的宛若雨打梨花。
      涂良捋须,颔首:“如此,案情便明朗了许多。青玉簪是江夫人廖氏赏赐疑犯谢阿沅之物,如今却成了杀害廖氏的凶器。且谢阿沅衣着凌乱,其上沾有血迹,想是杀人之后还未及处理便已被抓捕。谢阿沅,现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伏法么?”
      谢阿沅还未答话,站立一旁的知事已奉承道:“大人高明!真乃当世神断!”
      涂良一脸欣慰,拱手谦让:“今日能如此神速断案,亦离不开诸位的通力协作。”
      陶询在屏风后也不由得笑了。涂良年轻时任县令,当地百姓曾送外号“糊涂县令”。只因他不擅断案,曾将街边抓盗的义士判为抢匪,后经众多行人作证方才还义士清白名声。另有妯娌生隙大打出手,闹上公堂,他竟将双方各打数十手板,同罚闭门思过。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只是在他任职期内县里并未出现重大命案,且他兴修水利,洪蓄时期保住了千亩良田,于农耕确是有极大的功劳。故而他仕途顺利,官运亨通,一路平平安安升职州府通判。
      陶询再将目光转向阿沅,她长睫眨了几下,抬头朗声道:“大人,素秋姐姐并未见着凶手面目,仅由凶器是青玉簪便断定民女是凶手,未免太武断了些。且民女昨日绝无可能亥时后再至江府杀人,因为......”她咬咬牙,虽说遭雷劈这一经历实在是丢脸至极,但此刻却不得不说出来以洗脱嫌疑,“昨夜民女返家途中突遇暴雨,不幸遭遇雷劈,昏睡至今晨,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分侥幸,怎还能入得江府谋害夫人?大人若不信,可至宝锦绸庄传绣娘叶珍前来问话!”
      阿沅的说辞太过离奇,涂良将信将疑:“那你衣上的血迹该怎么解释?”
      “树下躲雨时不慎被树枝划破右腿皮肤所致。”
      本以为案件已轻松告破,却不想疑犯另有人证。涂良收敛了面上笑意,沉声道:“传证人叶珍。”
      这回却是等的久了些,一刻钟后叶珍才在衙差带领下进入公堂。应是在路上听衙差说了详情经过,她一进公堂便伏身叩首道:“民女作证,今晨民女醒来时,屋内不见阿沅姐,民女有些担心,便出门去寻。在临近小巷树下发现阿沅姐时,她仍处于昏睡状态,民女喊了好一会儿她才醒来。请大人明鉴,阿沅姐绝不是凶手。”
      涂良眯眼道:“也即是说,谢阿沅昨夜并未回家。”
      叶珍愣怔了片刻,结结巴巴道:“是......阿沅姐昨夜间就昏了过去,自然回不了家。”
      “也有可能你两人提前串通好供词,谢阿沅叫你给她作了伪证。实际上她并未昏去,而是趁夜偷入江府行凶杀人。”
      阿沅高声道:“大人,民女并未说谎!民女确是遭雷劈后昏睡了一夜!民女愿发誓,若是说谎便遭天打五雷轰!”说完才想起自己昨夜已是第二次遭雷劈了,难保不会有第三次,不禁面上有些讪讪。
      素秋哭声已渐渐停歇,默默在旁侧聆听,闻听此话,猛然抬头厉声道:“谢阿沅,倘若你不是凶手,那夫人赏赐给你的青玉簪又怎会成了夺走她性命的凶器?”
      阿沅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昨日天气不好,民女赶着回家,匆忙间或许遗落了青玉簪,被有心人拾到嫁祸栽赃民女也未可知。”
      一直默不作声的碧云直起嗓子嚷道:“有心人?你指的谁?莫非是指我和素秋姐姐?我们怎么可能去谋害夫人?!”
      涂良被吵的脑仁疼,只好再猛一拍惊堂木,堂上诸人一惊下均闭了口:“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他沉吟片刻,道:“案情本官已然明了。”说着视线转向阿沅,“谢阿沅,你提供的证词着实太过牵强。不管昨夜你是否曾遭雷劈,青玉簪作为凶器出现在凶案现场都是不可辩解的事实。本官认为......”
      陶询旁听公审至此,终于忍不住招手叫来了一衙役,附耳低语一番,那衙役躬身不住点头,又快步自屏风后绕出,靠近涂良嘀咕了一阵。
      涂良神色间有些古怪,缓缓道:“......证据尚不十分充足,仍需多方探访以求搜获更多证据。今日就先审到这里,择日再开堂重审。疑犯谢阿沅暂且押入府牢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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