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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大劫 还能被雷劈 ...

  •   天光甫亮,阿沅便醒了过来。她睡的床挨着窗,窗外树枝上的麻雀一大早便开始叽叽喳喳闹起来,吵得人心烦。隔得片刻,她听见了隔壁床叶珍起床的动静,匆匆洗漱过后便出去了,隔了一会儿再开门进得屋来,将什么东西放置在了桌上,接着又掩门走了。
      宝锦绸庄规定每十旬一休,这日正好轮到阿沅休息,因此她并不急着起床,在鸟鸣声中又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时,天色已大亮,街上的叫卖声隔着巷子远远的传了过来,隐约夹杂着几声狗吠。估摸着已过了辰时,她才懒懒起床。
      打了井水洗漱,对着铜镜随意挽了个发髻,脸上未施粉黛,只作家常打扮。推开小窗,欣赏了一会儿院内各色盛放的花草。坐回桌前,揭开纱罩,叶珍出门前买的那碗豆腐脑犹带余温,入口绵软细嫩。叶珍年纪虽小,素来却体贴可人,阿沅在心里为叶珍点了个赞。
      今日是与江府约定好上门送衣的日子。故而她虽是休假,却仍得去一趟绸庄,待取了成衣后再送入江府交予江夫人验收。
      出门前,她特意簪上了江夫人赏的青玉簪。
      屋外已是艳阳高照。出得小巷,走入主街,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多是些粗衣麻木的贫苦百姓。愈接近城西商业区,街景愈是繁华,商铺林立,来往行人甚众,却俱是衣着光鲜,贵胄气派十足。
      转过一条街,见前方街角老墙下新支起了一破烂摊子,一中年道士坐在摊子上,身后一左一右以木棍竖着两面卦旗,左面卦旗上书“测字、看相、算命”,右面题字“布衣神道”。街上行人虽多,他摊前却始终无人问津。
      阿沅想起了前段时间云州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道士谋命案。云州有大户人家里的老太太因服用了道士炼的丹药而一命呜呼,却原来那道士是招摇撞骗之人,丹药自然也是假药。此案后云州城里的道士一时人人喊打,很快便销声匿迹。不想仅过了月余,竟又有人打着道士的名号出来摆摊行骗,真是世风日下啊。
      阿沅正待自算命摊子前经过,道士却出声叫住了她:“这位姑娘,这位姑娘,请留步。”
      阿沅四下瞧瞧,街角处除了她和道士外并无其他人,她只好停步,疑惑问道:“你在叫我吗?”
      道士看年纪不到五旬,身披青灰道袍,唇上一抹八字胡平添精明。见阿沅停步,他一挥手中拂尘,欣喜道:“正是。”
      离交货尚还有一段时辰,阿沅倒有心想看看这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自顾自在摊前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贫道观姑娘面相清贵,天生聪慧机敏,想来日后必有一番成就,是长命百岁的好面相。只是......可惜呀可惜。”道士摇头晃脑,语带惋惜。
      说完这句话,道士停顿了一下,有意卖个关子,等着阿沅急不可耐的追问。
      只是......这姑娘怎么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
      道士无奈,将拂尘由左手换至右手,清了清嗓子又继续道:“贫道师从天机门,于问卦一道多有心得。适才姑娘路过,贫道为姑娘算了一卦。姑娘面相虽好,却命中带煞,如无高人化解,定将遭遇大劫。”
      阿沅以手支颐,饶有兴趣问道:“依道长所见,该如何化解?”
      “只需五两银子即可购得灵符一枚,贴在门楣上,有镇宅驱邪之功。”道士自袖内掏出一张黄符纸,其上朱砂绘就的图案清晰可见,“贫道绝非诳骗姑娘,姑娘今日身上邪气颇重,若不驱邪,势必遇孤魂厉鬼纠缠。”
      原来不过是另一种行骗手段,阿沅顿时失了兴趣,起身便要走:“不必了。”
      “姑娘可是嫌价格太贵?其实四两银子也是使得的,还不行?要不三两银子?哎姑娘别走啊......”道士语气急迫。
      阿沅不作理会,径自离去。
      道士犹在身后一迭声的叫唤:“贫道道号玄阳子,姑娘若想通了,可来城北长尾巷相寻。姑娘,听贫道一句劝,雨天切莫出门......”离的远了,声音渐次不可闻。
      宝锦绸庄内,司掌柜正在柜台后查对账本,矮胖的身材将柜台后这一方小天地堵了个水泄不通。他口中念念有词,圆润的手指不住拨动台面上的算盘。见到阿沅进来,忙自身后取出一个包裹:“江夫人的云衫裙已备好了,你且送去吧。”
      江府位于城南长乐街上。城南地势高平,街道宽阔,云州城内富贾多聚居于此,亦有官员在此处修筑宅邸。故能在此居住者,非富即贵。
      然与邻近宅邸的奢华相比,江府显得相当简朴。只一处不大的院子,并三四间白墙灰瓦的房屋,府里也无甚家仆。听闻江家早年甚是落魄,江府家主江筹曾混迹于城北贫民区街头巷尾,后来江家发迹后才搬来城南长乐街居住。饶是如此,江府亦不喜奢侈作风,仍秉持勤俭美德,为百姓所称赞。
      阿沅到了江府,只见江府大门紧闭。她上前请门房向屋内递话,因她此前送衣裙来过几次江府,门房亦识得她,见到她便咧嘴笑道:“谢姑娘是给夫人送裙裳来了?只此刻却不大凑巧,一大早夫人便带着素秋去了铺子里,现下还没回来哩。”开门将她迎进府后,又跑向后院通报。
      江夫人年轻爱美,素来对定制的衣裙要求甚高,每次必要当场验货,如有不合心意的地方便要及时拿回绸庄返工。阿沅听闻江夫人去了铺子,心里暗暗叫苦,料想少不得要在此处等着江夫人回府了。
      少顷,一灵秀丫鬟迎了出来,却是江夫人的另一侍婢碧云。她引着阿沅在偏厅内坐下,又端来数盘瓜果茶点,为阿沅斟上一杯清茶,这才歉声道:“老爷离家已有月余,铺子里一应事务均是夫人在打点。今日铺子里又新到了一批米粮,却不知夫人何时才能忙完归家,只能劳烦谢姑娘在此等候了。”
      偏厅内亦是极为简朴低调,一应名贵家私、古董字画全无。阿沅便安然在偏厅坐下等候。过得晌午仍不见江夫人回府,碧云又端来了饭食请阿沅享用。饭食倒颇为精致,口味甚佳,终于沾上了点富商的气派,阿沅吃的很是尽兴。
      又静心等候了两个时辰,过了申时,江夫人才乘坐小轿回府。入得府内,换过衣裳,方才带着素秋前往偏厅。阿沅立在厅中央,福礼道:“见过夫人。”
      江夫人双十年华,身材窈窕,容貌姝丽。许是在铺子里忙碌了一天,眉眼间略显疲惫之色。她视线落在阿沅发间的青玉簪,淡淡一笑:“这青玉簪戴在你发上果然极为适合。”
      阿沅再次垂首感谢江夫人的赏赐,待江夫人入座后,又取出包裹内的云衫裙请她验看。
      往日江夫人对衣裙极为挑剔,再完美的布料绣工总能被她挑出几处瑕疵。今日江夫人却似有些心神恍惚,只略扫了一眼衣裙便点了点头,示意一旁侍立的素秋取出银两交予阿沅。
      阿沅收下银两,犹疑道:“夫人不试穿下衣裙看是否合身么?”
      “今日有些乏了,明日再试穿吧。”江夫人按了按眉角,似是极为疲累。
      “既如此,那阿沅也不叨扰夫人了。”说完遂告辞离开。
      自江府出来,却听闻远处轰隆隆传来一记闷雷,天色似乎一下子就暗了下去。不多时又刮起大风,街上行人皆弓着腰顶风前行,摊贩看天色不好,亦忙着收摊。阿沅未带伞,心知将降暴雨,忙不迭往城北柳桥巷的家中赶去。
      天色越来越沉,如同泼洒了浓墨,闷热流淌在身周,阿沅急着赶路,出了一身薄汗。天边闷雷一声连着一声,片刻后便有雨点滴落在额头颈间,初时雨势尚小,转眼便成瓢泼大雨,阿沅全身被雨水浇透,好不狼狈。
      阿沅在大雨中艰难跋涉,特意拐进了一条罕有人迹的小巷。本意是想寻个近路,没想到她对路况不熟,摸黑在小巷里绕来绕去就是走不出去。她心下烦躁,暗骂一声该死的破天气,抹开脸上的雨水,眯着眼隔着雨帘仔细辨认路况。朦朦胧胧见前方是一栋房屋,她忙奔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自己将树影错认为了房屋。她沮丧叹一口气,干脆停在树下躲雨,只待雨势转小后再寻出路。
      夜空中骤然一亮,只听“隆隆”两声,一道惊雷击来,茂密树冠遭雷击瞬间燃起火烟来,只烧得片刻又被大雨淋灭。躲在树下的阿沅亦是遭了灾,来不及反应便已被雷击中,她头皮一麻,眼前发黑,四肢疲软,意识彻底涣散之前,脑海中莫名响起了白天那道士的告诫:“听贫道一句劝,雨天切莫出门......”
      阿沅在恍惚中慌乱的挣扎,内心愤懑不已:老天爷,不带这样的!还能被雷劈两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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