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并不方长》姜平

25、我们终于迎来这一场各奔东西

　　“姜末！”
　　那是徐方长的声音。
　　“去哪？”徐方长骑自行车过来停在她旁边。
　　“回家。”姜末说。
　　“上来。”徐方长说。
　　姜末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陈辰跟你表白了？”
　　“你怎么知道？”他问。
　　“女生在这方面比较敏感，一眼就能看出来。”姜末说。
　　“那张坤喜欢谁？”
　　“花小玉。”
　　“花小玉喜欢谁？”
　　“张坤。”
　　“那我呢？”
　　“不知道。”
　　“你也不是很敏感。”徐方长说。
　　“装的。”姜末说。
　　他今天穿了之前在运动会时穿的衣服。
　　姜末今天带了手机，手机上来了一个国外的电话，姜末猜到是谁，接起。
　　“姜末。”那头陈钰鹤嗓音厚重暗哑。
　　“你高考结束了吧？”陈钰鹤问。
　　“你是谁啊？”姜末故意问，笑着伸腿在空中晃。
　　“我是陈钰鹤。”他认真地说，好像在等着姜末的反应。
　　“我知道。”姜末说。
　　突然一个猛刹车，姜末撞到徐方长身上，手扶着他的腰。
　　“考的怎么样？”陈钰鹤笑着问。她记得，她没忘记他。
　　“还好。”姜末说，“你在那边怎么样？现在是几点钟？”
　　“早上四点多。”陈钰鹤说，“天还没亮。”
　　“那你再睡一会。”姜末说，“国际电话很贵的。”
　　“你还给我省钱啊”陈钰鹤笑着，“你忘了我有钱着呢！”
　　“行了。我刚考完，先回家。”姜末说。
　　“我给你□□发邮件了，你是不是都没看啊。”
　　“回去看。”姜末说，“先挂了。”
　　陈钰鹤那边听到姜末那头有一个男声说，坐稳了。他不知道那个男生还是不是跟姜末说话，但按姜末的性格来选应该不是吧。
　　刺耳的嘟嘟嘟声，陈钰鹤才摁掉手机，接着睡觉。

　　“那你呢？”徐方长接着刚才的话题。
　　“什么？”姜末问。
　　“你喜欢谁？”
　　抓着他衣服的那只手松开了，徐方长往后瞄了一眼，她看着远方沉思。
　　“没有。”姜末说。
　　“那你就喜欢我吧！”徐方长说。
　　姜末沉默。
　　这话路有些熟悉，记得他问过她要去哪上大学，她说不知道，他说那就去上海。
　　姜末问：“为什么？”
　　“喜欢是相互的，才有意义。”徐方长说。
　　姜末无言以对，再次沉默。

　　徐方长载着她穿过大街小巷，破旧的待拆迁的房子，烧烤店，小超市，书店，小吃街。
　　“你在干嘛？”姜末问。
　　“你没回答我。”徐方长说，上坡，他用力往上骑，下坡，他吹着风，心情愉悦。
　　“你没问我问题。”姜末说。
　　“跟我去上海。”徐方长说，“我问过你多少次了。”
　　“你这句话是句号结尾，不是问号。”姜末说。
　　“别废话！”徐方长没好气。
　　“我没法答应你。”姜末说，“分数还没出来，上海的大学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我现在答应你，如果我去不了，就失信了。”
　　哎。
　　那是姜末第一次听徐方长叹气。
　　他从不叹气的，他说，叹气让人不舒服。
　　叹气的确让人不舒服。姜末明白了。

　　6月24日20:00之后，高考成绩出来了。
　　姜末的父亲带她去隔壁家借用电脑查了分数，竟然考的比模拟考好很多，姜末松了一口气。
　　花小玉正好卡在二本分数线上，她已经很知足了。
　　十点的时候徐方长给姜末打电话，姜末正准备睡觉。
　　“去上海吗？”徐方长问。
　　“去。”姜末说。
　　徐方长在电话那头大笑。
　　“说定了。”徐方长说。
　　恩。姜末答。
　　明天学校见。徐方长挂了电话。

　　第二天去学校，各自去领各自的分数单，学生们零零散散的，没有全部都来，大家都分不同的时间点来的，领完自己的就走了。徐方长和姜末说好了时间点去，领了自己的成绩单和一本蓝色封面的全国高校招生录取资料汇编，他们去了肯德基店里，看了上海的学校介绍。
　　徐方长的分数志愿填复旦大学是完全没问题的。
　　“你报复旦绰绰有余。”姜末说。
　　徐方长没说话，翻动着资料书，垂着头在思考、
　　如果姜末一定要报上海的学校，选不到好的学校和专业。她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其实只能报普通的本科大学，徐方长的成绩和她的差距哪里是一点点，她竟一口答应了要跟他去上海。
　　姜末没说话，默默思考着。
　　徐方长也没说话，他已看完了上海的所有大学资料，紧抿着唇，蹙眉看了一眼姜末，低下头，轻轻深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

　　填志愿的那天，徐方长没有等到姜末，他知道，姜末做了选择，做了对她来说最好的选择。
　　姜末报了一丝希望第一志愿填了上海院校，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她收到的通知书是南京的。她去不了上海。
　　她突然想起，陈钰鹤离开学校的时候，周锦说过一句话，青春就是马不停蹄的相遇和错过。
　　徐方长，对不起。她发了一个信息给他。
　　很久之后，徐方长回复，没关系。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各奔东西，已经是一场后会无期的离别。

　　在人群和合理的选择里，姜末和徐方长，走散了。
　　从此你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