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并不方长》姜平

24、我们终于迎来这一场各奔东西

　　倒计时100天开始，黑板上的侧面一排每天都有轮值的同学改一下上面的数字。有时候姜末就看着那串数字，两位数，慢慢消减，越变越小。她想象那个数字变为0的时候，0的时候他们不在这里，在考场里。
　　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曾经满满的教室空无一人，考场上严肃的表情，皱起的眉头，紧张的心跳，只为了这一场考试。
　　小高考之后便开始有人辍学提早步入社会，有人放弃高考去拜师学技术。
　　再考一次很难吗？
　　放弃很容易吗？
　　外面的世界更好吗？
　　听说其他学校有高考前压力太大跳楼的学生，跳楼是解脱吗？或者，死亡是解脱吗？
　　不是。
　　在面临高考的时候，老师常常说的就是心态两个字。心态好才能稳定发挥。
　　高考是一条好的出路，但不是唯一的出路。

　　高考前两天学校放假，学生们回家。大家陆续都把书本带走，桌子收拾干净，教室的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仅剩2天。
　　原来在高考前两天我们就开始离开，开始走上告别之路。
　　男生们纷纷帮助女生把书搬回宿舍。张扬主动来帮姜末搬书，他问姜末，为什么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姜末说，沉默比较自在。
　　宿舍里，花小玉抱着姜末哭，姜末也不忍心把她推开。
　　“姜末，我跟你同学三年，我们是好朋友吧，以后要联系啊！”花小玉哭丧着脸。
　　“好。”姜末说。
　　大家都沉默地收拾东西，被子、蚊帐、水杯，他们要把宿舍清空，本市的学生各回各家，县区乡镇的学生们会住进他们的宿舍。
　　以后再也没有晚自习，没有班主任和年纪老师的谆谆教导，没有肆意的欢闹和嘈杂，不用再穿这身蓝白色的校服，没有高中。
　　没有高中了。
　　花小玉的来帮她把东西搬走，她走之后，姜末的父母也来了，床铺收拾的像当初进来时候一样空荡。
　　就这样离开吧，姜末想。

　　2011年6月7日，天气炎热，大早在学校操场集合之后，大家各自奔向考场，去打这场老师口中说的无硝烟的战争。这场战争终于来了。
　　徐方长拉住姜末给了她一块巧克力。
　　加油。姜末说。
　　6月7日上午 09:00-11:30，语文；
　　6月7日下午 15:00-17:00，数学，理科类考生增加30分钟考试时间。
　　姜末没有用到那30分钟，她没有做附加题，出了考场她没有任何把握，也不知道对错，她不去想，想也没有意义，结果已经定了，只是还没有出现。
　　她会有好运的，她坐的那张桌子上面写着：前程似海，来日方长。
　　6月8日下午 15:00-17:00，英语。
　　这场考试结束，艺术生就结束了高考，校园里有外校的学生拖着行李箱离开。
　　6月9日上午 09:00-10:40，物理；
　　6月9日下午 15:00-16:40，化学。

　　2011年6月9日下午16:40，所有考试结束，学生们走出考场，有人大声尖叫，释放这三年来的压力，有人大骂高考终于结束了，有人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结束了。
　　姜末高中结束了，如此平淡，普通。在同学们的眼里，她是一个老实不爱说话的女生，坐在班里的靠墙位置，其貌不扬，不引人注意。大概毕业之后过几年，同学们都会忘记她。
　　姜末在校园里走着，看到了徐方长和陈辰，徐方长看见她好像想说什么，面前的陈辰脸色通红。
　　陈辰喜欢徐方长，三年了。
　　姜末往校门口走，出了校门不远身后有人喊她。
　　“姜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