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并不方长》姜平

23、我们终于迎来这一场各奔东西

　　高三就只剩下努力这两个字。
　　徐方长偶尔看到姜末提不起精神，会关心她，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姜末摇头。
　　徐方长都不辞辛苦地帮她补数学，她哪有资格喊累呢。不辜负他是对他这场付出的回报，也是对自己的交待。
　　十二月，林喜乐参加美术统考。
　　林喜乐得了高分，全省全十。相对她来说，高考轻松很多。
　　学期末的模拟考，姜末的数学终于有了进步，95分，是姜末考过最高的分数了。但徐方长还是不够满意。时间越来越紧张，教室的氛围也越来越凝重。
　　以前班主任看到学生们出去玩会严厉地训斥叫大家好好学习，而如今大家都坐在教室里的时候，班主任又语重心长地说，下了课都到外面走廊上放松一下，下课比上课还安静，虽然高考近了，但也要适当放松一下，太累了学习没有效果。
　　高三的第二学期，所有人全力备战高考。

　　姜末却对徐方长说，“你不用给我补数学了。”
　　徐方长的眼睛里布满失望，“你放弃了？”
　　“学得差不多了。”姜末说，“你好好备战高考，我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我不受影响。”徐方长握着笔低眉看着试卷。
　　“你可以更好。”姜末说。
　　徐方长看了她一眼。
　　姜末说，“谢谢你。”
　　谢谢你，徐方长。

　　姜末偷偷带了课外书，岩井俊二的《情书》，不想学习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翻看。课间她把书放在桌子上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走到教室门口见年级主任手里拿着她的书，徐方长跟在后面。
　　姜末反应过来转身就跟过去，徐方长回头凶巴巴地对她说，回去！
　　那一刻，姜末心里第一次生出感动，哗哗的感动。原来是这样暖暖的又酸酸的。
　　花小玉拽住姜末回教室，“你别去了！”
　　“刚才老刘来查教室，徐方长把你桌子上的书塞到自己桌洞里，还是被老刘逮到了。”花小玉说，“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顶多训斥两句。”
　　姜末的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书是她的。
　　徐方长回来了，姜末问他，“没事吧？”
　　他说，“能有什么事？”
　　“那书呢？”姜末问。
　　“没收了。”徐方长说。
　　姜末转过身握着笔在手指间转，眉眼间深邃耐人寻味，她在琢磨。
　　那本书可是林喜乐找母亲单独给带的书，就这么被没收了，姜末心里难受，这书她还没看完，她舍不得。
　　晚自习下课，姜末迟迟不走，徐方长也没走，在看书。
　　林喜乐来了，姜末出去跟她会合，简单讲了书的事情，年级主任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
　　林喜乐望风，姜末推了推窗户，没锁，直接拉开麻利地爬了进去，书就放在年级主任的桌子上，姜末留了字条在那，拿着书翻窗户和林喜乐安全撤离。
　　“行啊，身手不减当年。”林喜乐说。
　　“比我家墙头矮多了。”姜末说。
　　她们笑着往楼下去，碰到徐方长，姜末把书藏在校服里，徐方长看了她一眼。她和林喜乐飞快地跑回宿舍。

　　第二天，年级主任老刘又把徐方长叫去了。老刘问“说，是谁偷走了书？”
　　徐方长说，“不知道。”
　　老刘把字条拿出来，“你看看这是谁写的字？”
　　字条上写着：书是我借给徐方长的，我拿走了。
　　还挺聪明的。徐方长心想，字体都写的跟平时不一样。
　　“应该是职高肖翔。书是他借给我的。”徐方长说。
　　“职高的。品味倒是不错。”老刘若有所思，“你先回去吧。”
　　“好的主任。”
　　“不许再看课外书了啊！你可是我们这届的希望啊，好好准备高考！”
　　“是，主任，绝对不让您失望！”徐方长铿锵有力地说，速速离开办公室回到教室。
　　姜末看他，“主任又找你了？”
　　徐方长故意绷着脸。
　　“我去找他说。”姜末急了站起来。徐方长挡住不让她出去。
　　“没事了。不用去。”徐方长说。
　　“真的吗？”姜末有点怀疑。
　　“真的。”徐方长说，“坐下。”
　　姜末坐下来，徐方长拿笔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智商还是在线的，就是不开窍。”

　　因为这件事，花小玉认定徐方长对姜末有意思，不然不可能连这事都顶着。
　　有一次花小玉故意把姜末推向徐方长，姜末那个木鱼脑袋偏偏费力躲着，但还是躲不及，结实地撞在徐方长胸膛上。
　　花小玉注意徐方长的神情，还是一样冷飕飕的。
　　姜末还客气地说着对不起。
　　真没劲，这两人。
　　花小玉算是看清了，他们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姜末坐在位置上翻开一本书，想到刚才撞到徐方长怀里，她知道花小玉是故意的。原来女生也会这样。故意把一个人推向一个人，就像那会男生故意把张扬推过来撞她。其实他们只是想给那个人一点勇气和力量。
　　姜末用手挡着侧脸，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可是撞在他怀里却格外开心。
　　对不起真的不实在，也不发自内心。
　　徐方长，撞到你我有点欢喜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