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冷床惊梦 “出去逛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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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王宫，庆祥殿。
午后，一片和睦融融。
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正依偎在一位美妇人的怀中，就见他小脸粉嫩地微微仰起，红润的小嘴不满地嘟囔着，撒娇道：“母妃与父王说说，下回狩猎的时候也带上华儿吧。”
被唤做“母妃”的女子正是这庆祥殿的主人——明妃。
明妃溺爱地搂住华儿，道：“你年纪尚小，待与你嘉哥哥那般年纪时，你父王自然也会带你去的。”说罢，她低头亲了亲华儿饱满的额头，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心中好不疼爱。
华儿不依，只双手抱着明妃的柳腰，连连摇头道：“待与嘉哥哥那般年纪，还要等上好几年呢！华儿不要，华儿不依！华儿已经长大了，华儿也要与父王一同外出狩猎……”华儿边嚷边将小脸一个劲地在明妃怀里乱蹭，口中讨好道：“母妃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妃！”稚气十足的声音直渗入明妃的心里，似蜜般的甜腻。
明妃心头一软，便答应下来了。喜的华儿一时间手舞足蹈起来。站与一旁的奶娘看不过眼地劝道：“娘娘，容奴才斗胆说一句：您可不能再这么依着三殿下的性子了。三殿下虽聪明，但也调皮得紧。今儿早学的时候，三殿下竟把蚯蚓偷放进老先生的茶壶里，吓得那老先生连课也没就讲，就告假出宫了。”
“仔细你父王回来罚你。”明妃假意嗔怪，纤长白嫩的手指轻点了点华儿的额头，无奈对奶娘道：“连王上也总说我偏爱这小儿子，我哪里会不知道这溺爱的坏处，可无奈总也改不了。嘉儿的模样、性子都似他父王，所以我总贪心地想要个似我一般的女孩儿。华儿出世那会儿，我见又是个男孩儿，还一度失望呢！怎知他竟越大越似我，我自然也是越看越喜欢了。唉……不知不觉地便疼爱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母妃疼我不好么？”华儿对奶娘扮了个鬼脸。而后直起身子攀上明妃的脖子，撒娇道，“华儿还要母妃永远地疼爱我呢！”说罢，便凑上小脸猛亲一通。
“好，永远疼我们的华儿。”明妃笑着将额前散发向耳后拢了拢，忽觉前额两侧的神经跳了跳，轻轻推开华儿，她微微拧眉对奶娘道，“有些累了，带三殿下出去玩吧。”
奶娘见明妃脸色不好，知是旧疾犯了，也不敢久留，忙地抱起华儿，微微行礼便往门外退。就听得明妃对贴身宫婢低声道：“昨儿才吃的药，怎么今天又犯了？快将匣子里的药丸取来给我。”
华儿被抱出庆祥殿，挣脱了奶娘的怀抱，便再也不肯走了，他道：“母妃身子不适，父王又不在宫里，华儿要代替父王在那里陪母妃。“说罢，就要往回跑。奶娘忙地上前拉住，每次明妃犯病总是金王近身陪护，且金王下令没有他的批准，明妃犯病时任何人都不准入庆祥殿，她哪里敢违令。
奶娘哄道：“三殿下乖，娘娘犯病需要休息，待娘娘休息好了，咱们再来给娘娘请安，好不好？”
华儿眼珠转了转，好半晌才乖巧地点头，道了一声“好”。就见他拉着奶娘，道：“咱们叫上几个宫女姐姐，去花园子里头捉迷藏吧。”
奶娘只道是小孩心性，有得玩便不会胡闹了，于是忙地应允。她哪里知华儿心里又是另一番心思。
……
庆祥殿的内室门口，趁着捉迷藏的时候偷跑回来的华儿，才跨进门槛，就即刻一屁股跌坐在了门槛旁，全身颤抖个不停。那个常被母妃搂住睡觉的寝室里，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华儿想要闭上眼睛，可是双眼早已不听使唤地将室内恐怖的场景一一印入脑海中：母妃的贴身宫婢正满身是血地倒在梳妆台边——早已没有了呼吸。就见她充血的双眼惊恐地凸着，扭曲变形的脸上满是恐惧之色，僵硬的四肢诡异地以不合理的角度向内弯曲着，好似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折断般。而那一向慈爱的母妃正抱头靠在一边，口中不断地呻吟着，隐约听来好似在说“药“字。
“母……妃……“华儿怯怯地喊了一声，就见那明妃身子猛地一震，无神而空洞的双眸四处环视了一遍，而后落在门槛边小小的身影上。
华儿害怕，呜咽了一声，便大哭起来。孩童的哭声原本就尖锐，听得犯病中的明妃心中愈加烦躁起来，染满污血的手指在梳妆台的桌脚上狠抓一通，她难耐地朝门口大吼道：“不准哭！”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凄厉地叫喊，明妃竟将自己的头猛烈地朝梳妆台的一角撞去，好似想竭力地摆脱什么。
华儿的眼泪硬生生地吓回肚子里，他双眼恐慌地看向明妃，这哪里还是自己熟悉的母妃：原本娇媚动人的脸早已血迹斑斑，眼底满是狰狞之色，鲜红欲滴的双唇微启着，好似一个吃人的魔鬼。就见她指尖轻划过贴身宫婢的脸颊，呓语道：“昨儿取药的时候，我瞧见匣子里还有一颗药丸呢，怎么今儿就没了。你说，你把我的药放哪儿了？”
那侍女早已死了，哪里还能答她。明妃问了几遍见无人回应，忽似想起什么，嘴角诡异地扯了扯，对上华儿害怕的眼睛，狰狞地笑道：“一定是你拿的，对不对？”
华儿害怕地连连摇头，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就见明妃披头散发地向门口奔来……
睡梦中的金梦迭猛地弹坐起身，胸口一阵抽搐，心跳得厉害。摸出枕下的荷包，取了一粒药丸塞入口中。复躺回床铺上，稍稍平息了急促的气息，他才知自己早已汗流浃背。辗转反侧未能成眠——算是彻底没了睡意，他轻叹起身，推窗远望，东方微亮，晨露攀在枝叶上，晶莹透亮。
……
卯时刚至。
子御府，正院寝室。
莫名而来的心悸，令得良辰霍然睁眼，起身挥开红纱帐，只觉心绪一阵不宁。脑海中闪过一人影，她暗道一声不好，便推门而出。赤脚飞奔在青石路上，尚未跑出院子，就被人拦下，是冥月。
见她贸贸然地跑出来，且又是一副鲜少见到的慌张模样，冥月微微皱眉，将良辰轻轻环抱住，不禁问她：“怎么了？”
“出去逛逛。”良辰随口敷衍，竭力掩盖有些凌乱的气息。
冥月望了望远方泛白的天际，无奈地提醒道：“天快亮了。”
“是么。”良辰语气闷闷，索性一头埋在他的怀里再不言语。单衣下的身子近来似乎越发单薄，冥月替她轻拢了拢散在身前的秀发，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知她的心思。
过了半晌，良辰推离了冥月的怀抱，不复刚才的狼狈模样。她打了哈欠道：“小鬼头尚有大半个时辰方能醒，待我扮做莫氏，再睡个回笼觉。”说罢，便欲往回走。
冥月也不拦她，只在后头轻劝道：“他年纪尚小，常用迷香片，恐对身子不好。”
“难道要我每回睡觉都敲晕他不成？”良辰没好气地回瞪他，心中很是不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冷床惊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