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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伤情因何人 深囚为哪般 恍惚 ...

  •   恍惚间,良辰只身立于黑暗中,四周死寂一片,惟远处一丝微弱光线隐约可见。寻着光亮处,她飞奔向前,奔跑的回响声阵阵落在耳内,令人心悸得慌。虽知定是个梦,却也不愿多加逗留,良辰拼尽全力地迎着那光亮而去,冲破一阵迷雾,而后眼前——
      满月高挂。
      撒满月光的屋顶上,似坐有两人,仔细望去,一个便是她自己。良辰恍然大悟,才知自己梦见的竟是中秋那日。
      那时,夜将尽,黎明未至。
      “今儿怎么不与他把酒言欢了?”仰躺在屋顶之上,金梦迭扯了扯嘴角,讥讽道。
      “唔,腻了。”抱膝在旁的良辰仰望着满月,似满载心事。
      “也不躲我了?”金梦迭侧脸向她看去,只觉那小小的身子似又消瘦了一分。
      “唔,不躲了。”良辰轻叹,无力感甚浓。
      “你有事。”丰润的双唇不满地抿了抿,金梦迭索性坐起身子,抬手扳过良辰的身子,直视道,“为何不愿对我说?”
      “尚没想好如何开口。”良辰不辩驳,即便他不再追问,她亦会对他坦白,只是盗取兵符,而后又丢失的事情,她不知应从何说起。“想好了,定告诉你。”
      “可不许太久。”细长的眼睛故作威胁地瞪了瞪,金梦迭抬手替她将额前的散发拨了拨。
      良辰唤了声“蝴蝶”,就听金梦迭温柔地轻应了一声,而后看她。
      咬了咬唇,良辰道:“你哥哥受伤之事,你必定也清楚。倘若王上果真要硬收兵符,那么暗御门与上御门之间必定有一场恶斗,到时你如何行事?”
      话音刚落,就见金梦迭的神情微微一变,脸色骤冷下来。“如何行事?自是与金玄嘉一同并肩作战。”金梦迭冷哼,眼底寒意甚浓,“当年父王亲赐兵权之时,亦已选定了王位的承袭之人。现如今他要改主意,做儿子的自不敢多加非议,但倘若为此要损及我哥哥的荣耀、伤及他的性命,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我亦是暗御门之人,岂不是到时你我也要兵戎相见?”良辰故作玩笑,试探道。
      金梦迭沉默,撇脸只不看她。
      酸楚升腾,双眼顷刻间模糊成一片,苦咽下无奈,良辰道:“你哥哥若不甘愿交出兵权,终究会走这一步的。你知王上决意已定,断不会再变了。”
      “如何会甘愿?”金梦迭赤红着眼,痛苦地不甘道,“母妃的病不过只传了我一人而已,他凭什么就断定我哥哥将来亦会发病?王位原本就该是我哥哥的,却被他一念之间生生地夺了去,倘若我哥哥一生都不曾发病,那么他欠我哥哥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梦境太过揪心,且撕心裂肺地磨人。
      强将自己唤醒,良辰抱膝靠坐在冷墙旁,忽觉满腹的心伤再无法可挡,于是她便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泪水肆意地漫过脸颊,宣泄得畅快,却亦无尽。
      也不知过了多久,满是哭声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唤:“良辰。”
      而后,又是一声“良辰”。
      止住泪水,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湿意,良辰抬头寻声望去,是金玄嘉。
      “哟,咱们有缘。”忍住抽泣声,良辰强扯着笑容看他。
      立于暗室门口的金玄嘉没有回应她,只是淡淡地吩咐紧跟自己的侍卫退下。铁门被重重关上,而后只剩下金玄嘉轻轻的脚步声,在室内回荡。四面冷墙昏暗,寒烛摇曳,慢慢走近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贴在潮湿的地面上,淡淡地透出一份困惑来——她为何会哭得如此悲凉?
      离着尚有一两步远的地方,脚步便停了下来,金玄嘉俯视而去,只觉那蜷缩在暗处的身子瘦小得厉害。尖尖的小脸忽然对他仰起,红肿的大眼直直地看入他的双眸里,一时间竟两相无语。
      只片刻,那刻意保持平静的眼底微闪过一丝无措,抬手抚上伤口处,金玄嘉道:“多谢你的药。”
      收回眼神,撇过脸去,良辰淡淡地道了句“不客气”,而后便沉默无话。
      该来的终究要来,盗取兵符事关重大,且攸关性命,金玄嘉既能找到她,就不会不设法逼问。当日王上暗逼金玄嘉交兵符,他交不出便只得拿刀捅了自己;现如今她不仅盗了兵符,且还糊涂地将它弄丢了,交不出兵符的自己是不是亦没有活命的道理?在金梦迭的心里,她与金玄嘉孰轻孰重,她早已清楚,亦不敢再奢望。只是不知她命丧黄泉之日,金梦迭会否因自己的逝去落下泪来。
      “兵符在哪里?”砸在四面冷墙上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半空中,暗室内的暗烛轻晃了晃,愈发昏暗起来。
      “呵呵。”良辰轻笑一声,起身靠立在墙边,而后不逊道,“不知道。”说罢,就见她神情自若地抬手拨了拨落在耳边的散发,手腕处的镣铐牵引着长长的铁链,在阴冷的暗室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
      子御府,正院,房内。
      只金若堇一人的屋子里寂静无声,淡淡的清香味道静静地残留在半空——那是莫氏临睡前总爱在香炉里加上的香片味道。
      “你在哪里?”金若堇不由得喃喃着。
      得知消息的他疯狂地奔至出事的地方,就见三三两两的人群害怕又好奇地远远围观,尚未走近去瞧,便只觉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浓烈,腥臭得令人作呕。离了马儿的车身歪斜地倒在地上,不远处便是那身首分了家的大丫头。莫氏乘坐的马车在,莫氏的大丫头亦在,惟独找寻不见她。地面上大片的鲜血尚未干,被薄薄的尘土覆盖,用手指去蘸,只觉指腹下温热犹在。
      一定受了伤,许不过只遭人劫了去。全府的下人全都派了出去,仍旧找不见莫氏的尸体——她定是活着。
      妆匣轻轻地被打开,兵符与那支莫氏最爱的金钗一起,正静静地躺在暗格里。“啪”地将妆匣重又盒上,金若堇唤了声“暖翠”。
      就见房门被轻推开,一直守在门外的暖翠略微担忧地瞧了瞧他,而后低头恭敬道:“是,老爷。”
      “伺候更衣,我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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