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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中秋,当日 ...

  •   中秋,当日。
      良辰扮做的莫氏一早便往云祥寺里去。
      “真不需我陪?”临走,金若堇问莫氏。
      莫氏轻摇了摇头,而后笑道:“不过去上柱平安香,一会儿就回。”交与宦邪的东西,应是今日去取。强按下心中的忐忑,她暗道,早些取回来,也好心里塌实。丢了兵符的自己,这十几日来过得实在平静,平静得令人害怕。而被盗走兵符的金玄嘉,自回王城后亦不曾有丝毫的动静,即便他查不出是“子御夫人”所为,也不会只单单闭门在家养伤如此简单。
      “也好。”金若堇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加坚持。画有他与莫氏人像的花灯被摆放在案桌上,他想趁着莫氏不在的时候,亲自将它挂在院子中央。
      车夫的吆喝声一起,马儿便在原地踱上几步,而后拉车向前去。微探出身子,莫氏向仍站在府外的金若堇挥了挥帕子。越过他远望而去,隐约见大片的乌云,似有缓缓压近的势头,莫氏的心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一句话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暗御门,宦邪的住所。
      金梦迭百无聊赖地坐在堆满杂物的案桌后,眼角瞥见一木制方盒,折扇一个轻转,扇柄向前,将盒盖不费力气地挑开,露出一排金针和一把短剑来。
      “眼熟。”他挑眉道。良辰用以防身的东西他自然认得,只是怎会无端在宦邪这里。伸手欲取,却被人突然拍下了盒盖,是宦邪。
      将木盒扔至旁处,宦邪抬手搭在金梦迭的手脉上,不过半晌,便松了手。
      “尚死不了?”丰润鲜红的唇角隐约带着苦涩地上扬了扬,金梦迭自嘲道。
      “暂时。”将蓝色的锦盒推至金梦迭跟前,宦邪鬼魅地笑道,“这药并不比当年明妃的要好多少。与其每日等死,不如现在死来得痛快。”
      “我怕死啊。”狭长的眼睛瞥向木盒处,金梦迭问,“她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她亦怕死啊。”古怪的笑意自喉咙深处涌起,宦邪似觉自己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声竟一时不可抑制起来,屋子里刺耳声一片,叫人难耐。
      媚意的双眸忽地一阵紧缩,折扇“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双手死抱住头的金梦迭痛苦地蜷缩在椅子里,脑子好似要被炸开一样。
      “不——不要笑!”
      头疼欲裂!头疼欲裂!
      他前一次服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
      马车行至半路,莫氏才发现忘带了东西。团扇轻撩开车窗帘子,莫氏问随车的大丫头:“妆匣怎么忘带了?”
      “哎呀,竟忘了,瞧这记性。”大丫头歉意道。
      “算了。”莫氏正欲放下帘子,忽觉一道银光闪过。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扑”的一声轻响,身首分了家的大丫头顷刻间消失在眼前,血腥味浓烈,即刻在街市上升腾起来。
      扮做莫氏的良辰暗道一声不好,就见她一面抬手摘下发钗,一面迅速地挥开车帘子,欲向车外急跃去。
      街市上尖叫声顿起,来往的行人纷纷四下逃散,乱做一团。受了惊的马儿撕吼着扬起前蹄,将拽着缰绳的马夫掀翻在了地上,再无约束的马儿即刻狂奔向前,被带动的车身剧烈颠簸,眼看就要散了架。
      “冥月!”强稳住身子,未来得及跳下的良辰将身子紧贴住车门处,嚷声急唤道。
      刀起刀落,只听得一声脆响,车架即刻断裂成两半,而后失了平衡的车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袖口掩下发钗,良辰边喘着气,边看向眼前那人:就见她一身红衣打扮,双刀在手,反手负与身后,那如男子般冷峻的脸上,平静得不带丝毫情绪。此刻的良辰并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正是上御门的门主:冷凤。
      “有人想见你。” 冷凤道。
      “想见我的人多了。”良辰扯了扯嘴角,邪笑道,“先报上名来,看我想不想见他。”她微定了定心神,袖口下的手指轻拨,从发钗上取出一物,紧夹在两指间——该来总是要来,只是不知宦邪给她的这支蜂针管不管用。
      “你没有这个资格问。” 冷凤语调平平道。脚下的石子忽被她轻挑起,而后精准地打在一侧的树上。茂密的枝叶轻晃了一下,就见树上跳下一人,是冥月。刀锋指向冥月处,冷凤干脆问道,“现在跟我走;或我杀了他,你再跟我走?”
      良辰冷笑道:“抑或杀了你,我们再走。”话音未落,就见她身形一动,几乎同时冥月亦有反应——瞬间两道身影似利箭般直奔冷凤而去。
      先发而制人,她尚有冥月,即便没有短剑在手,亦没有输的道理。
      就在两人攻击的同时,冷凤的大脑已然急速判断——良辰不可以死,但他可以。负于身后的双刀骤出,一个交错向攻来的冥月挥砍去。她从不恋战,先杀一个,再制住另一个,速战速决的策略,符合她不喜拖拉的个性。
      冥月擅腿功,旋身一个飞脚直奔冷凤的心窝处,丝毫不顾虑迎面而来的那两把尖刀,干脆利落的攻击,是个不要命的招数——他知道冷凤的想法,而他亦想在良辰出手前先行解决掉她。
      然后不仅冥月如此,就连冷凤亦是一个玩命的主。她竟无视冥月的那起飞脚,甚至还故意将上身暴露在他的攻击之下,硬生生地吃下那一记飞脚后,她趁着冥月近身的那一刻,将交错成剪刀式的双刀对准冥月的脖颈间——近距离的绞杀!
      不过一个来回,竟已逼近死亡边缘,眼看冥月亦要像那身首分家的大丫头同等下场。说是迟,那是快,就见飞身而来的良辰一个赤拳,狠打在冷凤的手背之上。拼尽全力的力道,直震得冷凤的手一阵酸麻。趁着双刀片刻微滞之时,就见冥月双手一架,脚下一个错步,侧身欲闪开逼在脖颈间的刀尖。
      而就在同时,冷凤忽地抬脚直击冥月的腰部,藏于鞋前的尖刀深刺入冥月的腰侧,借着收脚的力道,竟将伤口硬生生地扯开一大道口子,只听得“扑”的一声响,鲜血自冥月的腰间喷涌而出。巨痛袭来,倒地的冥月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在意伤势如何,他只是有些担心。来人武功不在他们之下,倘若他不在了,良辰如何能安然脱身。
      见冥月伤重倒地,赤红了双眼的良辰大喊了一声“找死”,遂扣起双指直锁冷凤的颈脉而去。冷凤亦不躲,只抬脚直逼冥月的脖颈处,染血的刀尖轻抵入皮肤,血珠儿即刻沿着脖颈处滚落至地上。
      心头不由得一颤,锁在那人颈脉上的手指微抖了抖,良辰哽咽地喊出声,道:“住手!”
      “可以,但你要跟我走。” 冷凤仍旧语调平平道。
      “无所谓。”眼角划过冷凤的手背,苍白的嘴唇忽而上扬,满是杀气的双眼弯了弯,良辰讥笑道,“但首先——你要能活着。”
      话音刚落,就见冷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她一把扯起袖子,只瞧了一眼,全身随即便杀气升腾。定是刚才打在手背上的拳头里有鬼,她竟然因那男子而分了神,连中了毒都没有察觉。
      “蜂毒若漫过肩膀,恐就回天乏术了。”蜂针极小,毒性却强,瞧着那大半条手臂已然泛黑,不出片刻蜂毒就能到达全身各处。良辰看入冷凤的眼里,干脆道,“放了我们,我就给你解药。”即便冷凤不答应,良辰也能借此拖延时间,只要毒性一发,她就能立即将冷凤撂倒。躺在地上的冥月已然失血过多,不知他能撑到何时。
      迅速点住手臂上的各处穴道,却仍见蜂毒蔓延而上,冷凤知此毒凶险,但眼前这女子她是势在必得,从来没有她完成不了的任务。
      “恐怕不能令你如愿了。”牙根紧错,对准中毒的手臂,冷凤抬刀便砍,下刀瞬间丝毫没有一点犹豫。就见刀起刀落,那手臂连着袖子一并被硬生生地砍落在地。封住伤口处的穴道,冷凤抬刀架在良辰的肩膀上,对着有些错愕的她,道:
      “有人想见你。”
      ……
      子御府,正院。
      隔窗看着悬挂在院子中央的花灯,金若堇不由得扬了扬唇角。
      “待到晚上点起来的时候,才好看呢!”暖翠陪在身边一边笑说道,一边将眼睛瞥向金若堇。就见他微点了点头,略微憧憬的眼神闪着耀眼的光芒。
      院子外的小丫头急匆匆地跑过,嘟囔了一句“要下雨了”。小丫头的身影才从院子门口闪过,就见天色直暗了下来。心头一紧,金若堇忙地跑出门外去,就见大片乌云压近,顷刻间就要漫过屋顶。
      “快搬梯子。”金若堇急道。画着他与莫氏人像的花灯尚高悬在院子里,不能教它淋了雨。
      “是。”暖翠应了一声,便要去找人。脚跟还未离地,就听空中一声炸响,大雨倾盆。
      金若堇顾不得地向外奔去,暖翠忙地拉住,劝说道:“老爷,小心淋雨伤身。”话还未说完,暖翠只觉眼前一晃,脆生生的巴掌落在了自已脸上,火辣辣地直疼。捧住红肿的左脸,暖翠不可置信地看着金若堇。
      幽黑的深眸里暴戾之色满溢,金若堇冷冷地看她,只道:“去搬梯子。”
      待摘下花灯,飞跑至廊上,那花灯上的人像早已被雨水打得模糊成了一片,满身是水的金若堇吩咐暖翠道:“快研墨来,我要重画。”
      自那一巴掌后,暖翠竟有些惧怕起这眼前的十一岁少年来,就见她愣了愣,而后怯怯道:“是,老爷。”
      抬脚欲往屋子里去,就听慌跑进院子的管家一路惊嚷,尚未至金若堇的跟前,只见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雨里。
      “老爷!夫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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