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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中秋前 八月十二日 八月十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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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日,天气闷热异常。
辰时,金若堇被传唤入宫。他前脚才走,扮做莫氏的良辰便命管家将马车备下,只道是忽想起云祥寺里还有那许久未抄完的经书。
“去哪儿?”无人时,“老温头”忍不住多口道。
“替你找解药去。”轻打着团扇,良辰嬉笑道。
“你有这么好心?”“老温头”自是满脸不信。
“没有。”回瞪了他一眼,良辰自径往府外去。
……
照例是长廊尽头的那个小院——暗御门的门主,宦邪居住的地方。
守院的侍卫见是良辰与冥月二人,再不敢私自加以阻拦,只恭敬作揖,为难道:“两位来得不巧,门主不在。”
“即便不在这里,也定出不了这暗御门。师弟他不喜见光。”良辰边说边往里走,道,“我进去等他便是了。”
“这……”侍卫总觉不妥,欲开口阻拦之时,忽记起这女子与门主相同,也是位施针的高手。只要一想起那次自己差点丧命在门主的金针之下,他便后怕的很。正两难之间,他就见那二人已是到了房门口。
扫了一眼门框四周,确定并没有安置有暗器的痕迹,良辰抬手将门轻推开。正欲抬脚跨入,却见冥月仍旧跟在自己身后。她笑了笑,道:“去院外等我罢。”
冥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往院子外去。
他不能让她瞧出自己的担心来:常抱怨这里不见天日的良辰,倘若不是受召见,能让她自愿回到这里的原因极少。近来她说话时的神情总不似乎往常,他总觉她有事,且许还是大事,否则她是不会特地来见宦邪的。
宦邪的屋子照旧是黑暗一片,良辰将火折子吹燃,随手扔进火盆里,就听噼啪几声响后,屋子逐渐昏黄起来。即便在每个角落都点燃上蜡烛,许也照不亮这整间屋子。良辰一边暗自抱怨这里的阴冷,一边从案桌上随意地捡了本最薄的书,而后扇在鼻下——宦邪屋子里的药味浓重,也不知这里头有没有毒。
“师姐,近来似常想我。”沙哑的声音满是讽刺地自门口响起。
脚跟还未及回转,良辰便觉一阵冷意迅速袭上背脊处,冰冷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划过她的手背,而后停在了书面上。“下次我是不是应在书上撒些毒粉之类的东西才好?”喉咙深处泛起的笑意古怪而刺耳,是宦邪。
“呵呵。”干笑几声,良辰将书摆回案桌上,还不忘抚平有些被她揉皱的书面。借着昏黄的光线,隐约能瞧见书面上“万毒经”的字样,良辰恭维道,“师弟可谓是毒王之王了,还需要这些书做什么?”
“有事?”宦邪对她的话似无动于衷,深陷的大眼没有情绪地徘徊在她裸露的后颈间,鬼魅的感觉令得良辰不禁打了个冷战。
“求师弟在百忙之中帮一个小忙。”缩回脖子,良辰转身,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而后讨好地笑看宦邪道。
“你求我?”一头披散的湿发紧贴在消瘦的脸颊上,与突出的颧骨一起,令得昏黄中的宦邪看起来愈加阴森。浅色的眸子怪异地收缩了一下,而后那没有血色的薄唇似笑非笑地上扬,道:“说。”
将随身带的金针和短剑一一摆在案桌上,良辰嘻嘻一笑,道:“师弟,替我添些东西。”
“你一向不喜用毒。”宦邪那深陷的大眼上下打量着良辰,赤裸裸地好似要看进灵魂深处般。
“突然有了兴致。”避开他的眼神,良辰微微拧眉,作势失落地嘟嘴道,“既师弟抽不的空出来,那便算了。”
“两日后来取。”抬袖将金针与短剑一并扫落在木盒中,宦邪将一方指瓣儿大小的木盒扔给了良辰,“拿去。”
……
金国王城,连日来那炎热而湿闷的天气,并没有影响到街市的繁荣。酒家的揽客声,以及摊贩的叫卖声,在临近中秋的午后,透着热情洋溢的味道。但这浓郁而欢快的气氛,却在沿着闹市的街道转入某处暗巷后,瞬间消失殆尽。
王城的某处暗巷里,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美少年正怒瞪着一双美目,冷冷地看着围在自己身前的那几个地痞流氓。
“滚!”他虽怒斥警告,语调中却透着绵柔,将原应有的威吓之意顿时化做了无形。
果然,就见那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为首的那人,更是摸着满是胡渣的下巴,出言调戏道:“滚去哪里?莫非是滚去美人儿的裙衫下?”说罢,就见众人哄笑,全然不将那少年的警告放在心上。
“我说过,我不是女人。”抬手按住腰间,那少年冷凝着眼神,再次出声警告道,“不想死的,就快滚!”
为首那人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边搓着手边□□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话音未落,就见他急不可耐地伸手向那少年的胸襟处探去。
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那少年暗自冷笑,按在腰间的手指触上一物,手腕一紧,眼看就要发力之时,却见那人忽被什么人拎住了后领,一时动弹不得。
为首那人原本正兴冲冲地向少年袭去,身子才探出,便觉后领骤然一紧。他恼怒地扭头看去,是个黑衣男子。
“哪里冒出来的?”为首那人一头雾水地脱口问道。
巷子不深,一眼便能看到巷口与尽头,倘若忽然多出一人,没有理由不被发现。可偏偏就是这般奇怪,为首那人用眼神询问其他几位兄弟,却见众人皆摇头示意不知,一副困惑的模样,连着那少年的美目里也闪过一丝惊讶来。
大百天的,莫非有鬼?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之际,就见那黑衣男子松了手,而后“说”道:“你们这群男人窝在这里玩什么呢?”声音甜美如少女,出自那黑衣男子处,更显得诡异无比。
“闹……闹鬼?”为首那人提尖了嗓子,颤颤抖抖道。
“你才是鬼!”从黑衣男子身后走出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来。团扇毫不客气地拍在那人脑袋上,她扯着嘴角奚落道,“还是个色鬼呢!”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从暗御门出来的良辰,而那黑衣男子自然便是跟随在她身边的冥月。才出暗御门不多久,大丫头那边便来了消息——金王留金若堇在宫里检查课业,许晚上还要留饭,不会早回。得了信的良辰自是乐得不往云祥寺里去,拉着冥月便在街上瞎晃悠起来。
团扇掩在嘴角边,良辰饶有兴致地瞧了瞧那群地痞流氓,又看了看被围堵在那里的美少年,道:“王城近来世风日下,断袖之癖的人似愈加多了起来。”
“胡说!”为首那人瞪眼否认道,“老子一向爱女人。”
“那你们调戏他做什么?”团扇一转,指向那美少年,良辰略微好笑地眨眼道,“莫非你们以为他——是女人?”
“我不是!”连番受了侮辱的少年,出声抗议道。
“她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娘们。”为首那人坚持道。月牙儿般的美目星星点点的动人,粉润的朱唇不点而红,尖尖的小脸秀美而白净,连着身段都娇小可人,若说这眼前之人不是个女子,打死他都不相信。
“大哥,少与这多管闲事的婆娘废话。”一人叫嚣道,“只待我们脱下她的衣裳瞧一瞧,不就知道是男是女了么。”
“那是。”为首那人□□道,“兄弟们,先解决了这爱逞英雄的男人,然后再一起慢慢享用这两个小美人。”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清脆的鞭响。软鞭的尾稍精准地打在那人的脸上,皮肉绽开的顷刻间,鲜血四溅。巷子里顿时鬼哭狼嚎声一片,在烈日当空的午后,令人听得心悸万分。
手腕轻抖,那软鞭被轻巧地收回,而后温顺地缠绕在那美少年的手上,小巧的鼻尖冷哼了哼,那少年道:“瞎了眼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