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中秋前 八月十一日（二） 当木制的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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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木制的方盒扔在金楚蟒的面前时，他随意地打开瞧了瞧，而后不以为然道：“一张人皮？父王给儿臣瞧这个做什么？”
“是你让人从一个女子的身上割下来的吧。”金王不满道，“寡人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惨无人道的嗜好？”
“不过一个奴才。”金楚蟒只觉金王有些过于劳师动众了，“各地每月处死的死囚不尽其数，施加的酷刑比起这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那是大逆不道之人，是作奸犯科之人。”金王霍然起身，怒斥道，“她是什么？不过是个服侍人的弱女子。即便犯了错，或打或罚便是，何至于受到如此残忍的对待？你是寡人的儿子，不是街市小民口中那血腥残暴的歹人！”
见金王脸色大不同，金楚蟒虽心中不服，倒也不敢再顶撞，他嘟囔道：“儿臣知错了。”
“思过三日，不得出府。”金王重重地坐回椅子里道。
金楚蟒见罚得不重，不由得心头一喜，忙装做一副悔恨模样道：“儿臣遵旨。”
“还有那什么楼里的妖妇，竟如此挑唆你行事，可见留你身边也是个祸害。”金王唤刘德明道，“你亲自去一趟，命她自裁谢罪，以平民怨。”
“父王！——”金楚蟒脸色大变，忙嚷道。
“此事寡人已决定，无需再多言！”
倘若金楚蟒在踏入御书殿前就能预知这一切，他就不会让口中那“胡发疯”的金梦迭轻易地从他身边走过。拂袖而去的时候，金楚蟒满脸怒意，恨不得立即抓来金梦迭痛打一顿。
但倘若他能预知御书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即便将金梦迭在口中撕得粉碎，也定难消他的怒气。
在他走后的御书殿里，金王将暗处那人又唤了出来，他问道：“运送银两的队伍现在何处，可否查明？”
“已查明，待王上定夺。”那人禀告。
“截了它。”金王翻看金梦迭呈上的文书，边看边道。
“运送之人如何处置？”
“啪”地合上文书，金王冷然道：
“杀无赦。”
……
酉时，上御府，书房。
当染着墨香味道的笔尖勾勒下最后一笔时，金玄嘉的额头已是薄汗连连。似用尽了全部的气力般，金玄嘉将笔隔回笔架上，而后略微有些狼狈地跌坐回椅子里。习惯地抚上胸口的伤处，发现白净的纱布上隐约透出鲜红来。
“大人，伤口裂了。”站在一旁的红衣女子开口提醒道。
金玄嘉没有理会，只命令道：“你亲自替我查莫氏，冷凤。”
“是。”被唤做“冷凤”的女子简洁地应道，那张如同男子般冷峻的脸下，是远胜于男子的冷静与理智。
“还有她。”金玄嘉的眼神落在了墨迹未干的纸上。
“孰轻孰重？”冷凤要知道先查哪一个。
“恐怕是一个人。”金玄嘉微闭起双眸，那日由她身上传来的阵阵热度，直到今日，自己依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刘德明替莫氏向金王请调御医的时候，他刚巧醒着：莫氏病了，盗他兵符的女子也病了，如此巧合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他早应起疑的，只是并没有太过在意。可这次决然不会了，查她的不是别人，是冷凤，是上御门的门主，是个比他还要冷静、理智的人。也许，他们很快便要再次见面了。
书房门外有侍卫轻声通传，名字是自己极为熟悉，却不常见面的人，金梦迭。
金玄嘉有些意外，却似又在意料之内。
抬手将一张白纸覆在画像之上，再压上一方镇纸，金玄嘉对着门口唤了声“进来” ，而后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弟弟。
“怎么来了？”嘉扯了扯嘴角问道。他以为梦迭是不会来的。不知从何时起，梦迭离着他越来越远，见面的机会也愈加少了许多。但无论梦迭是出于何种目的刻意疏远他，他都不会在意。梦迭是他的亲弟弟，是那个从小便要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送给自己的弟弟。
“知你没事，本不想来的。”梦迭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细长的眼睛轻落在缠着伤口的胸膛上，喉结酸楚地滚动了下，方恢复原本的口吻道，“正好闲着，便来瞧瞧。”
将敞开的长衫轻掩了掩，嘉强撑起身子道：“有些累，扶我往内室去躺会儿。”
案桌上，画像正静静地躺在白纸之下，未干的墨迹渗透过白净的背面，斑斑点点地在纸面上淡淡晕开。倘若梦迭上前搀扶嘉的时候能轻轻地瞥上一眼，他就会发现在那白纸之下，大眼灵动的良辰正对着自己在笑。但是他没有能留意到，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而后伸手搀扶住自己的哥哥。
揽住自己的臂膀骨瘦得紧，嘉瞥了眼身旁总是消瘦模样的弟弟，忍不住道：“都硌着我了，怎么竟瘦成这样。”
“平日看你一派正经，原来背地竟似个罗嗦的婆子。”梦迭不理他，只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到床铺上。
轻轻拌嘴的一句话，竟教嘉感触万千，他扯了扯嘴角，原本想笑，苦涩却毫不配合地侵蚀上他的眉头。
“啊，伤口似裂了。”梦迭收回手，瞧见了纱布上的鲜红。
“无碍，一会儿上些止血的药便好了。”嘉低头瞧了瞧，不在意道。
“药在哪里？我替你敷上。”梦迭说得随意，却只不看他。
嘉愣了愣，眼底闪过一片动容，而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
夕阳早已西下，满天的红霞渐散尽，恼人的高温却似固执的顽童般，久久不愿离去。无风的夜晚，闷热得叫人无端端地烦躁不安。
照旧取上一枚香片放至在香炉中，莫氏轻打着团扇，对仍在看书的金若堇道：“该睡了。”
“唔。”合上手里的书，金若堇淡淡地扫了眼妆匣，忽而道，“绢子找着没有？”
“没有。”莫氏强笑了笑，转身背对他的时候，眼神即刻黯淡下来。
“暗御门的人厉害，还是金御、上御的人厉害？”仅两个人的时候，良辰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问冥月。
“王上的人总体应更强些。”冥月客观地答道。
“我厉害，还是你厉害？”良辰嬉笑道。
“不相上下。”冥月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
“我厉害，还是宦邪厉害？”良辰又问。
“门主。”冥月想也没想地答道，引得良辰不满地嘟了嘴。
“宦邪厉害，还是暗御门厉害？”良辰托着腮帮子再问冥月。
“你是说整个暗御门的人对抗宦邪么？”冥月皱了皱眉头，道，“不好说。”
沉默了良久，良辰忽而开口道：“那我厉害，还是上御门的人厉害？”
“为什么这么问？”一丝不好的念头袭上心房，冥月直视入良辰的眼眸，问道。
笑眼弯弯，良辰随即扳着手指，道：“暗御门的人比上御门的人厉害，宦邪许和整个暗御门不相上下，而我又只差宦邪一点点，那我自然和整个上御门的人不相上下咯！”
她偷了金玄嘉的兵符，可不是与整个上御门为敌么？
呵，是一整个上御门的人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中秋前 八月十一日（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