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怀梦夜 皇家龙子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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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日，小雨。
金若堇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莫氏不在，连平日伺候的暖翠也不在，可他并不生气，甚至还有些侥幸。微微泛红的耳根似还有烫意，他没有着急着起身，直到确信脸上再不会给人瞧出什么端倪来，才慢慢地撑着床铺，欲坐起身来。
身子才刚动了动，便即刻无法置信地僵硬在那里。惊愕、诧异、尴尬、慌乱……所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一下涌在了金若堇的脸上。平日刻意故作老成的面具被瞬间击得粉碎，幽黑的深眸下，满是属于十一岁的少年应有的慌张与无措来。
手指微颤着死抓住丝被的一角，金若堇将自己的身子紧紧地盖住，泪水坚持不住地挤满了眼眶——此刻的他，再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尿床了。
总在莫氏面前强说自己不是个孩子的他，竟然没出息地尿床了，像个才几岁大的孩童般。鼻尖无声地抽泣几下，他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深深的耻辱。
他知道的，这全都是因为那个梦。
他亦敢肯定，一定是那个梦的关系。
紧咬的唇边愈加苍白得厉害。他做了不该做的梦：他梦见了莫氏，抑或又不是她。因为她的容貌总是飘忽不定，教人看不清楚。他瞧见她正背对着他轻解罗衫，他想开口阻止，却禁不住地盯看着，一动不动。他瞧见那衣服一件件的，似叶儿轻落在地面，不消片刻他的眼前便满是雪白了——雪白的香肩、雪白的玉臂、雪白的柳腰……
他面红耳赤，也心跳不已。他明知是个梦，应该立刻唤醒自己，可是他没有，他变坏了，只因那个女人侧着脸，对他轻勾了勾令人消魂的手指，而后他便痴痴迷迷地迎了上去。
她道：“抱我罢。”
他便伸手去抱，玉脂般的肌肤在指腹下真实得紧，唤得他的身子一阵阵的发烫。
她又道：“紧紧地抱我罢。”
他竟当真用力地去抱她，连着自个儿的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而后她不见了，在自己的手里突然消失了。四周黑暗一片，他道是鬼怪，身子一惊便醒了。
此刻的金若堇懊悔难当。他明知是梦，就不应受不住诱惑地当真去抱她。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老天便罚了他，教他现在如此难堪。
窗外忽传来莫氏的笑声，惊得他往丝被里缩了缩，下意识地想要装睡。
屋外小雨淅沥，似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莫氏躺在廊下的摇椅上，百无聊赖地瞧着仍旧阴沉的天色，不满地嘀咕道：“这雨下得实在不是时候，把人生生地困在这里，快要闷死了。”
一心挂着金若堇的暖翠见屋子里仍旧没有动静，不放心道：“这个时候老爷原该起身的，怎么今儿……”
“定是还在生气呢。” 宛少华抱着廊柱，鬼脸道，“和夫人姐姐拌嘴的气还没消，昨儿又被琳琅小姐逼婚，能不生气么。倘若换我，指不定早跑了。”
团扇拍地扔在了宛少华的脑袋上，莫氏瞪眼道：“换你？待你娶媳妇的时候，指不定那嘴笑得都裂到耳根后头去了！”
“才不要呢！”宛少华闷闷地将扇子奉回给莫氏，乖乖地站着挨了一通“扇子拍”后，才苦哈哈道，“我不要娶媳妇。媳妇太凶，倘若都跟夫人姐姐似的，我不知要每日挨上多少回打呢。”话才说完，就听莫氏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夫人。”暖翠见莫氏只顾与宛少华说笑，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不禁心中一急，道，“要不，奴婢进去瞧瞧吧。”
“去吧。”莫氏忍住笑道，“我就不进去了，老爷还没气消呢，一会儿瞧见我又该恼了。”
里头的金若堇一听，哪里还顾得上装睡，急忙忙地开口道：“不——不准进来！”
暖翠一头雾水道：“老爷，奴婢是暖翠呀。”
金若堇愈发焦急地嚷道：“暖——暖翠姐姐也不准进！”
暖翠无法，只好求助莫氏。莫氏试探道：“都不准进来，谁伺候老爷起身呢！”
是啊，总不能赖在床上不起来吧，即便现在不起床，今天不起床，明天总是要起床的。可是一旦起床了，他尿床的事就瞒不住了。金若堇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就在莫氏要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宛少华，你进来！别人，谁都不准进！进来就要罚，进来就要打！”金若堇又急又恼地胡乱嚷着，就像是个任性的孩子般。
“快伺候你家主子去吧。”重坐回摇椅的莫氏满意地打着团扇：这才是个十一岁少年该有的模样，成天装什么老成？
屋子里动静不断，偶尔还伴着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细不可闻。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暖翠忍不住地欲入，就见门被推开了。
就见金若堇低着头对莫氏道：“湖——湖边——走走。”说罢不由纷说地拉着莫氏往雨里走，一副少见的强硬模样。
暖翠瞧着直犯愣，尚未回过神来，就发觉有人在背后推她，是宛少华。
“还有你！去替他们打伞！快去！”宛少华粗着气地胡乱赶她，直到暖翠纳闷地打伞跟了出去，才松下好大一口气来。
金若堇对他有恩，是他一辈子的主子。主子尿床，他自然不会嘲笑主子，但保不准暖翠、夫人姐姐不会，特别是总凶巴巴欺负自己的夫人姐姐。前儿夫人姐姐才和主子拌了嘴，倘若被她知道，她一定会狠狠地嘲笑主子，肆机报复的。
一想到此，宛少华的脸上满是悲壮之色，他没什么可为主子做的，只有誓死藏起那些不干净的衣物和床褥，不教主子给人笑话。
可主仆俩的小计谋哪里能逃得出莫氏布的眼线。
“主子长成大人了。”无人的时候，暖翠红着脸将事情禀告给莫氏，“东西都埋在花丛里，倘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教别的人捡去，又不知要惹出什么笑话来了。”
“取回来就好。”莫氏不自在地咳了咳，憋了半晌，才支吾道，“要洗洗的，怎么能不洗洗就穿着裤子出来了呢。”话一脱口，莫氏的脸就有些微垮。
虽说医术不及宦邪，但她好歹也是通医之人，她怎么能说出如此没有见地的话来？她应该想也不想地对暖翠道：所谓精满而自溢，此属正常，何必大惊小怪。而且更应沉着地嘱咐道：做些清心莲子汤送与老爷饮用，当泻火以宁心。怪只怪暖翠禀告得太突然，使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才说出令自己听了都泄气的话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怀梦夜 皇家龙子初长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