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义兄弟隔墙难见 “那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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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天晴。
王城远郊，午后的刘家村，宁静而祥和。
一位村姑打扮的少女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外的台阶上，就见她双手托着腮帮子，粉红白净的小脸被阳光晒得暖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地乱转，坏坏地盯着一只正踱步而来的老母鸡。
不理会那少女的注视，老母鸡时而低头叼起一只小虫来，快意地吞咽；时而停下，舒服地梳理着自己的羽翼，好不惬意的模样。走至那少女身旁，只听头顶“嘿嘿”一声坏笑，它忙竖起脖子，歪着脑袋好奇地看她。
就见那少女一早便撸了袖子，飞身猛扑过来，伸手擒住了老母鸡的一只细爪。突然的袭击，惊得那老母鸡扑扇着翅膀，咯咯乱叫。就见它凸着眼睛，奋力地蹬着双爪，挣脱出少女的手心后，向主人家仓皇逃去。
“良辰。”院内传来一声轻叹。就见一身灰布衣的冥月无奈地走近，将趴在地上的良辰拉起，轻声道，“他醒了。”
“上好的金创药都给他抹上了，能不醒么。”良辰嘟囔着，用力地拍了拍衣裳，顿时扬起好一阵尘土来。
隔着土墙的屋子里，忽传出脆脆的童声：“娘，小芽刚才瞧见隔壁的姐姐要偷咱们的鸡！”话才说完，就被人捂了嘴。良辰对冥月吐了吐舌头，而后无谓地往屋子里去。
屋内昏暗，且简陋。
陈旧的纱帐半拢着，木床上躺着一人，是温若寒。
良辰俯身凑近瞧了瞧，就见他双眸静闭，似没有苏醒的迹象。
“喂。”抬手拍了拍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皮肤，却温润如常，是转好的征兆。良辰不屑道，“既醒了，就别装睡……啊。”话未说完，只觉脖子一紧，说话间被人擒住。
良辰直视入那霍然睁开的双眸内，满布的血丝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虚弱。她上扬起嘴角，讥讽道：“狗咬吕洞宾。”
温若寒将良辰拉近，似费去全身的力气般，额头竟渗出阵阵薄汗来。他微微调整了呼吸，道：“倘若我没记错……重伤我的……也是你。”说罢，就见他不逊地笑了笑，书生气的脸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了下。
“冥月，”被人按住脖子的感觉令良辰着实不爽，她冷然道，“我后悔了。”鼻尖碰着鼻尖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的长睫毛，温若寒微微一愣，忽觉伤口被人按得巨痛。他痛呼出声，失了力气的手从良辰的颈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伤你也是救你。”冥月走近，阻止良辰欲要再按下的手，对温若寒道，“倘若换作那人出手，你早死了。”
温若寒寻声看去，是个寻常打扮的男子。眼底的忽闪过一道精光，他肯定道：“那日在子御府附近的巷子里——我们见过。”
“那日，我们也见过。”良辰展颜，笑得邪气。
脑海里的片段正努力地被回忆、整合、排序，目光渐寒，竟透着杀意，温若寒冷声道：“你是——”
“我是？”良辰眨了眨大眼睛，嬉笑道，“我是你的小表妹呀……表哥，你不记得了么？”指尖触及他的穴道，轻点了点，正待弹坐而起的温若寒，只觉两眼一黑，复又昏迷过去。
收了笑脸，良辰起身看向窗外，对冥月轻道：“有生人。”
日头正旺，被勒住缰绳的骏马微扬了扬前蹄，而后在邻家的院子外停了下来。就见马上飞身下来一人，百姓的装扮，模样掩藏在斗笠下，看不出长相来。倒是那魁梧高大的身材，在阳光的照耀下，时时透出一股慑人的英武气来。
缓步而出的良辰，闲闲地靠在屋门外，看着邻家的小女孩，迫不及待地飞奔向他。
“雷斩叔叔！”
“小芽。”斗笠下的男子大笑一声，将小芽抱起，而后一次次地抛向半空。小芽虽小，却不怕，两个小辫欢快地上下分飞着，稚气的笑声洋溢在午后的院子里，透着幸福的味道。
村妇装扮的女子快步上前，警觉地看了眼隔院的良辰，而后低低地对那男子唤了声“雷大将军”。
“雷斩叔叔，”小手半拢在雷斩的耳边，小芽一本正经道：“隔壁的姐姐才要偷我家的老母鸡呢，小芽瞧见的。”
“是么。”眼神透过斗笠的边沿，精准地投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雷斩微微打量着：一身俗气的花衣裳，与这身村姑的扮相不相符合的，是那张过于白净且秀美的小脸。那少女似乎知道他在观察自己，嘴角忽而邪气地上扬，黑白分明的大眼肆无忌惮地直视过来，令得雷斩不禁微皱了皱眉头。雷斩知道，她同样也在打量自己。
“雷斩？”靠在门边的良辰，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这世上有几个雷斩？”
立在暗处的冥月淡淡道：“恐怕只有一个。”
“放着好好的震远大将军不做，他私跑回王城做什么？”良辰轻哼了哼，随即转身回屋。
雷斩收回眼神，只听身边那村妇笑着招呼道：“里屋坐吧。”
将小芽放落到地上，雷斩点了点头，道：“来得急，也没带什么，只在城里买了些，待我取来。”
大米、白面还有盐，一包包地被轻放在简陋的屋子里，村妇热泪盈眶，作势就要磕头，却被雷斩拦下。将装有银子的荷包递了过去，他道：“弟妹，银子倘若不够使，我再托人送来。”
“这些年多亏将军救济。”村妇连连感谢，泣不成声道，“若不是将军照顾，前年小芽她奶奶死的时候，恐怕连副棺材板都买不起。”
“倘若刘兄弟没有在边关以身殉国，你们母女二人也不会落到这般光景，起码都有个依靠。”雷斩叹息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麦芽糖放在口中舔了舔，小芽道了声“谢谢叔叔”，而后一蹦一跳往屋子外去。
雷斩问那村妇：“隔壁家原不是没人么？”
“前几日的夜里才搬来的，鬼鬼祟祟地，也不与人交往……”那村妇压低了声音道，“一男一女，屋子里似还有个病人。”
“王城近来恐不太平。”雷斩嘱咐道，“你们母女要小心，若瞧着奇怪，就避开些……”
那村妇忙道：“我知道，闲事莫理么。”
稍稍唠了些家常，赶着要走的雷斩便起身告辞。知他边关事务繁忙，那村妇也不敢久留他。送至院外，又千恩万谢了一番，母女二人方依依不舍地目送他而去。
夕阳西下，王城的远郊，骏马疾驰，尘土飞扬。手中的马鞭连连催促，斗笠下的眉头深锁，雷斩心绪纷乱。
“沧海：
王城几日遍寻不见二弟，镖局兄弟也查无音讯，恐若寒有事。
无奈大哥我身居要职，不得多做逗留，只好书信先行。
望三弟见信，速至王城一探。
义兄雷斩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义兄弟隔墙难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