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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鹊桥仙易颂 七夕月难圆 两情若是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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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晚。天色阴霾,似有雨。
金御府,摘月楼。
金楚蟒侧卧于床塌之上,巧果似花,在指间摩挲得甜腻。
丝竹有音,美人在旁,金楚蟒却总觉心思游移,恍若仍在几日前:
“宫廷局势瞬息万变,不可不早做打算。”首辅大臣袁书天皱眉轻叹,“树欲静而风不止,近来总觉王上心意难测,颇有无力之感。”
金楚蟒沉声问道:“舅舅,有何打算?”
“先发而制人。”矍铄的眼神闪过凌厉之色,袁书天道,“立储。”
“长子为继,历来如此。”金楚蟒笑得自信。
拳头轻打在桌面上,袁书天轻哼了哼,道:“自然是天经地义。”
见金楚蟒似心不在焉,丝竹轻停,爱妾款款起身。就见她罗衫轻解,红唇微启,娇滴滴地吟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银钩下的金铃铛轻响,柔若无骨的身子发烫地滚入金楚蟒的怀中,暖玉轻香。金楚蟒翻身将她擒在双腿之下,俯首一通猛咬。鸳鸯织锦的红肚兜下,白玉似的□□受不住地轻颤,欲望从嘴边溢出,春色满屋。
……
上御府,书房。
“姓袁的打算催王上立储,你可知?”剑眉星目,却是一副寻常百姓的打扮,男子挑眉问金玄嘉,道,“金御门的人近日动作频频,你这边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是否我可以看作你也有这个打算?”
伏案而书的金玄嘉沉稳地落下最后一字,而后轻盖上印章,缓缓抬头瞧那男子,口中奚落道:“边关要塞乃国家之重防,大将军竟擅离职守,应如何处置?”
那男子不理,只冷哼道:“少打官腔。王城恐巨变,我要你一句话。”
“静观其变。”眼神落在呈放兵符的锦盒上,金玄嘉淡淡道。
“嫡系五万人马,你看着办吧。”那男子起身,简朴的衣服下深藏的是一副魁梧的身材。
金玄嘉忽问他:“在王城待几日?”
“上御大人既知我擅离职守,又怎敢久留?”那男子虽出言反讽,却仍旧简要地告知,道,“见个朋友。”
“要小心。”
“知道。”戴上斗笠,那男子推门而出。
房门轻开,空气中带进些许的水气,侍卫恭敬地将一封书信奉上,落款一个秀气的“兰”字。信封轻启,指腹下的信纸尚暖,字迹才干。
上书: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只听金玄嘉轻叹一声,而后嘱咐侍卫,道:“今日回正院就寝,告诉夫人。”
……
子御府,正院,花灯轻摇。
暖翠轻轻地将点心奉于院内的案桌上,不期然对上了莫氏的眼睛,她忙低头,恭敬地行礼。
莫氏笑问她:“今儿七夕,怎么不与丫头们一起乞巧去?”
“这儿总得有人伺候着。” 暖翠谦卑地笑了笑,又道,“且我也不爱热闹。”
巧果、莲蓬、白藕、红菱等,一样样地被轻奉上桌面,精美可口的模样。莫氏浅浅地扫了一眼,淡淡笑道:“多谢你有心……只我也不爱过这节。”说罢,复又低头研墨。
“为什么?”屋内传出金若堇的声音,就见他依窗而坐,侧脸轻问院子内的莫氏。
“为什么?”莫氏轻拧眉,想了半晌,方对他笑道:“因我不爱吃巧果,总觉它太过甜腻了。”
笔尖轻沾墨香,只寥寥数字,便又停了下来。莫氏抬手搁笔,笑问暖翠:“如何?”
暖翠摆手窘笑道:“暖翠不识字,夫人您还是问老爷吧。”
“写的什么?”手中的书轻放下,金若堇起身往屋外去。才出了房门,就被莫氏笑迎上。
“胡乱写的。”莫氏从袖子里取出平安符,道,“昨日在庙里替老爷求的。”说罢,便拉过堇的手,将符轻放在他的手心里。
“父王的影侍可供我差遣。”密密的睫毛轻扇了扇,金若堇看向莫氏,道,“我想派人保护你。”
“为何?”眼神闪了闪,莫氏有些讶异道。
金若堇喃喃道:“二哥说,那箭许是射向的你。”
“小鬼头。”莫氏轻笑,抬手摸了摸金若堇的脑袋,却被他忿忿地挥开。
金若堇一脸恼意道:“我不是。”
“是,你是老爷。”莫氏作势福了福,道,“老爷多虑了,二哥也多虑了。我不过是小小的吏部郎中之女,无权无势,怎会有人想要加害我。”
“许是因为我……”金若堇欲再说,却被莫氏轻叹一声打断。
“咦,下雨了。”
雨水轻打在案桌上,沙沙作响。
守在案桌前的暖翠慌忙抬手遮在宣纸之上,只听屋檐下的莫氏道:“不用遮它,原写着玩的。”
“我去取。”金若堇不依,快步跑下台阶。
雨点之下,墨迹渐向四周晕去,快要模糊成一片。手指才移开镇纸,眼睛便停驻在了纸墨上。
金若堇喃喃读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再回头,就见莫氏自径往屋子里去,单薄的身影,似落寞重重。
……
满春楼,欢声鼎沸。
蒙着眼的金梦迭踉跄着扑在了一位美人身上,酒气十足地嬉笑道:“可抓着你了,我的小织女。”说罢,摸上那美人的脸蛋,猛亲一气,引得四周的美人们笑得好一阵花枝乱颤。
众美人笑道:“您可不是牛郎。”
“为什么不是?”扯下绸带,金梦迭跌坐在床榻上,醉眼撩人。
美人上前揽住蜂腰,撒娇道:“人家那是一年才得一聚,您可是时时都在我们温柔乡。”
“胡说,怎么就不是了?”金梦迭忽地苦笑连连。思及伤心处,不禁口中涩涩,就听他大叹一声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说罢一个翻转身,将头埋与锦被中,方敢泪流满面。
兰花指轻推了几下,却不见金梦迭动弹。美人俯身探了探,就听锦被中传出一声轻唤“良辰”,而后一动不动,再无声响。
美人起身拧眉,疑惑地问四周的姐妹们,道:“谁是良辰?”
众美人面面相觑,皆不知。
“许是街前那家‘醉欢阁’的小贱人。”美人狠狠地啐了一口,道,“臭男人,喜新厌旧的劣货,自古都是见一个爱一双的。”
屋外雨势渐大,暮色凝重,那牛郎织女星早已隐在云深处,再不知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