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上御府 “亏杀那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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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刚至，未待子御府的管家上前，车帘子便被人掀开了。
扶在车架的手指漠然地握了握，金若堇的脸色骤冷——府门口今日依旧没有莫氏相迎的身影。
“夫人呢？”两片薄唇紧抿着，似刀，如冰。
管家偷瞧了眼他，忙地低下头来，小心翼翼地斟酌，道：“夫人去了上御府。”说罢，便将寺庙遇袭之事，一股脑地讲与金若堇。
“去上御府。”帘子才被放下，冷然的表情便不复存在。金若堇依在马车上，拧紧的眉头间隐约露出一份担忧和急切来。
……
上御府，正院，金玄嘉的夫人——昕兰的住处。
院子清雅，屋内摆设极为简单，却不失别致。淡竹的纱帐下透着微甜的药味，芳香沁人。
丫头引着金御夫人敏惠往内室去，轻撩开珠帘，就见昕兰的床边正坐着一人，姿色平平，一身华服的打扮，是莫氏。
莫氏离了椅子，作福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丫头将椅子搬靠近床边，敏惠不坐，只道：“听说昕兰妹妹遇袭，我还不着急着过来瞧瞧？”就见她自径坐在床沿上，一把握住昕兰的手，上下打量着，关切地问她：“妹妹，身子无碍吧？”
昕兰腼腆地笑了笑，轻摇了摇头，道：“无碍。”
“哪里无碍了？”莫氏瞪大眼睛否认道。她遂将事情的经过与敏惠讲述了一番，而后心有余悸道，“倘若那箭再偏上一分，那可就……”说到这里，她抬手对着自己的颈部做了个被刺的动作，引得敏惠一阵惊呼，就连当事人昕兰也握着帕子，捂着胸口，眼神害怕起来。
“果真险得很！”敏惠好一阵唏嘘，发髻上的珠钗轻摇着，她轻拍胸口，边压惊边道，“昕兰妹妹真是受惊了。”
“原不怎么害怕的。其实我连是什么都没瞧见，便晕了……”昕兰怯怯地对莫氏笑道，“被你这么一说，反倒现在后怕起来了。”
“怎么能不后怕呢！”莫氏惊呼道，“即便是在一旁的我，当时都已魂飞魄散了。那箭扎进木头里的声音，直震得我手脚一阵好抖，不停使唤。”说罢，又连说带比画地将事情添油加醋地重述了一遍。
“许是你家老爷平日得罪什么人了罢。”敏惠直言不讳地对昕兰道，“再者，你们府上的侍卫也太不顶事了……”话未说完，就听门口有人一声轻咳，是金玄嘉。
“二弟来了。”背后说人的敏惠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起身与莫氏一同行礼。
“大嫂。”金玄嘉淡淡地点了点头，眼角若有所思地划过莫氏，而后停在了昕兰的身上，道，“身子无碍？”
“无碍。”在他的注视下，昕兰微红了红脸。
屋外，晚霞满照。
“时候也不早了。”莫氏起身告辞，笑道，“改明儿再来瞧姐姐。”
“你也好些保重身子。”敏惠也道。
两人说着便往屋外去，蓝底淡荷地绣花鞋尚未跨出门槛，就听金玄嘉唤了声“弟妹”。
堆起笑容，莫氏转身看他。深不可测地双眸远远地投向自己，满是探究的意味。莫氏与他对望了一阵，终究有些沉不住气，正欲先声开口，却听金玄嘉淡道：“四弟在大厅。”
……
上御府，大厅。
小厮将茶盏恭敬地奉上，口中一一敬称道“金御殿下请用茶”、“三殿下请用茶”、“子御殿下请用茶”。
欲退之时，只听得厅内扑哧一声，那小厮慌忙看向金梦迭，纳闷地不知何意。
就见金梦迭一副惯常的懒散模样，上扬着丰润红艳的嘴角，邪笑道：“今儿，人挺齐。”说罢，细长的眼睛撇向对面的金楚蟒。
蟒笑了笑，却不答他，只抬手将茶盏端至唇边，茶香四溢，欲品。只听梦迭嬉笑道：“不如一会儿都去聚香阁，我做东。”瘦削纤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划过茶碟的边沿，玩世不恭的神情，令得蟒不由一阵冷笑。
“果真是个好弟弟的。”蟒嘲讽道，“亲嫂嫂遇袭尚未一日，你却有心情请人吃饭，不知二弟听了做何感想。”
“呵呵，大哥也鲜少如此关心兄弟。倘若他知道，亦不知如何感想呢。”话语中夹着枪带着棒，梦迭闲闲地回击，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听茶盏“碰”地一声，被蟒忿忿地放在茶几上，茶水四溅。
微抿了口茶，梦迭轻拧眉头，故作惋惜道：“可惜了上御府的好茶……你说是不是，四弟？”似笑非笑的眼神，轻轻流转，看向金若堇。就见他安静地端坐在那里，幽暗的双眸闻声直视梦迭而来，抿紧的薄唇，不发一言。
印入眼底的黑眸似隐约深藏着一丝敌意，眼前这十一岁的少年，令梦迭心中好一阵不快。掩下渐寒的神色，他挑眉直言问道：“四弟，似对我有什么不满？”
收回眼神，垂下眼帘，堇漠然道：“三哥多虑。”
梦迭不满地嘁了一声，欲再说话，就见莫氏伴着敏惠款款地往厅内走来。
“老爷。”莫氏欣喜地上前。
堇微微打量他一番，方喃喃道：“可安好？”
嘴角含笑的莫氏轻摇了摇头，欲开口说话，只听一旁的敏惠打趣道：“我还以为四弟是来瞧他二嫂的，原是紧挂着自己的夫人。”
堇一听，脸便红了，忙讪讪问道：“二嫂可好？”
“不过受了些惊吓，身子倒无碍。”敏惠笑道他，眼神却似有意地看向蟒。
就见蟒冷哼一声“果然”，而后起身，欲回府。
蟒夫妇刚至厅外，就见金玄嘉缓步走来，道：“大哥，不再坐坐？”不失礼仪的语调却透着疏远的距离。
“弟妹无事，我们自不便多打扰了。”蟒哼了哼，扭头对堇夫妇道，“既戏都唱完了，还不散场走人?”话音刚落，就见嘉的脸色微微一变，嘴角冷抿着，似在隐忍怒意。
莫氏故作不知，歪着脑袋只问蟒：“唱什么戏？”
蟒尚未答她，就听嘉冷峻道：“此事金御门大可一查。”
“查什么？二弟是嫌戏唱得不够热闹，还想搭上金御门作陪么？”蟒冷笑了几声，转而对梦迭嚷道，“聚香阁做东之事，不会也是诳人的吧。”
梦迭起身，往厅外走，笑道：“自然是真，大哥若赏脸，烦请先行一步，三弟稍后便到。”
蟒哈哈一笑，负手大摇大摆地径直往府外去，口中还不忘阴阳怪气地唱颂道：
“亏杀那苦肉计黄盖添粮草。”
此时，红霞渐凉，风渐起。
“走了。”梦迭轻扔下一句话，也不理嘉，只抬脚即走。
堇欲告辞，却听嘉唤了自己，而后淡淡扫了眼莫氏，却不说话。
莫氏识趣，展颜道：“老爷，我在府外等你。”说罢对嘉款款施礼，而后缓步走出厅外。
余辉之下，一前一后的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也不知道错觉与否，那两道影子竟越走与越近起来，堇的心微微一紧，欲跟上莫氏，却被嘉抬手拦了下来。
“遇袭的并不一定是昕兰，”嘉若有所指道，“或许目标是她，或许原因是你……”眼神随着堇看向莫氏，似了然，嘉笑了笑，突然松了手。
不远处的莫氏无视越走越慢的梦迭，扯了扯嘴角，索性加快步伐，欲从他身边越过。
折扇轻横，适时地挡在她面前。
莫氏挑眉看他，却见梦迭漫不经心地仍旧向前走着，用着只两人能听到的音调，轻道：“我知他没死。”嘴角划过漂亮的弧线，媚意十足。
身子微顿了顿，脚步却未停，莫氏跟在他身后，冷笑道：“那又如何？”
“可怎么办？”折扇轻开，挡在唇边，梦迭似笑非笑，“我也不想他活。”声音虽细不可闻，却透着股浓浓的杀意。
“他没想伤我，不过试探而已……”莫氏道，“且我留他尚有用处。”
脚步骤停，一个旋转，梦迭回身看她，金蝴蝶的扇坠猛晃了晃，在折扇下不停地打着圈。
迎上细长的眼睛，莫氏轻笑道：“我知你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既我能知，他亦能才察觉。”梦迭冷笑，难得正色对她，道，“他不过是大事当前，无暇顾及，抑或……”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抑或我尚有可用之处，他懒得计较。”莫氏索性替他说，眼角扫过身后，见一人影快步赶来。柳腰轻转，莫氏满脸笑意地迎上，“老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上御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