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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遇袭 “托你的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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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祥寺,香火鼎盛。
入得大殿来,就见红光满面的和尚正闭目低诵,手边的木鱼敲得直响。善男信女们或叩头默拜、或添油祈福、或虔诚地瞻仰佛像,口中默念心中的夙愿,一时间殿内好不热闹。再回头,只见殿外香烟袅袅,阴霾的天气下,似浓雾弥漫。
大丫头将一锭银子塞进一个胖和尚的手中,那胖和尚即刻笑容满面,口中直呼“施主有心”。
“想借贵寺宝地,诚心抄写佛经,为老爷祈福。”莫氏款款施礼。
胖和尚求之不得,忙地引莫氏一行人往殿后去。
院后幽静,没了香火的味道,草木间清新宜人。两名大丫头并一个婆子恭敬地跟在莫氏身后,穿过一处廊道,就见一处的厢房被人轻推开。一位娇弱的美妇人在两名丫头的相扶下,缓缓步出房门,是上御府的夫人,昕兰。
尾随而后的是个方丈打扮的和尚,他轻念道:“缘不到,不能强求。施主命中有子,无需焦虑,方顺其自然为好。”
昕兰轻点了点头,欲告辞,只听不远处传来热络的问候声,未及看,身影便到跟前,是莫氏。
“真巧呢,昕兰姐姐。”莫氏笑着握住昕兰的手,青葱白的小手柔弱无骨,招人怜爱。
昕兰不惯与人亲近,尴尬地红了脸,支吾地点头,道了声“妹妹”。
莫氏道:“妹妹在府里闲得慌,便来寺里走走。想着在这里抄抄经书,一来静心,二来也为老爷祈福。”
昕兰点了点头,怯怯道,“但凡身子能好些,我也是要这样做的,只可惜自己不争气,活着尽是拖累……”说着,昕兰的眼眶便红了。
“可不能这么想,谁都有体弱多病的时候,慢慢调养自然就会好。” 莫氏忙劝慰道,“姐姐还需放宽心才好。”
“多谢妹妹。”昕兰羞涩地笑了笑。
“落了些散发。”莫氏上前抬手替她拢了拢,正待说话,只听“咻”的一声,一支利箭从昕兰的耳边擦过,深刺在门柱上。
“有刺客!”莫氏惊吓地大嚷,“快保护上御夫人!”
闻声而来的侍卫们,发现屋顶似有人影闪过,欲追,却被莫氏的惊呼声止住。
“哎呀,上御夫人受伤啦!”莫氏抱住昕兰大呼小叫。
领头的侍卫一惊,忙地上前查看,就见昕兰倒在莫氏的怀里,不醒人事。待细细查看,领头的侍卫方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强忍着要揍人的冲动,对不停聒噪的莫氏道:“夫人只是晕过去了。”
“是么?”莫氏瞪大眼睛,待领头侍卫再三点头后,才抚着额头道,“姐姐没事,妹妹就放心了。”说罢,竟也要晕。
本是幽静的后院,顿时被搅得一片骚乱。
辰末,云祥寺,厢房。
将玉蝴蝶的金钗插在发髻后,镜中的良辰左右欣赏了番,而后瞧见了站于身后的冥月。她并不吃惊,也不回头,只对着镜子中的他,冷笑道:“不喜见太多杀戮?我还没动杀念,他反倒来杀我了。”
“你知那箭没带杀气。”冥月道,“不过是试探罢了。”
良辰轻笑道:“杀我之事,不过早晚。”话才说完,就见冥月的眼神暗了暗,而后沉默不语。
厢房外传来胖和尚的担忧声:
“子御夫人可安好?”
守在门外的婆子笑道:“只受了些惊吓,稍稍休息一下便好,师傅费心了。”
“上御夫人已经回府了……”胖和尚支吾了下,又道,“寺里人多且杂,为顾及子御夫人的安全,还请早日回府才好。”
婆子道:“师傅说的是。只是夫人才睡下,待醒来就回去。”
后窗被轻推开,良辰走前嘱咐大丫头,道:“记得替我拿个平安符。”
……
某处,深巷。
温若寒强撑着靠在墙上,双眼戒备地凝视着前方,呼吸有些紊乱。
墙上忽蹿下一只野猫,踏着他的肩膀,落到了地上。他微微一惊,脚下一个踉跄,眼见欲倒。抬手及时地扶住欲下滑的身子,墙上即刻现出了令人心悸的血手印。温若寒微喘了口气,书生气的脸上薄汗阵阵,
午时将至,日头正值当空。
七月的阳光撒在刀刃上,反射出血腥的光芒。
腥味浓烈,徘徊在脚下的野猫动了动鼻尖,而后向刀尖处走去。沿着刀刃缓缓流淌而下的鲜红,渐渐凝成血滴,而后承受不住重量地落在了那野物的身上。就见那野物骤然一惊,眦了一下牙,慌忙向巷外飞蹿而去。不想奔至半路,突遭人飞起一脚,只听得惨叫一声,那野物便丧命落了地。
没有血色的脸微微地抽搐了下,温若寒冷笑一声,桀骜不逊道:“报上名来,死要死的明白。”腹内一股热气涌上,一大口的鲜血被逼出口中,喷在被阳光照射的地面上,斑斑点点。
长剑在地上拖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人缓步走来,只不说话。就见他一身黑衣打扮,蒙着面的脸上仅露出的眼睛毫无情绪,一副冷然而麻木。
“原是个哑巴!”温若寒扯了扯嘴角,讥讽的眼神里丝毫没有迎接死亡的恐惧。
“他不是哑巴。”巷口传来一声奚落。
蒙面人侧脸寻声望了望,而后脚步停了下来。
口中腥味浓烈,温若寒狠狠吐出一口血痰来,而后抬眼望去。就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悠哉地往巷子里走来,发髻上的玉蝴蝶轻晃着,蝶翼上的宝石闪着夺目的光芒。
“他不是哑巴……”少女轻笑出声。脚步在蒙面人的身边停了下来,她淡淡地瞥了眼那蒙面人,而后对温若寒道,“他只是不屑与死人说话罢了。”
手上的刀柄紧握了握,温若寒上下打量她,道,“我不认识你。”
少女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笑道:“我认识你就行了。”
见两人不紧不慢地说着话,蒙面人似有不耐,提气挥剑而去,深巷中顷刻杀气升腾。温若寒抬刀欲拼死一挡,却快不过那夺命的冷剑。剑锋先一步地抵在温若寒喉颈处,眼看就要刺破喉咙,却被那少女拦下。就听她咯咯一笑,道:“让我练练手罢。”说罢,就见一道银光闪过,袖口内的短剑精准地刺入温若寒的心脏处。
血刀坠落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深巷内,复又寂静一片。
少女的短剑在温若寒的衣裳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只听一旁的蒙面人垂剑冷然道:“不合规矩。”
“规矩?”少女冷笑道,“我从不知什么是规矩。”
那少女边说边起身,短剑被举在齐眉处,仔细瞧了瞧——干净洁亮,似从未沾过血腥般。手背处沾了少许的血迹,那少女皱了皱眉头,而后抬手在蒙面人的衣领处擦了擦。
“倘若我高兴,现在也可以杀你。”如她所料的,那蒙面人反射性地退了退,而后僵直在那里。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的嘲弄——她知道,他怕她。
“人都死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少女瞥眼蒙面人,嘟囔了一句,“大白天的蒙什么面?” 那蒙面人不答,只抱拳行礼,而后消失不见。
“鲜少见你出手,良辰。”冥月无声无息地出现,手指轻按在温若寒的脉搏上,指腹下的动静虽浅却尚稳。
“托你的福。”良辰轻哼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