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凯瑟琳的最后一个案子（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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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凯瑟琳对这件案子一直抱有不忍之心，同为父母，她无法对这对父母有太多的埋怨——直到这起幼儿非正常死亡的案子，已经被逐渐揭露是父母为针对无辜幼儿的一桩卑鄙的谋杀案，由于它太少见，太违背人性和良知，根本不是那种在赌城司空见惯的财杀、情杀、仇杀、激情杀人，所以最新的调查进展一经披露，立刻引起人们特别的关注。
作为拉斯维加斯犯罪实验室目前的负责人，凯瑟琳不得不提前上班，以躲开那些像秃鹫一般的记者的围堵。
：“哦，又是特别的一天，不是吗？”布瑞斯端着咖啡靠在电梯出口对面的墙壁上。
：“是吗？”凯瑟琳标示怀疑，：“但夹在我挡风玻璃上的超速罚单不会承认这一点的，我今天不得不闯了两个红灯，因为出家门后我就发现有记者在跟着我。”
：“所以才特别啊。”布瑞斯挑了挑眉。
她和布瑞斯的下一步动作是与生物检验科的苏莉莉见面。
这位娇俏可爱的中国女孩在没有咖啡的加持下（这点在她的同事们看来简直是怪物一般的存在），依然神采奕奕，讲起话来简短而有力。
：“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她叹了口气，：“目前为止，我申请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就是对比斯宾塞夫妻、及斯宾瑟夫妻和凡妮莎的生物基因检测，好消息是，凡妮莎成功找到了她当年遗弃的私生子，坏消息是，她的私生子和后来正式结婚所生的女儿结婚了，并且生下了三个孩子。”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现实还是令凯瑟琳一阵眩晕，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快要晕倒，布瑞斯敏锐地扶了她一把。
凯瑟琳：“我的天，这一切都怎么发生的？”
苏莉莉解释：“你是指，哦，这是艾米莉的功劳，她通过凡妮莎的INS，得知她是水牛城人，然后通过她关注的好友，打了很多电话，终于找到了她当年就读的高中，她的高中语文老师克里斯丁娜是个已经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但记忆力很好，她对这个学习成绩很好，却在高中时期就辍学回家生孩子的女孩子依然印象深刻，但是她拒绝回答关于凡妮莎所生孩子父亲是谁的问题，她只知道凡妮莎高二曾经请假过一段时间，然后高三的时候回来继续上学，后来考上大学，结婚生女，凡妮莎的父母早已去世，她的邻居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处理了那个孩子，但从现在的证据来看，她应该是通过某种不道德的行为遗弃了那个男孩，可能也这样是她一直认为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她的错的原因吧。”
：“不，我的意思是，乔书亚和金妮，他们怎么会....他们明明在不同的地方长大啊?
苏莉莉详细向他们描述了对此现象的科学解释 ：“一般来说，兄弟姐妹之间不允许发生恋情，更不允许结婚生子，因为这是一种□□现象，会遭到周围人群的反对，更何况生下的后代极有可能出现畸形或者发育不良、身患某些基因疾病，就像雅各布和梅拉这种。所以长久以来，人类一直具有一种天生的“亲缘检测机制”，能自发杜绝这种将导致物种进化灾难的事情发生，即使在动物界，许多种群也避免近亲生子，目的是防止种群退化，这是千万年来物种形成的自我生存和保护机制，就像熊猫，母熊猫在长大之后就必须远走他乡，开拓自己的领地，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和亲兄弟及堂兄弟□□的可能，但公熊猫可以留在母亲的领地附近。”
：“但是，有一种现象正好相反，那就是被称为“遗传性性吸引”的现象，不在一起长大的兄妹或者姐弟会有一种天生的性吸引力，这是由于双方有着相同的遗传基因所致，甚至，父母与子女间也会发生“遗传性性吸引”现象，例如大名鼎鼎的“俄狄浦斯”他杀父娶母生女，是希腊式的悲剧冲突，而且由于基因相似，他们之间的相互吸引比别人更为强烈。但是金妮和乔书亚他们的确很无辜，他们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破坏了社会禁忌。”
：“他们两人从出生就没有见过面，两人在认识之前都不知道有对方的存在，乔书亚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金妮更是从来都不知道她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直到金妮22岁、乔书亚27岁时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但这一面让他们产生了强烈的爱恋之情，短时间内他们互定终身，组成家庭，然后生儿育女，速度快得让她的朋友们都称呼他们之间的爱情，为天降一见钟情式的浪漫。”
只不过到最后，苏莉莉认为：“不过按我们中国人的说法，这应该是一段孽缘。”
布瑞斯和凯瑟领面面相觑，向苏莉莉告别后离开，布瑞斯道：“你设想一下，康拉德知道此事后会是什么表情，虽然这两兄妹的确是无辜的，但他们现在是夫妻，身上又有连杀两子的嫌疑——很显然，此细节一旦在法庭上被披露，不知道该有多少家报会争前恐后来报道此事，他们的口伐笔诛会让这家人社会性死亡的。”
：“这算是命运的捉弄吗？”凯瑟琳黯然摇头，随即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杯内的咖啡早已冷透，又酸又涩。
后来她说 ：“我想我得去向康拉德汇报了。”
不出所料，康拉德盯着办公室桌面的检验报告，眼里几乎要冒出火，面色及其阴沉：“内达华州婚姻法规定，兄妹结婚生子的情况是不允许的，但认同习惯法婚姻，关于这一点，只要他们找了个厉害的律师，就足以和检方抗衡了，这事实在是太可怕，太令人惊讶了，关于他们两个孩子的死亡案子，我们找到更多证据了吗？”
凯瑟琳：“我们已经找到了动机，但目前的证据都是间接证据，我们没有直接的物证和目击者，虽然现在断言为时尚早，但我怀疑即使最后的结论正确，可我们无法证明。”
：“再次提审乔书亚和金妮，不需要单独审问，就把他们夫妻俩放在一个屋里，告知他们的亲属关系，你要亲自看清楚他们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如果没有直接的物证，口供也算。
审讯室内，金妮默默流泪，她已经痛苦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乔书亚也不得不收敛了脾气：“我和我太太，并不是坏父母，我们只是一时粗心，我会负全部责任，但这一切都和我妻子无关，梅拉的死，已经令我的妻子肝肠寸断，雅各布...他是我们最小的孩子，我们的心都是痛楚万分，现在我们只有温莎了....求求你们，不能带走她，我太太会心碎而死的。”
凯瑟琳知道这是儿童保护机构已经接走了温莎，暂时中断了这对夫妻的监护权，乔书亚本来是拒绝来警察局接受询问，是温莎的监护权归属诱惑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布瑞斯率先开口：“你知道，前几天我们向法院申请了对你们夫妻和温莎的生物基因检测对比。”
乔书亚：“这简直是没有必要！温莎绝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他极为激奋，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凯瑟琳心情沉重地翻开了桌上的文件，她知道自己一开口，这个家庭就会立刻支离破碎，但她不得不如此。
：“金妮，你知道你母亲在婚前曾经生育过一个男孩吗？你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你是否了解此事？知道你哥哥的任何情况？”凯瑟琳问。
金妮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不，没人告诉我，就连我母亲都没有和我说过此事，我对此一无所知。”她的肩膀完全垮了下去。
乔书亚赶快扶住了妻子的肩膀：“这和这事又有什么关系！你们行行好吧！看看这个可怜的女人都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凯瑟琳并未立即回答，当她看到两人面上货真价实的痛苦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口：“当然和案子有关系，你们难道从来都不曾怀疑，你们为何会遭遇这一切吗？三个亲生子女，其中两个孩子都患有先天基因型缺陷疾病，你们对背后的原因一无所知，只知道抱怨是上天的不公和残忍，难道你们都忽视了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吗？！”
金妮率先反应过来，开始急促地喘气，她的胸膛像吹风机一样开始起伏，她开始神经性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事实甩出去一样，：“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呀，我的上帝！”
乔书亚疑惑地盯着妻子，对她这种动作实在难以理解：“亲爱的，别这么干，你会头晕的....深呼吸，来，跟着我的节奏，呼气....吸气....”在他的手接触到金妮的肩膀的前一刻，金妮全身都颤动起来，双脚发软，面色变白，她终于忍不住，先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然后两眼一翻白，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墙角的警察立刻抱起她往医疗室走去，大个子的杰克一直扶着她的头，竭力保持头颅扶正的状态，他怕这个女人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布瑞斯拦住焦急的丈夫，：“请原谅，你不能跟上去！”
乔书亚 ：“你这个残忍的、毫无人道的家伙，那是我太太啊...你怎么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
：“乔书亚，冷静一下吧，她不仅仅是你的妻子....她还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乔书亚发出一声怪叫。
然后好像房间里的空气一瞬间就被抽空了似的，他开始不能正常呼吸，面色涨的通红，他不得不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直到把胸膛拍得又痛又红，好让自己能够开口说话。
可是他发现他说不出一个字，他只能把盼望的目光转向凯瑟琳和布瑞斯，期望能听见他们不同的意见，说呀，说这只是你们查案子的卑鄙手段呀，说呀！说这都是谎言啊！
可桌子对面的男女都只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他跌倒在地板上，扬起脸痛苦地嚎叫了好几声，两道滚烫的泪水沿着他的面颊流淌，把他的胡子全部打湿了，他像小孩子一样用手背擦着泪，可那泪就像小瀑布一样，怎么都擦不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凯瑟琳的最后一个案子（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