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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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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间,他又是几杯下肚,但一想到缇兰那摇晃的身影,终究是令他难安。这些日子,他想着法子折磨她,明明是娇弱的身体,她却都一一承受了。若说惩罚,这些也该够了。
她是注辇的和亲公主,纵然注辇王君只将她当作换取好处的筹码,但在大徵,她的身后便是注辇!大徵到底不会与注辇交恶——鉴明不许他与注辇撕破脸皮——她既然平安来了这天启城,那么她横竖便都该知道,他不“敢”拿她怎么样。他也不至于真的去谋害她的性命。更何况汤乾自亦是对她颇为在意——她一人便身系大徵西南西北两处边疆安宁。
他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席,去寻他的淑容妃,若是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最后劳累的还是鉴明。
只不过,他这厢还担心着淑容妃的身体,那厢,他那我见犹怜的淑容妃竟已和她的好情郎抱在了一起!
他的淑容妃哪里是身体有恙?分明是借着酒劲勾搭男人来了,他都不知道他的淑容妃手段如此了得!引得方海市“爱不释手”!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懂变通,还是太会变通?她在他这里受尽折磨,便去方海市那里求得安慰吗?
可是他有没有对她说过,在这偌大的大徵皇宫,他才是唯一能庇护她的人!无论是龙尾神还是方海市都不能改变一分一毫!
穆德庆一面看向远处相拥的两人,一面看向陛下山雨欲来的面容,已经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修罗场?
帝旭:“淑容妃,你就是在此处更衣吗!”
他从远处走近。这两人倒是胆大,被他撞见了竟也没有一点偷情的觉悟,一脸正气得倒像是他无理取闹故意冤枉了他们。
方海市下跪行礼,缇兰亦是行礼,“陛…”
他走到跟前,并未等他的淑容妃行完礼,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过,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
他的淑容妃嫌他对她不够好,那么从今夜开始,整个皇城里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陛下,是如何的宠爱淑容妃,如何的在宴会后将不胜酒力的淑容妃一路抱回金城宫!
金城宫内
他扯下缇兰的外衫,随手往地上一扔,因着惧怕,她一路往后退,撞开了偏殿的门。
现在她知道怕了?在她与方海市搂在一起的时候,她怎么没有这样的觉悟呢?
她的身后便是柱子,他失去了耐心,一把将她抵在柱子上,将她禁锢在他的手臂之间。
缇兰带了哭腔:“陛下…”
他边说话边摘下了她的金冠,“别出声,外边有一大帮子人,里边还有方海市,在里边,我们发出一点声响他们都能听得到。”
今夜他亦是喝了不少酒,心中的怒火与戾气压得他难受,他需要有人与他分担,唯有不停地侵占她,欺侮她,让她也与他一样的难受,他的心里才会好过。
他吻住她细腻的侧颈,与她肌肤相亲。
缇兰不停的挣扎:“陛下你不能这样…”
她下了决心不愿继续如此,便使了全身的力气将帝旭推开:“你不能这样!”
他看着将他拼命推开的缇兰。每次临幸,她莫不是默默忍耐顺从,从不会挣扎得如此剧烈。如今方海市就在门外,她莫不是觉得自己有了倚仗,还是说,她要为方海市守身如玉!
不过是个拿身体做交易的低贱货色,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呢!如今这般姿态,又是做给谁看!
缇兰不惧地与帝旭对视:“紫簪阿姐看呢!”
帝旭:“你说什么?”
缇兰:“我说你不能这样,紫簪阿姐在天上看着呢!”
此时的缇兰不再是柔弱的小白兔,而是一头凶狠的恶狼。
他突然发现她不是不会反击,她的依仗也不是方海市,她清楚的知道他致命的弱点,一旦她要反击,他就只有丢盔弃甲的份。
他凑近了她,表情狰狞,尽力维持着他的体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出口的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帝旭:“你几次三番地将紫簪拉出来当筏子,你当真以为,你是她的血亲,朕就不敢杀你吗?”
屋外是隆隆的雷声
缇兰:“缇兰不敢拿阿姐作筏子,缇兰只是自恨。永失所爱原是不幸,可陛下这么做,对我不公平!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她初来大徵,便知道大徵皇帝厌恶她至极,她不奢望自己能得到宠爱,安稳度日便已知足。
但随着蒲由马叔叔来到大徵,她突然明白,她的宿命,她逃不掉,也躲不过——她被送来大徵,本就是代替紫簪阿姐,继续为注辇谋求福祉的。
她自出生就犹如浮萍,任风吹雨打,有何难处,莫不是自己咬牙捱过。她都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的忍得,受得。
龙之逆鳞不可触,在她扮作紫簪阿姐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她以为她可以忍得,受得。可是面对帝旭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她突然发现,她不能。她也是人,她也有脾气的。凭什么同样是被送来和亲的公主,紫簪阿姐便受尽宠爱,而她却举步维艰!凭什么她永远都要活在紫簪阿姐的阴影之下!她只觉得委屈,忿恨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在缇兰哭诉话音落后的那一刻,屋外雷声大震,仿佛是天公同她一起向他控诉他的罪行!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偏殿。他看向偏殿内紫簪的画像,往后退去,好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帝旭:“公平?好一个公平二字!”
他自认他这一生未做过什么坏事,可,为什么是他!
当年父皇病殪,叛军压城。伯耀悬梁自尽,皇室嫡子中,中州只余下他一人。
那时他也不过才十七岁,刚刚被受封旭王,空有一身武艺和满腹韬略,却一个人都不曾杀过。可一夕之间他却得担负起一切——人民与士兵的生死温饱,征战的胜负,内讧与背叛,各路勤王将领的拥兵自重与要挟。
他不能恐惧,不能失败,不能逃避,甚至不能死。
唯一幸运的是,他还有紫簪在身边,他还有紫簪可以期盼,可以念想!
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是紫簪一直在他身边支持着他,鼓励他,让他不要放弃。这八年中,他们聚少离多,紫簪跟着他各种苦难都吃过了,明明是娇生惯养骄纵的性子,可她却从无怨言,甚至反而是转过头来安慰他。
可就是这唯一的光,他也要失去!
就在最后红药原合战的前夕,霜还城传来消息,仪王褚奉仪的秘党死士潜入城中,在水源内下了慢毒,死亡者近万,其中包括紫簪以及他们那还未出世的孩子!
他该怪谁?
怪鉴明吗?在第六年的通平城战役中,若非鉴明不守军令,提前合围,这场战争,早在当时便已结束,他也不会身负重伤,鉴明更不用做他的柏奚!
可鉴明那时也才堪堪二十,灭门之恨,同为丧父的孩子,一族中最后的遗子,他比谁都理解他。
怪褚奉仪吗?若非他对霜还城下手,紫簪不会惨死!
可他更怪自己,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他活该痛苦一生!
泪,不停地从眼中滑落。
多少年了,他都以为他不会再哭了,可是如今,缇兰不过几句话,便卸去了他所有的盔甲!
他狠狠地擦去眼泪。
帝旭:“你向朕讨要公平!好!可朕的公平!又该向谁讨要!”
“朕告诉你,这世间,从没有公平二字可言!只有命!”
“朕究竟为何这么对你,淑容妃心中当真不知吗?”
“朕也曾想善待于你,注辇之事你若不将紫簪牵扯进来,朕或许还能像之前一样对你!可你偏偏要触碰紫簪,戳痛朕的伤处!”
“朕告诉你,那个朕心甘情愿为之拿捏的人,早已不在,今后也不会再有!这是朕的命,也是你的命!你一次又一次地揭开朕的伤疤,朕没有将你赐死就已经是看在了紫簪的面子上!”
帝旭的眼泪让缇兰猝不及防,她没想到帝旭会如此伤怀,听了帝旭的话,缇兰亦是无声的哭泣——为帝旭,也为她自己。
是啊,都是命。
身心俱疲,她逐渐闭上眼睛,再也支撑不住,脱力的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慢慢地滑向地面,面色苍白,竟是妆容也掩盖不住了。
缇兰自是不知帝旭却一脸惊恐的奔向她。
他接住缇兰逐渐滑向地面的身子,靠近后他能明显闻到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看着她衣裙上逐渐扩大的血渍,他很是震惊。
他都不知道她如此能隐忍,她既身子如此差,为何不和他说?之前他抱着她的时候,便觉得她这身子骨较之以前反而更加消瘦了,却没想到养病的这些时日,她竟是一点也没有养回来!
意外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缇兰睁开眼睛。她知道这是帝旭,她只是意外帝旭竟会接住她,意外原来帝旭的怀抱也能是软的。泪眼朦胧中,她依然看清了他的表情。还在生气。
她是伤极了他。
他也伤极了她。
他们两个,都是不被命运善待的人,为何还要再相互折磨呢?
不要再生气了啊,她马上,就永远也不会再惹他生气了。
他将缇兰抱起,却听见她用虚弱的声音说着“对不起”,又好似怕他听不见,一声又一声…
这是在向他道歉吗?
他边向殿外走边说:“闭嘴,不要再说话了!”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要省着点力气用吗。
他说完之后,缇兰果然不再出声,可他侧头一看,人竟然已经全然昏死过去。他当即快跑出去,大声呼喊穆德庆。
穆德庆:“啊,陛下!”
帝旭:“淑容妃身体有恙,快宣御医!”
方海市:“是崩漏之症,快去医官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