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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宴会 ...

  •   临近戌时,他亲自去了愈安宫邀他的淑容妃一同前往南亭湖赴宴,算是给足了她恩宠。她一心想扮做紫簪为注辇继续谋利,那么紫簪有的待遇,她都会有。

      他来到愈安宫时,缇兰已经装扮好了一切等候在宫外。很好,锦衣华服,今日赏她的物什她都一件不落地都穿戴在身上,妆容亦是明丽,未显丝毫病容。

      若是紫簪还在,便该是这般模样。可她那面无表情地脸庞,却又在分明的告诉他,她不是紫簪!而这本该属于紫簪的一切,现在却是由一个注辇王君“精心培养”的赝品在享受!

      帝旭接了缇兰,一路步行前往南亭湖。

      临近南亭湖,他便看见了他安排今晚掌管宴会一切人员调度的方海市——这本是鉴明的差事,移交给他也是为了让他能够迅速为鉴明分忧。看来今夜方海市是要自己在御前值守了。

      见了他,方海市下跪行礼。十七岁的少年褐衣玄甲,英姿飒爽,颇有几分当年鉴明的风采,不愧是鉴明从小疼出来的好徒弟。

      在看到方海市的那一瞬间,他明显看到了缇兰的脸上有了笑容。真是有意思,他的淑容妃胆敢当着他的面公然勾引外臣。

      只是妾有意,郎却未必有情!

      他没有看着自己的妃嫔被旁人迷得五迷三道的癖好,便伸手拉着缇兰快速经过了方海市。

      一行人行至露台,穆德庆适时高唱:“陛下驾到!”

      众人俯身跪拜:“陛下万岁!”

      他带着缇兰走到主位,“平身。”

      “谢陛下!”

      众人落座。

      露台不比紫宸殿,场地颇小,大家坐的也紧凑,但他与紫簪的主座依旧是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虽是如此,与他在紫宸殿那高而深的帝座相比,这已经是与季昶和牡丹极近的距离,看上去倒算得上是一场温馨的家宴。

      一切落定后,场中开始了歌舞。

      “朱鹭,鱼以乌路訾邪鹭何食,食茄下,不之食,不以吐,将以问谏者,朱鹭…”

      他见缇兰看得认真,想她未必能听得懂这舞姬所唱的内容,一晚上大家都这么少言寡语的也是无趣,便挑开了话头。

      帝旭:“今夜的曲子有意思啊。”

      缇兰应声回道:“是。”

      帝旭:“朕讨厌别人附和朕!”

      缇兰:“不,不是附和。”

      他不禁冷哼,做好了看她笑话的准备,“那你说说,哪有意思了?”

      听此,缇兰斟酌片刻,组织言语缓缓道:“这曲朱鹭,是把击鹭鼓向君王进谏的人,比作吃鱼的鹭鸟。鹭鸟吃鱼,吃进去又吐出来。说话的人,他们究竟是把真相告诉君王,还是永远把真相咽进肚子里?”

      听她能将曲子的内容讲得头头是道,他倒是忘了,注辇王君在她身上是花了心思的,大徵的诗词歌赋,他都未必能有她厉害。前些日子,她那飞入他怀中的纸鸢还在他的金城宫里摆过一段时间。她能出口成诗,他是知道的。

      若是换做紫簪,这些却是决计不知的——当初紫簪初来大徵,对大徵一知半解,大徵的字还都是他手把手教她的,更何况是这种晦涩难懂的歌词?若缇兰有意要扮作紫簪,那么这个时候,她便该故作不知,然后等着他来为她答疑解惑。

      纵然缇兰精通大徵的文化又如何?她的心性,举止,却与紫簪有着云泥之别!他最讨厌的,便是有人在他的面前耍心思,把他当作傻子一般,以为他看不出那拙劣的意图!比如再次送来公主的注辇王君,比如注辇使者来后一次又一次触碰紫簪的缇兰!

      书读得再多,不会融会贯通学以致用,终究也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经不起任何的拷问!

      他顺势便道:“那你对着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缇兰:“缇兰不敢欺君,说的自然是真话。”

      又是满嘴的谎言。

      他当然不会把这明显的敷衍当作是真心。

      他知道她骨子里是执拗和不服驯的性格。他如此对她,她若真的对他真诚,那她便该对他有所反抗,而不是像如今这般逆来顺受,无喜无怒,毫无脾气。

      帝旭:“你现在倒是不敢欺君了。你扮作你阿姐,直呼朕名讳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觉悟呢?”

      她给他的,依旧是一句套话,语音中还夹杂着些颤抖:“缇兰不敢。”

      无趣得紧!

      帝旭:“你不必害怕,朕,对你原本就没有什么期待,你也不必强装什么端庄淑睿的佳人。”

      一曲终于结束了,他起身举杯为牡丹庆祝。

      帝旭:“歌舞已毕,朕提议,为帝姬平安归朝,举杯!”

      众人应声而起,牡丹亦是回敬了他一杯。

      再次落座,他已喝了有两杯,可扫见缇兰的酒杯,酒竟是毫不见少。

      他不由得沉了脸色。

      她莫不是真以为今晚邀她参宴是请她看歌舞的吧!他知她有伤在身不便多饮,他亦不会勉强。可她既然来参宴,敬酒时却滴酒不沾,敷衍至此,将他的颜面置于何处,又将牡丹置于何处?注辇王君便是这般教她礼仪的?

      帝旭:“酒乃驱寒之物,你应该多喝一些。”

      缇兰顺从应道:“是…”

      遂举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正要放下,却见帝旭仍是盯着她,明显示意她再喝。她知道她又惹怒了帝旭,便只好忍着不适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再次看向帝旭,却见帝旭依旧示意她再喝,她只好再次斟满一杯。喝完后她已是忍不住地咳嗽。

      两杯已喝完,他却依然示意她继续喝。

      她敬酒时,分明顾及自己的身体不愿喝酒,可现在他让她喝,她却一杯又一杯地不置一辞。他倒是好奇,若他一直让她喝,她是否会一直喝下去?

      在他的示意下,缇兰又喝下了第三杯。

      他突然觉得,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讨人嫌的女子?

      他说过他准许她扮作紫簪,准许她不守规矩。可现在她这副样子,却又是要如何?

      他的紫簪,从来都不是一个听话的人。缇兰究竟有没有了解过她的紫簪阿姐是一个怎样的人?若她不曾了解,他记得他曾经也和她讲过!

      她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同他置气吗?

      她不愿扮作紫簪亦或是根本不懂如何扮作紫簪,却敢为了注辇扮作紫簪的样子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她可真是她父王的好女儿!

      在他的眼神下,缇兰又倒了第四杯酒。

      下首的鄢陵帝姬见淑容妃的面色已是不太好,酒虽能驱寒,饮多了却也伤身,若有疾在身,更是忌饮酒。陛下是男子,且身体向来强健,定然是不知淑容妃一个弱女子是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再喝下去,若是好心变成了坏事,倒是不好了,便出言制止。

      牡丹:“淑容妃真让人羡慕,这还是在人前呢,陛下恨不得眼里只有你一人,可知平素他有多疼你。”

      缇兰听鄢陵帝姬与她说话,便停下了动作,瓮声回道:“殿下说笑了。”

      帝旭:“朕当然疼她,这样才不枉淑容妃对朕一片真意,你说是不是?”

      既是牡丹出言阻止了,他自然也不会不给牡丹面子。饮酒之事便就此作罢。他对缇兰露出了一个假笑,亦换得她的一个逢场作戏。

      缇兰对帝旭“开心”笑道:“是。”连声音也带上了喜色。

      此事过后,季昶拿出了他给牡丹准备的礼物,是一尊玉石雕刻而成的玉色牡丹。

      吃喝玩乐之事,季昶向来在行,这玉色牡丹实属是不可多得的佳品,想来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为了让他开心,他寻回了他的姐姐,但愿季昶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一旁,他的淑容妃起身,惯用她小兔子一般柔柔弱弱的声音向他请旨,“陛下,缇兰想去更衣,失陪一阵。”

      帝旭:“去吧,更完衣快点回来。”

      缇兰:“是。”

      他看着她离席,只见她身形摇摆,步履蹒跚,已是需要她的两个侍女一起扶着她才能勉强维持体面。

      无趣!

      远在他乡,孤身一人,她若是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难道还指望着他来吗?她在注辇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主,性格这么坏,能活到现在也当真是奇迹!

      见她离去,他再次举杯,对众人道:“接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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