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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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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夏知道徐观南去工作已经是一周后。
快递员上班时间分为夏季和冬季两个时间段。
夏季:上午8:00-12:00,下午14:30-18:30
冬季:上午8:30-12:00,下午13:30-18:00
虽说是这个时间点,但加班也不在少数。
陈大爷的儿子就是在物流公司上班,听陈大爷说他儿子还是个副经理。
在陈大爷的引荐下,徐观南入职还算顺利,又在副经理的关照下,徐观南的月薪比其他人多300元,月薪4100元。
快递员主要还是拿派件提成,每票约0.8元构成。
徐观南花600元在二手市场买了一个老款手机,款式旧杂牌,内存16G。
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卡。徐观南总共下了2个软件,手机地图和公交车出行。
物流公司给每个快递员配置了一个电动三轮车,押金500元。
阮夏回家在院子里看到三轮车问奶奶,才知道徐观南去当快递员。
……
周五最后一节课,还有10分钟放学,班主任刘国军走进来。
刘国军同样着急下班,两步并作一步大步跨上讲台,“我说一件事,这学期学费该交了,学费1100,住宿600,下周一收齐。”
说完嘱咐一句别忘了,急匆匆跑出教室。
陶喆嘟囔了一句,“着急下班就别卡点说呀。”
阮夏没多做评价,收拾好书包。后座丛珊拉了她胳膊一下,“姐妹们,好不容易度过一个星期,小吃街去不去?”
阮夏摇了摇头表示不去,倒是陶喆很幸福,“好呀好呀,我去,夏夏也一起吧,三个人更有意思。”
阮夏还是婉拒,在校门口分明,陶喆只好挽着丛珊前往小吃街,倒是林书豪厚着脸皮跟上去。
周五全校师生全部走出校门口,公交车站牌已经呜呜泱泱站了一群人。
平时的放学点还好,唯有周五的时间点公交车爆满,阮夏思索几秒,走到保安室门口待着,想等着坐末班车。
徐观南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蹲坐在门口的夹缝,明明冷的蜷缩在一起,手上的英语书依旧拿的稳稳的。
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车牌的方向。
徐观南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框,阮夏眼都不带抬的。
再敲了一下,依旧没抬头。
徐观南换了个方向,往左走一小步站立在阮夏正面,阴影投下,阮夏才意识到前面站着人,抬头就看见徐观南抱着长方形的暖水袋站在自己面前。
“徐观南。”阮夏欣喜。
徐观南指了指她左耳,阮夏才想起没戴助听器,英文书放进书包,戴好助听器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工作忙到很晚?”这几天阮夏在家都没看到徐观南的身影,听奶奶说徐观南比她这个高中生还要起早贪黑。
所以今天突然看到徐观南,阮夏感到很开心。
“今天按时下班。”徐观南边说边递给她暖水袋。
阮夏一开始不解,徐观南示意她伸手进去,阮夏才发现这个长方形的暖水袋中间是空的,手放进去就感觉到暖和。
“这个暖水袋是充电款的,你把充电线拿着,以后每天放学之前把电充满,这样等车的时候就不冷了。”充电口在暖水袋右上角,徐观南先是示范了一下,后知后觉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年级前三的高中生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会。
徐观南不自然咳嗽一下,收回目光。
“那你呢?”阮夏并没有看到第二个暖水袋的便询问徐观南。
徐观南大大咧咧道,“我一个大男生用不着这东西,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阮夏并没有等徐观南说完话,便打断他话中对自己的不在意。
阮夏眼眶湿润,她觉得徐观南对自己和刚来的时候有所不同,但又不明白徐观南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
明明看起来两个人更需要照顾的是徐观南,徐观南开始工作后脸色变得更差,送快递的路上,徐观南经常停下车佝偻着身子在路边大喘气。
“你是高中生时间要用在学习上,要是手冻伤了耽误做题。”徐观南看不得阮夏哭,想要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却觉得这一行为太突兀又忍下来。
见徐观南说的理所当然,阮夏气笑,想要抬手打他,“你是傻子嘛?你觉得我需要吗?难道不是你更需要,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冻伤,可以拖着伤病去上班吗?”
阮夏极力忍住情绪,她看不得徐观南像个傻子一样自我牺牲。
说不上来为什么。
阮夏只是觉得徐观南比奶奶还要傻。
说完,将暖水袋扔回去,“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也不再理他。
徐观南嘴笨,想要说些什么挽回,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懂自己买了一个暖水袋,阮夏为什么要生气,无措抱着暖水袋站在阮夏身后。
阮夏铁了心不搭理徐观南,上车也不坐在一起,回到家也没跟奶奶打声招呼直接跑回屋。
江奶奶傻眼,“夏夏怎么了。”
“我惹她生气了。”徐观南道。
徐观南宽慰江奶奶,说自己一定会哄好阮夏。
徐观南上二楼,在到阮夏房间门口时,特意将猫咪放进自己屋里。
随后来到阮夏窗前,敲了敲窗玻璃,放下暖水袋再离开。
压根没等徐观南回屋,阮夏气吼吼拉开窗帘拿起暖水袋直接朝徐观南方向扔。
徐观南捡起暖水袋折返回来,再次放下。
阮夏再扔。
徐观南捡一次,阮夏扔一次。
阮夏只觉得胸口跳的难受,却又不想搭理徐观南,只好拿这个暖水袋发泄情绪,徐观南也没有丝毫抱怨。
“气性这么大。”徐观南这次将暖水袋往窗内伸放在阮夏手边,方便她扔。
扔……这已经是阮夏扔的第七次,可阮夏还是一言不发。
徐观南迈步去捡,阮夏在身后吼道,“不许捡。”
徐观南停下脚步没有去捡,“不捡就不捡,消气了没有。”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窗户的距离,徐观南侧耳靠近窗边,能听到阮夏气喘不顺的呼吸声。
“徐观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生气的原因。”阮夏板着脸。
“我知道,”,徐观南低着头,“我错了。”
阮夏愣住,没想到徐观南道歉这么快,胸腔的怒火都不知道该去哪发泄。
徐观南低着头,阮夏看不见他的表情。
阮夏别扭道,“错哪了?”
徐观南还是一直低着头,他的声音柔和,“我……我错在不该惹你生气,错在没有第一时间向你道歉,错……错在买的东西没有讨你喜欢。”
句句表达歉意,句句没有说在点子上。
阮夏脸色不是很好,明显火气上头,“砰”关上窗户。
无论徐观南怎么敲,阮夏都不搭理。
在徐观南的印象中,阮夏一直都是很好说话的女孩子,不作不凶不闹脾气。即便和奶奶闹别扭把自己关在房间也会自我消化,等出来的时候和没事人一样。
徐观南这才知道闹脾气的女孩原来这么难哄。
捡回暖水袋放在门口,然后回屋。
估摸一个小时后,阮夏的房门打开。
到第二天出门上班的时间点,徐观南没有在阮夏门口看到暖水袋,不知是闹脾气扔了,还是被拿到房间。
徐观南上前走到窗边,伸手想要敲窗,思考几番又放下手离开。好不容易到周末,说不好再补觉呢。
阮夏闹脾气的时间有点长,还喜欢爱搭不理人。
徐观南早出看不见阮夏,晚归的时候就看到阮夏搬着个马扎坐在门口,他送的暖水袋在她手里好好的。
阮夏看到他回来,立马跑回房间不出门。徐观南想要上前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新的一周。
徐观南和阮夏同时出门。
在楼道面面相觑,徐观南先打破沉默,“早上好。”
阮夏关门,背着书包下楼,直接无视徐观南。
徐观南摸了摸鼻子也不尴尬,下楼来到院子,现在天气潮湿露水又多,徐观南每晚都会用遮雨棚盖好。
解开遮雨棚,从包里掏出钥匙,刚插上钥匙孔,江奶奶从屋里出来“小徐小徐……”
徐观南摁住刹车,“怎么了,奶奶。”
“给你做的午饭,你带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吃,外边的餐馆贵省着点钱,”江奶奶递过来一只三层蓝色保温饭盒。
“这可是夏夏周末休息的时候去给你买的。”刚想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徐观南不确信再问一遍,“阮夏买的?”
江奶奶点头,“夏夏说你们吵架了,不想理你,还嘱咐我别跟你说。”
徐观南直愣愣看着保温盒说不出话,他心里又泛起苦涩,他还以为小姑娘要和他决裂呢。
江奶奶又拿起围脖和手套套在徐观南脖子和手上,“自己的身体要自己注意,别仗着年轻就乱糟蹋,要不然等你老了后悔都来不及,毛衣我还没织完等过几天给你。”拍了拍徐观南肩膀,“走吧,上班注意安全。”
晨曦朦胧,泛起白雾。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雾中苍老的身影一点点缩小直到消失看不见。
徐观南没忍住掉起眼泪,徐观南一直以为长大之后就会变得坚强,不会再轻易流泪。可是他自从来了清河,住到江奶奶家,泪水总是说来就来。
手套很暖和,围脖也是厚实防寒,徐观南觉得他好像还没长大,需要这份温暖。
被病痛折磨的心脏,在走出徐家那一刻封存的心脏,好像在一点点破冰复苏,不再是冰冷,徐观南可以听到它剧烈跳动。
而这一切都源于,江奶奶和阮夏一家。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徐观南却在这里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如果可以的话,徐观南想要一直留在这里,留在阮夏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