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不合》签酒

7、第7章

　　放学了。

　　阮夏走出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徐观南。

　　其他人都是大棉袄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他黑色外衣加黑色外套，一看就不御寒。

　　头戴帽子靠在栏杆，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阮夏带好助听器走近，“徐观南。”

　　听到有人叫自己，徐观南抬头，一眼锁定阮夏背着书包小跑过来。

　　“你今天去医院了吗？”人还没站稳就开始关心他，徐观南有点想笑，提着一袋子药在阮夏面前晃。

　　“去了。”

　　“那医生怎么说？”阮夏刨根问底，“有没有说什么注意事项，或者下次再晕车防护措施。

　　听着阮夏絮絮叨叨，徐观南情不自禁弯起嘴角，比医生的话顺耳多了，“管事婆。”敲了下额头。

　　“呀！你干嘛老敲我头，我还不是关心你。”阮夏皱着张脸，觉得委屈极了。

　　徐观南背对车站牌，低眼看向地面。

　　再次抬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没大事，医生说我呼吸道窄，让我远离人流量密集的地方。”

　　阮夏信以为真。

　　“你不要每天老闷在房间，多出来走走，打开门窗通通风，这样呼吸就顺畅了。”阮夏叮嘱几句。

　　阮夏说的每一个字都很认真，说完还不忘附和自己的话点头。徐观南盯着看了半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划过一丝荒唐。

　　安静了几秒，徐观南话里含笑，“高中生都这么喜欢操心别人的事。”

　　嗯？阮夏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不再多说。

　　徐观南也没揪着问题不放。

　　很快来了一辆公交车，“走吧，车来了。”

　　阮夏却拉着徐观南不让他上车，“我们等下一辆。”

　　徐观南不解，“为什么要等下一辆。”

　　“这辆车人太多了。”阮夏说。

　　徐观南反应过来，停住脚步。

　　抬眼看向车玻璃，座位已经坐满人，一眼看过去起码车里站了十多个人。要说能不能上车，也能上，就是会有点挤。

　　阮夏补充道：“末班车是7点，至少还有两辆，我们坐末班车人少，这样你就不会像早上一样难受。”

　　阮夏的话总是温润无声，像春雨。

　　徐观南捂住胸口，这一次不再是难受，而是心头涌入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这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但他……好像有点开心。比在徐家开心多。

　　徐观南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丝气血，不再是阴郁，烦闷。

　　眉眼舒展开来，模样也有活力，询问阮夏，“第一天开学怎么样？”

　　“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班主任开会，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阮夏想了想，“和同学关系处的也不错。”

　　徐观南盯着她看，“看样子是不错，没受委屈。”

　　“上学能受什么委屈。”

　　徐观南没多言。

　　紧接着阮夏问道：“你是因为上学受到委屈，才辍学？”

　　见阮夏一直关心自己上不上学的事，感到好奇，“你希望我去上学？”

　　阮夏沉思几秒后点头。

　　“为什么？”

　　是不是高中生都喜欢劝人上进，都喜欢扎进学校，徐观南还挺好奇阮夏的回答。

　　“挣钱。”

　　嗯？什么？

　　阮夏再一次郑重其事说，“金钱。”

　　车站牌的人已经走光了，周围宁静的只能听到阮夏的声音。

　　阮夏的声音轻缓而掷地有声。

　　“我想有一张漂亮的文凭，我想走出小县城去更大世界，我想要有一份能挣很多钱的工作，我想要向抛弃我的人证明，没有他们我能过的更好，我想要活的漂漂亮亮。”

　　阮夏感觉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阮夏能看到徐观南眼中的震惊还有欣赏。

　　被看的不好意思，垂下头，“我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只有考大学这一条路。”

　　起风了。

　　徐观南目光还停留在阮夏身上，阮夏站在车牌右斜方，正好处于阴影下。

　　徐观南伸手扯着阮夏胳膊将她拉到路灯下，光照在阮夏身上。

　　“阮夏，你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活的漂漂亮亮。”阮夏知道徐观南说话一向轻言轻语，从不大声。可这一次，徐观南加大音量。

　　一股风吹过来，轻轻摇曳的树枝，卷起的枯叶杂草，寒风划过通红的鼻尖，这些阮夏都感受不到，只觉得心脏跳的更快了。

　　阮夏先一步挪开视线，“嗯，我知道。”

　　公交车来了。

　　阮夏和徐观南前后脚上车，并排坐在后座。

　　车窗半开，凉风吹衣。

　　清河的天气大概只分夏天和冬天，夏天热的要死，冬天冷的要死，阮夏根本感受不到春秋。

　　车内汇入凉风，阮夏哆嗦一下。

　　徐观南抬手关上窗户。

　　“你每天都是这样等车？”徐观南问。

　　阮夏嗯了一声。

　　没有时间观念，没有车辆信息，就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

　　徐观南提议道：“可以去买个手机，这样可以看公交车到站情况。”

　　阮夏摇头，“还是算了，我这样也挺好的。”

　　徐观南没多劝，只是道了一句，“养高中生真费钱。”

　　快八点阮夏才到的家，江奶奶一直在门口等着。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江奶奶着急询问。

　　“没赶上车，”阮夏挽着奶奶进屋，“奶奶你以后别在门口等我，这天多冷，小心感冒。”

　　“好好好。”江奶奶。

　　阮夏心里清楚奶奶压根不往心里听，明天她还会在门口等她。

　　“夏夏，我在厨房给你和小徐留了小米粥，趁热喝。”

　　“奶奶，我不吃晚饭。”说完上楼。

　　徐观南迈步走上二楼就看到‘夏喵喵’窝在他门前，小猫咪已经睡着了。

　　徐观南蹲下身子抚摸猫咪。

　　阮夏端着两碗小米粥上楼，阳台有一张小桌子，米粥放在桌子上。

　　“你看起来很喜欢猫。”在阮夏不知情的情况下，‘夏喵喵’已经投入徐观南怀抱。

　　“还好吧。”

　　“喝点米粥吧，你要吃药不能空腹。”阮夏看着直接被扔在地上的袋子，露出里面的药瓶外边干干净净，“你的药瓶怎么连外包装都没有？你不会买的假药吧。”

　　“瞎糟心。”徐观南捡起药袋直接扔回房间，随后来到阳台，“我是看那些字看得我心烦，就把包装全撕了。”

　　阮夏，“那你分得清吗？”

　　徐观南，“怎么分不清，他们不是有高有矮，瓶子也有奇形怪状的，我认得全。”

　　阮夏没再多问，递过去米粥，自己也端起一碗小口喝着。

　　徐观南没再多矫情拒绝，他今天是真的有点饿了。

　　喝完米粥，阮夏拿下去洗干净。

　　“阮夏晚安。”说完，进屋。

　　“晚安，徐观南。”

　　……

　　翌日，阮夏独自去上学。

　　徐观南开始找工作了。

　　下楼，看到江奶奶在织围巾，“奶奶你手挺巧的。”

　　江奶奶现在见徐观南就乐呵，“小徐，等下奶奶给你量一下身形给你织条毛衣，你穿的太单薄了，怪不得天天感冒咳嗽。”

　　“我这感冒打小的病，习惯了。”徐观南搬个椅子坐在江奶奶身边，“奶奶，我问你件事，你知不知道这地方辍学的人都做什么工作？”

　　江奶奶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织到一半的围巾，“小徐，人再困难也不能放弃读书，我们这县城真正走出去有出息的孩子都是大学生，读书还是有用的。”

　　听徐观南的话，江奶奶猜的八九不离十，觉得这孩子就是辍学离家出走，父母不怎么关心，跟夏夏一样是个苦孩子。

　　说着江奶奶就要起身，“你是不是缺钱，我先退你两个月房租，先把书读了再说。”

　　看得出江奶奶也是个急性子，徐观南连忙拦住，“奶奶，我不缺钱的。”

　　江奶奶压根不信，“你不缺钱怎么不回去读书。”

　　看得出江奶奶是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徐观南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我这边休学了，就是出来挣学费，等回去我再参加成人高考也是一样的，就是比他们晚两年毕业。”

　　江奶奶盯着看了一会，徐观南也不慌。江奶奶不懂什么是休学，什么是成人高考，反正话里的意思是会回去上学就行，晚两年就晚两年。

　　“那你可不能糊愣自己。”江奶奶也不能强硬逼迫别人立马回去读书，说来说去，人生的路还是自己选的。

　　“嗯。”

　　“工作嘛……这多了去，”江奶奶重新坐回去，开始帮徐观南找工作，“你想要找个什么工作？”

　　这可把徐观南问住了。

　　想要找什么样的工作！说想要找不加班不上夜班，工作量不大，不用卖力气的工作。

　　要是别人听到，肯定取笑他，没学历，没工作经验，岁数小，什么都没有找工作还挑挑拣拣。

　　可……他的身体，让徐观南不得不挑挑拣拣。

　　“奶奶……我……”徐观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想说自己有心脏病这件事，“我，我就想找个对身体损伤小的工作。”

　　江奶奶点头，“这是应该的，不能因为挣钱把身体弄垮了，……你多大呀？和夏夏是不是差不多大？”

　　“19。”

　　“19岁……”江奶奶想了想，“前几天我和你陈大妈遛弯的时候，听陈大爷说物流公司在招聘快递员，每天的工作就是骑着三轮车到处送快递，没有特别要求成年就可以，小徐你觉得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这工作挺适合我的。”这工作既不需要花力气也不需要高负荷运转，徐观南觉得这工作挺适合自己的。

　　听徐观南这么说，江奶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觉得行就行，我让陈大爷带你去报名。”

　　江奶奶又想到一件事，“只是这送快递你不熟悉路有点麻烦，你这刚来清河也没带你出去转转。”说到这有点愁人。

　　“没事，江奶奶，我明天去二手市场买个二手手机导航就行。”

　　“那好，我这就去找陈大爷。”

　　往后，徐观南在清河度过的2年，什么工作都做过。送快递，店铺销售，保安，便利店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