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专心辩论》何只

13、焦虑

　　吃完饭的李闲钰被林子歌赶去睡觉：“你去去睡觉，我看你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哦，这样上战场不是给对手可乘之机吗！快去睡觉，两点半我叫你！”

　　坐在客厅沙发的林清牧听见，远远地喊：“两点得起，半个小时顺逻辑半个小时给她紧张。”
　　林子歌推人的手一顿，脸上表情僵了一下：“我哥这人是有点欠，多担待……我两点喊你！”

　　“那外卖盒子不马上要扔吗……”李闲钰多少有些愧疚，想做些什么抚慰自己的良心不安。
　　“放心，林子歌这个懒狗一定不会自己马上去扔的，她会留到你打完比赛要走了喊你顺路带走。”林清牧从客厅往这两人这走来，“你的良心有的是时间弥补，放心去睡吧。”

　　林子歌听到她哥诋毁他，气鼓鼓地说：“你不在客厅查资料你过来干嘛！”
　　“……我电脑的电源适配器放这了，过来拿一下。”林清牧说，“这也管啊，这么凶没人要的。”

　　林子歌作势把两个袖口往手臂上堆，正欲和自己哥哥开战，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好朋友，她还是记得要让一个临赛选手休息好，先把李闲钰推进她的卧室嘱咐：“好好睡觉嗷，放宽心，比赛什么的，对手什么的，去他妈的！”
　　李闲钰憋着笑进了卧室，关上门。

　　林子歌看着人进屋了，才转头看见了自己哥哥忍俊不禁的笑容，撇了撇嘴：“你电脑的电源适配器怎么会在我房间门口，明明就在你房间。”
　　林清牧本来也没打算瞒什么，坦然道：“我过来看看她的状态咯。”

　　“哦豁，林清牧你——”林子歌眼睛瞬间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多少有些兴奋。
　　林清牧察觉不对劲：“打住，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停止你的想象。”
　　“李闲钰天赋不错，人也还行，我带人也要负责，关注一下人的状态有什么问题吗？别打一回辩论给人整出抑郁了。”
　　林子歌一副了然的神色：“啊——我也没说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林清牧：……
　　当事人就是无语，很无语。
　　林清牧直接一巴掌拍了这人的后脑：“好好读书啊你，物理化学看没看？每天四篇英语阅读写没写？一天天胡思乱想。”
　　林子歌揉着后脑，郁闷地进自己房间把东西拿出来到书房去做作业了。

　　林清牧走进自己房间拿了电源适配器出来，正好林子歌拿完作业从她房间出来，还不忿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青年眼神一扫过去，根本没在意。倒是林子歌抱着书离开那个房间门口时，林清牧突然回忆起中午餐桌上那个小姑娘的神情。
　　……不太像是一个比赛焦虑的状态。

　　因为辩论赛焦虑的人太多太多了，连他自己现在打辩论偶尔都还会焦虑，这种情绪不会随着辩论实力的提升而消失，恰恰相反，辩论实力越提升，就越容不得失败，就越容易焦虑。
　　辩论大佬不焦虑并不是因为辩论能力，而是焦虑情绪出现的次数太多，他们已经学会了和焦虑和平共处，让它不至于发展到干扰自己的发挥。

　　所以……事实上，辩论新手的焦虑恰恰是最容易消解的，因为他们往往没那么在意。
　　但……李闲钰的表现，不太像是辩论小白对于辩论赛的焦虑。或者说，不止……不止是对于辩论赛的焦虑。

　　林清牧又看了眼那扇房门，无言地走向客厅。

　　李闲钰这一觉远比她自己所想的睡得更好，没有睡不着，也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梦，连醒都是被林子歌轻声喊醒的。
　　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暖意，但走出房门后，那股暖意就变成了胆颤。

　　林清牧打着哈欠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立论稿念一遍，我在问你几个问题看你攻防记得清不清楚。”
　　李闲钰是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就要卡攻防这么刺激，搬出自己的电脑调出一辩稿开始念，念完跟犯了事儿的学生面对班主任一样坐在林清牧对面等训，不是，等质询。

　　“确认一下对方辩友，你的判准是，大学恋爱必修课是否有利于大学生恋爱对吗？”
　　李闲钰品了一下，这是她稿里的原话：“是的。”
　　“大学生恋爱需要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对吧？比如自尊自爱之类的。”
　　“不一定，也有多元的恋爱观，没有绝对正确统一的恋爱观。”

　　绕了一下。
　　林清牧挑眉 ，说：“但一个好的爱情是需要恋爱双方都自尊自爱对吧？”
　　“是的……”
　　“有恋爱必修课去教授这些相较于没有恋爱必修课去教授这些，大学生会更懂得自尊自爱一些对吧。”

　　李闲钰明白这个问题是个坑，但她也不能否定，本就苍白的小脸耷拉着，轻飘飘地说：“是的……”

　　跟受谁欺负了似的。
　　林清牧在心里笑出声，面上一派正经：“行了，质询先到这里，我给你卡个这个攻防。”

　　“之前教你绕问题你记住了，这很不错。后面遇上这种明显对方是要推他们逻辑的问题，就不要先说是否，先输出自己的观点，就是之前教你卡的那些恋爱必修课的必要性，自尊自爱只能恋爱必修课教吗？不能别的课吗？”林清牧说，“之前看你也没这么老实啊，绕啊，对面说什么别急着回答对错，你绕他啊！”

　　李闲钰低着头心想，绕人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上午才喷完宋知南接质耍流氓吗？
　　怕被你喷耍流氓就没这么干啊！

　　林清牧说着说着也感觉不对，又添了一句：“当然这招以后大比赛别用啊，solo赛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混.蛋就混.蛋点，不碍事。”
　　李闲钰频频点头，林清牧这人一混.蛋起来还打不住了，开始给李闲钰讲各种流氓打法。
　　把在旁边写最后一篇英语阅读的林子歌无语到了。

　　有了林清牧的流氓培训后，加上对面是个高一升高二的五中菜鸡，胜负毫无悬念，倒是显得赛前李闲钰的紧张颇多余的。

　　比赛结束林清牧发消息找主席要了这场比赛的录屏：“你是要今天复盘还是过几天？”

　　野路子出身的李某人对这阵仗感到害怕
　　——得益于宋知南这人在西京大四年磨灭了一切正统辩论的血统，李闲钰碰上大四吊儿郎当，懒狗附体的宋知南，就没被带着复过几次盘。
　　复也复的不是她的，都是那些有名的比赛，与其说是在带她复盘，不如说是在教她怎么听比赛。

　　因此，李闲钰本人一年的辩论生涯也就没被正儿八经复过盘。
　　林清牧突然来这么一手倒是把她吓到了：“我……我一会有班级聚会，明天可以吗？”
　　“我都行。”林清牧无所谓道，“复盘前你要自己先听一遍吗？”

　　自己先羞耻一回是吗？
　　李闲钰绷着脸，心里却在哭泣：“学、学长，你发我吧。”
　　有个准备还是好的。

　　林子歌送李闲钰出去的时候，此人脸上还是一片愁云惨淡，林子歌乐出声：“没事啦，比赛都打赢了你还怕复盘吗？”
　　“尬在场上和被你哥羞辱，受创程度不相上下，请不要忽视复盘的伤害力度。”李闲钰心如死灰。

　　林子歌：“开心点，至少直到明天下午三点前你还是快乐的！”
　　“嗯，死前的快乐。”李闲钰怅然，“我没想到今晚的班级聚餐居然是我的断头饭。”

　　林子歌十分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李闲钰则是哀怨地看着她。
　　林子歌把人送到了小区门口，给人指路：“从右边这边下去，左边那条路虽然比较近，但是下午这时候会有流浪狗出来，有些比较凶还会咬人。”
　　李闲钰心有戚戚：“那我还是走远路好了，我得留着命吃断头饭。”

　　林子歌笑着和她说拜拜，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好玩。

　　可爱好玩的李闲钰虽说有第二天的社死复盘，但还是难掩打赢比赛的兴奋，和林子歌告别之后就低头给程宁常静姿发消息分享自己的快乐。
　　【合成柠：咸鱼你好棒！！对面还是高二的！你都能把他问到哑口无言！你真的好厉害！】
　　【海城黎姿：哎嘿，你加油拿个奖回来让我吹一吹】
　　【咸鱼：……哇，真是好朋友呢】

　　李闲钰正低头和人插科打诨，不远处就有道男声高喊：“同学快走！”
　　女生闻言抬头，是看到几步之外神色紧张的人群，随后就感受到小腿传来钻心的痛。

　　“我.草草草。”
　　被咬的李某人当下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写着“好他妈疼”。一低头才看见一只身形不大的流浪狗已经咬上了她的小腿，旁边的人还是晚了几步，流浪狗咬了人之后才被抓了下来。

　　“快把狗拉走拉走。”
　　“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不要紧张啊……”
　　七嘴八舌的人围上来，用尽各种手段，最后终于让狗松口，由物业的人带走了。

　　狗被带走后，李闲钰才看见自己的小腿已经被咬伤，现在还在微微渗血，伤口处仍然还有痛感，李闲钰疑心自己可能要截肢，在心里泪流满面。

　　不远处抓狗的人分了一波处理狗，另外一群人围上来。
　　“这得去医院吧，同学你家长在家吗联系她们送你去医院吧。”
　　“哎，我叫好车了一会过来，小朋友你先去医院吧。”
　　“这得赶紧打狂犬疫苗，流浪狗指不定有哪些问题。”
　　“哎，这小区外的流浪狗太多了，物业前几天说要管理这也没管好。”
　　“有水吗，矿泉水，这伤口需要先清理一下。”
　　“有有有，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