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专心辩论》何只

12、囹圄

　　程宁醒来就看到了李闲钰给她发的消息。
　　……
　　！！

　　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常静姿，常静姿昨晚刚熬夜刷完小说，这会正补觉呢。

　　“……谁啊！有事儿没事儿？”被吵醒的小常同志有些暴躁。
　　程宁：“还睡啊，不是，记得我们今天下午要听咸鱼比赛吗？”
　　“下午三点，现在才十一点！！这不早着吗？我就是画半个小时的妆过去都来得及！”
　　“主要是有八卦，我比较兴奋。”程宁脸上出现神秘的笑容，“记得咸鱼之前说有个一直带她辩论的人吗？”

　　常某开始怀疑是自己睡觉睡得脑子有些问题，还是程宁脑子有点不好使：“……有吗？她有说过吗？”
　　“对啊！她没说过嘛！”程宁兴奋，“我们这几天约她，她就说是在准备辩论，我还以为是她自己准备，没想到附中还安排了学长。”
　　“你说她之前一个没打过辩论的，能怎么准备辩论……不得和学长呆一块，方便手把手教啊！”

　　常静姿算是知道这人八卦的兴奋在哪了。
　　她可以原谅一些单身狗对于恋爱的奇怪幻想……
　　但是不能原谅这人为了这种事来打扰她的睡眠！

　　“停停停，程宁小朋友，不是有个异性关系就会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就正常的教学关系要是都能发展歪，那谈恋爱在一起的就不叫男女朋友，改名儿叫师生就好了。”常静姿表面循循善诱，实际就是想打碎这人奇奇怪怪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特么这学长帅不帅啊！要是个肥宅你也能磕？？”

　　“哦。”程宁兴奋的火焰消了下去，“我知道的！”

　　被质疑颜值的林清牧刚打完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端着水杯跟个老大爷一样站在李闲钰身后看这人改稿。

　　林子歌坐在李闲钰身边翻外卖，碎碎念道：“麻辣烫昨天晚上才吃过了，这家黄焖鸡太不好吃，我想吃披萨哎，可是披萨真的好贵……哎，阿钰你吃什么？”

　　林清牧在旁边嘲笑：“她还能有心思吃呢，必修课也可以有主观题，对面拿语文和她类比来玩赖，她还想不到怎么办。这饭都吃不下去。”

　　李闲钰焦虑得满头是汗，满心的慌张，眼睛都扒不住电脑屏幕上的字。
　　闻言还百忙中抽出时间瞪了眼林清牧，林清牧状似无辜的后退两步，不敢惹一个下午要打比赛还没改完稿的小孩。

　　林清牧和自己妹妹凑一块低声：“你给她点粥。”
　　“……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林清牧感到理所当然：“怎么了吗？我是为了她好，她下午打比赛中午吃点辣的蹲厕所她能杀了你。点点清淡的清淡的。”
　　“然后咱俩吃香的喝辣的，这是人吗。”林子歌痛心道，复而变脸，“不过我喜欢！”

　　李闲钰：妈的你俩密谋搞我能不能离我远点别让我听见？？
　　李闲钰简直心累，把电脑转向林清牧：“我改了改这个表述，您看看。”

　　玩笑归玩笑，林清牧碰上正事还是正经的，闻言手一伸把鼠标拿来波动着滑鼠看她稿子。
　　青年倾下身，投下一片阴影。

　　“定义判准差不多，论点的也还行，第一个论点个体个性化，恋爱没有标准答案可以多举一些例子，小结或者接质的时候说，把语境做好。语境铺垫好之后就很好地顺到第二个论点，恋爱和必修本身一个是自由，必修是强制且应试，本质是冲突的……”

　　林清牧的声音在上空响起，一字一句地引导着她从头看她的整个论，好听的薄荷音尾音微扬。
　　李闲钰的脑子里莫名出现一个念头——这人身上怎么有种阳光味的冷香。
　　抚平了点即将打辩论赛带来的躁动和焦虑。

　　“差不多能理顺了吗？”
　　“啊……”李闲钰回过神来，“可以了。”

　　林清牧看了她一眼，少女本身感冒没好全的脸有些苍白。
　　李闲钰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型流畅，眼尾微扬，像是勾人的桃花。瞳仁是纯粹的黑，在光下扑闪着亮，搭着白到素净的脸。
　　勉强算是个病弱小美人。

　　林清牧移开眼神，帮她把文档保存关了：“逻辑顺了就先吃饭，太集中精神反而容易发挥失常。”

　　林子歌看他们忙完，拿着显示外卖页面的手机凑上来：“阿钰阿钰，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俩妹子在哪思考着中午订什么，林清牧低头处理消息已经爆炸了的手机消息
　　——都是来祝贺他赢了第一场蓝新杯solo的。

　　他一个一个点进去回着大差不差的内容，忽然看到了一个内容不太一样的消息。
　　【贺青：听于睿说有个新生报了蓝新杯】
　　【林清牧：是啊，用的是你给穆泽留的名额，队长大人有什么高见？】

　　贺青是他们那届校辩论队的队长，外表看上去却是个十足温软可爱的女生，往二辩位一站的时候，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贺青：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林清牧：还没打呢？这有什么好说的，看结果了。贺青你八百年不搭理你前队友了，发个消息就为了问这些？】
　　【贺青：……用得着把我说得那么冷漠无情吗？】
　　【贺青：姜驰想组一个网辩队。】

　　贺青半躺在家里，都能想到手机对面林清牧猜到一切，感觉自己很棒棒的表情了。

　　【林清牧：我说什么来着，我们队长大人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清牧：所以呢？这和你今天的话头有什么联系？】

　　林清牧觉得和这些人说话挺累的，七拐八绕才说到重点。
　　退出去先把那些内容千篇一律的消息给回了，顺便给对面的前队长留足时间打字说明情况。

　　【贺青：蓝新杯solo是我们用来考核进入网辩队的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林清牧：你们看上了穆泽，但可惜穆泽没抓住这次机会。】
　　【林清牧：多大点事，反正后面也有机会看穆泽比赛，加入你们网辩队肯定也是高中毕业，还早着不是吗】
　　【贺青：所以今天的重点在于那个横空出世的小孩】
　　【林清牧：哦，我明白了，会帮你盯的】

　　“哥，我和阿钰打算点炸鸡，你一块吗？还是你自己单点。”
　　林清牧随手回了消息，抬头说：“你们点你们的，我自己点。”
　　低头看手机才发现宋知南这人发了消息来，估计是打完比赛又去补觉，这会才醒。

　　【宋知南：打完比赛了，咱吃一顿呗，正好也中午了】
　　【林清牧：李闲钰在我家，我一会看她比赛】
　　【宋知南：哦莫，这么负责啊我们副队长】

　　【林清牧：那是比某人连自己徒弟报没报比赛都不知道要负责】
　　【宋知南：……你.妈的，滚蛋。你不提我还忘了，下午吃饭把穆泽喊上，我高低得喷他一顿】
　　【林清牧：小孩好惨好惨哦，所以下午几点吃饭？去哪？】

　　【宋知南：五六点吧，我打会游戏再去，去茂禾吧，离你家近】
　　【林清牧：行，中午自己点外卖咯】
　　【宋知南：哎嘿，我有阿姨做饭】
　　【林清牧：滚蛋】

　　过了半个多小时，外卖到了，林清牧收到下一场辩赛的队友和辩题，边查着资料边吃。偶一抬头，看见坐在餐桌对面的小孩脸色不大好看，可能是生病感冒，也可能……是因为下午的比赛。

　　林清牧收起手机，看她：“等下去睡一觉？”
　　“啊？”李闲钰有些莫名地抬头：“不用了吧，我也睡不着，有点紧张。”

　　“蓝新杯少年组solo面向全国12-19周岁的初高中生，里面的选手辩龄最长可达七年。”
　　林清牧平静地说，面容和神情都像极了李闲钰梦里的模样，尴尬，焦虑，慌张等混杂的情绪再次出现，像是一次返潮，几乎将她淹没。
　　少女小小的，艰难的平缓了下呼吸。

　　一旁的林子歌也不知道自己哥哥为什么要说这些，刚想开口，就听见一声轻却执拗的话语。

　　“所以呢？”
　　林子歌转头看着声音来源，有些惊讶。
　　——她没想过李闲钰会是这个反应。

　　李闲钰抬眼，漆黑的眸子透亮沉静，像是某种单纯执拗的小动物在捍卫着自己的宝物。
　　“所以，我该退赛吗？”单纯执拗的小动物开口，“我年纪大辩龄短，误打误撞报上了名丢了附中的脸，不如直接因故退赛给附中保全颜面多好。”

　　夹枪带棒的一番话，随便来个人都能听出李闲钰话里的不善，但任谁也能明白这话多少脱离了林清牧话本身的语境，不知打哪来的怒气引得小孩搞连坐。
　　林清牧就是无端被牵连的一个倒霉蛋。

　　林子歌在这个场景里显得有些尴尬和多余，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该不该说些什么，但她同时也觉得自己格外能感同身受。

　　——她至今为止唯一一场辩论赛结束后，她就是这样的心情。
　　满头的怨怼和不忿，还带着对自己的不满。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这么菜……

　　林子歌看了眼自己的哥哥，觉得这么个辩论天才大概无法和她们这些菜鸡感同身受，起身想把自家哥哥拉走免得这人再说什么‘何不食肉糜‘之类的话刺激李闲钰。

　　但她刚起身，就听到她哥用她这辈子都没听到过几次的温柔嗓音说

　　“我是在告诉你，输了没什么关系。”林清牧偏冷的眉眼此刻在光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你又不是附中辩论队的，输就输了，丢脸又怎么了。和快乐相比，校辩队的脸算什么东西。打辩论嘛，高兴就够了。”
　　“你没有什么必须要赢的使命。”

　　李闲钰愣了一下，嗫喏着唇，半晌：“谢谢，还有……对不起。”
　　林清牧笑了起来，把吃完的碗顺手往前一推起身：“真感到抱歉的话，就扔外卖盒子的时候顺便把我的一起扔了。”

　　李闲钰沉默地看着这人背影。
　　她一直觉得她是重生的，她重来一次，这是老天的恩赐，她必须不能辜负这难得的厚意，她要改变一切，她要走上最完美的路。

　　走到今天，她也确实做到了，她用18岁的知识积累在作弊，但同时她也用18岁的懊悔在逼自己坚持与前进，她不被允许失败。
　　她深陷于自我的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