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专心辩论》何只

11、弥补遗憾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穆泽已经在电话那头滑跪了，“师父要不然你明天打完比赛拿我下酒吧。”
　　“……妈的，我明天还有比赛！”宋知南才反应过来，“最近有没有在看辩赛？没有的话？麻溜地给我滚去每天看一场，等我打完比赛再来收拾你。”
　　“嗯嗯嗯嗯。”

　　穆泽跟只乖巧可爱的狗狗在电话那头应声，谁都无法相信在附中里混天混地的小王八蛋居然是能这么乖巧。
　　裴嘉在一旁很给好友面子，忍着笑：“兄弟，你……你这挺孙子。”
　　“滚蛋。”穆泽等电话挂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奶茶喝，看着手上裴嘉的一辩稿，“你再多说两句废话，爷不看你立论稿了啊。”
　　“不至于不至于。”裴嘉赶紧顺毛。

　　穆泽瞄了眼判准定义，顺了下论点，感到奇怪：“郑姐没给你看一辩稿吗？”
　　“她自己也有事啊，我改了三版过后她说差不多了。”裴嘉回忆了一下，苦笑，“这话咱也懂，差不多就是还要改，但她可能懒得给我看了。”

　　穆泽耸了耸肩，开玩笑：“讲个笑话，你郑姐，附中第一负责。”
　　“……穆大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混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是吗？”裴嘉看着人好像对自己的毒舌心里没点数的样子。

　　裴嘉心下无语，两人坐在附中外的奶茶店靠窗的位置，一偏头在人流里看见熟悉的人：“咦。”
　　穆泽正想问题拆他呢，这人倒好，悠哉悠哉看风景：“干嘛呢干嘛呢？你质询，对辩问题写了没啊，搁这摆烂呢？附中校辩队有你这样的人，就是耻辱！耻辱！！”
　　裴嘉：“……”
　　他就说穆泽这货说话很不中听。

　　“那个。”裴嘉拉过穆泽，指给他看，“和清牧学长走一块的那个头发半长不短，扎着揪的就是李闲钰。”
　　穆泽有点远视，这会眯着眼睛：“这就是那个一周在校辩论队群里被阴阳了五六十次的李哥啊。”

　　“……人家是妹子。”
　　“你不懂，我这是在表达我对她的敬佩之情。”穆泽一本正经。
　　“再说哪有五六十次。”裴嘉想了一会，纠正他，“最多三四十次。”
　　“……哇，真少啊。”

　　裴嘉看了看眼前的穆泽，又想了想那位还没入学附中就已经在附中名声大噪的‘李哥’，有个惊奇的想法浮现。
　　“穆泽。”

　　穆泽从窗外把头转回来：“干嘛，你突然这么严肃我很害怕。”
　　“蓝新杯solo附中名额学长学姐们说的是有七个。”
　　“……昂。”穆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我不相信蓝新杯少年组是一点人数限制都没有，谁拿着附中录取通知书都能报名的。”

　　“所以……”穆泽脑子转了一下，还是没发现眼前这货想说啥，“李闲钰和学长有PY交易？和哪个？林清牧？别吧，就林清牧那脾气，孤寡傲气成那样，我们那级都没人入得了他眼，李闲钰还能高攀上这人，让他给自己走后门。我瑞思拜。”
　　裴嘉：“……你脑子里的废料能不能扔一扔啊。”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附中本身就有八个名额，但放出来选拔的只有七个。”裴嘉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说，“他们那个名额，是给你留的。”

　　这个猜测有些大胆。
　　也有些荒唐。

　　穆泽抿了下唇，移开眼神，不敢和裴嘉对视。
　　——校辩论队的学姐确实给他打过电话，说了很多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最后一句话是

　　“穆泽，不要因为现状放弃自己，现状的低落永远是让我们向上爬的动力。你需要一个让自己振作的契机，蓝新杯solo，你想来，随时可以。”

　　他好像知道宋知南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穆泽撇了撇嘴，眼眶难得有些湿润。
　　——他本来以为学姐就是说说而已，状似亲近的安慰谁不会。

　　大家不都是表面上安慰安慰，等到你摆出“我没事”的态度，就迫不及待的卸下安慰你的表象。
　　谁能想到啊，他们真的留了一个蓝新杯少年组solo的名额给他。

　　他们真的是在为他遗憾，并且试图弥补遗憾。
　　他们为了他做出了一个，不用面试，破坏公平的决定，他却辜负了。

　　“……没话说。”穆泽伸了个懒腰，试图通过转移话题来掩盖自己有些怅然的情绪，“那事情要真的这样，李闲钰有点惨咯。本来没通过面试就打蓝新杯，不公平，走后门的骂声是骂我的哦。”
　　裴嘉作为朋友，很喜欢看好友骂自己，当下疯狂点头：“是啊是啊，发现自己多不是人了吗。”
　　穆泽面无表情地拿这人的立论稿给他盖过去：“来，爷来拆你的论了。”

　　“……”
　　裴嘉：别问，问就是害怕！
　　“哥，哥我明天比赛，你拆完帮我找找怎么补啊！你要提供售后啊！”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打。”
　　……
　　奶茶店里即将开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以穆少爷宣泄情绪为主的质询开始了。

　　第二天，蓝新杯solo当天。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辩手在打辩论前一天晚上都会失眠，还是李闲钰太菜了没把握才对比赛患得患失。
　　前一天晚上失眠到两点，两点好不容易睡着，又做了个不大好的梦。

　　梦里是线下赛，她开头三分钟的立论，底下评委就皱眉不已，被质询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尬在场上尬了一分多钟，宋知南和林清牧都在听她比赛，还是评委。
　　评论述票环节宋知南直接指着她鼻子开始喷，甚至发出了“你打没打过辩论，脑子是拿来干什么用的？就这能耐，凭什么站在这里？”的质问。

　　和宋知南相比，林清牧的反应就显得平淡得多，他简单地陈述了她在这场辩论赛里犯的错误，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没脑子才犯的低级错误。
　　最后撂下了一句。

　　“你不适合打辩论，没有天赋，算了吧。”

　　为了听宋知南比赛定的七点四十的闹钟铃声响起，梦里的场景还停留在林清牧眼尾挑起，毫无情绪地看着她，薄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这句话印在李闲钰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被闹钟从梦中拉回的李闲钰满头是汗，空调的冷气还在不断运转，不一会，额头上的汗温度下降，变冷。

　　李闲钰觉得自己的感冒可能要加重，睁着朦胧的眼爬起来把电脑抱到床上，输入昨天林清牧发来的会议号，放着然后去洗漱。

　　李闲钰洗漱时脑子里还缭绕着林清牧的态度和宋知南的话。
　　脑海深处有些东西在翻涌，她回忆起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她大一的辩论生涯并不是全然顺风顺水的。
　　宋知南带她辩论……大四辩论大佬亲自带人。
　　这本就够让人议论纷纷，每次比赛总有无数人明里暗里提醒她

　　你不能输啊，你输了多丢学长的面子啊……
　　果然是走后门进来的，没有办点实力……
　　她这资源，喂头猪都该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天赋不就是关系户的另类说辞嘛？
　　……

　　太多太多了，她不可能拿着这些话去和宋知南倾诉，宋知南没那能力也没那义务替她清扫这些言论。

　　宋知南在告诉她“你只管大胆往前走，其余的交给命运”之后，命运给她设下了挑战。
　　她没道理不自己面对。
　　她在独自吞咽苦果，想用他人刻薄，包含嫉妒和羡慕的言语来磨砺自己，却忽视了自己未必是个能被磨砺的高级金属。
　　也许是个一折就断的脆板呢？
　　谁知道呢。

　　而且……在雄辩杯选拔时，按照宋知南的意思，她落选了。
　　这像是从另外一个方面告诉她，你看，你果然没用。
　　这么多资源还是没能把你喂成才，你太蠢了，我就要放弃你了。
　　比起旁人的言论，宋知南的放弃，才真正对李闲钰造成了冲击。
　　因此很难说，李闲钰找到蓝新杯报上solo，到底是因为自己真的这么热爱辩论，还是站在这个时空在向那个雄辩杯不选自己的宋知南，无声地证明着什么。

　　李闲钰不想回忆起这些糟糕的另一世，她原以为自己早把大学的生涯当做一个梦团成团美化好了，不曾想居然还能有不良记忆来恶心她。
　　千头万绪的最后草草归罪于那个冷漠言语的主人——林清牧。

　　都是他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他凭什么这么说？他很厉害吗？也就是会些辩论的八股文，辩论赛有意思？不就是那些胡搅蛮缠的东西。
　　有意思的是辩论，才不是辩论赛……

　　李闲钰无端把梦中的情绪转移到真实的林清牧乃至辩论赛身上，低落了没一会才发现自己多少有些离谱。
　　看了洗漱台旁的手机，出于某种错怪人的愧疚，她开始犹豫着要不要给林清牧发个加油。
　　思考了五分钟，随着最后一口漱口水吐出，李闲钰决定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狼心狗肺，打开手机发消息。

　　【咸鱼：学长加油！！】

　　艰难地爬起来想看好友比赛的林清牧眼看时间差不多，正手忙脚乱地打开腾讯会议输入会议号，突然消息栏弹出个消息。
　　睡得半蒙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这小学妹在加油啥。
　　过了没一会，那边又发消息来。

　　【咸鱼：学长你比赛的会议号也发一下呗】

　　林清牧可能多少是没睡醒，看到这消息第一反应是
　　……还“呗”。
　　线下见你，怎么不见你这么乖巧。

　　第二反应才回归正常
　　哦，这小崽子总算知道关心谁了。
　　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应该看我的比赛。
　　嗯，还是有点前途的。

　　【林清牧：你不是要看宋知南的吗？一个账号又不能同时听两个】
　　【咸鱼：没事，我有两个账号两个设备】

　　……没救了没救了，这货没救了！！
　　林清牧又憋了一股气，加上之前种种，差点就要憋出内伤了。

　　【林清牧：我刚看了下，我那场评委有事，改时间了，改到十点】

　　随后林清牧把会议号发过去就再也不想理这人了。
　　心累！！

　　李闲钰一看这时间，深觉不错。
　　看完宋知南比赛再收拾收拾去到林清牧家正好可以赶上林清牧的比赛。

　　随后她就收心开始看比赛了，惦记着自己下午比赛的李闲钰，此刻辩赛的一字一句都难进她的脑子，会议里辩手的每句话都像是漂浮在耳朵边缘环绕，就是不愿意进去。

　　到后面少女直接放弃，开始思维发散。
　　宋知南对面的是北方一学校大四的学生，俩人都是在辩论的海洋里遨游时间不短的老鱼了，技巧不相上下。
　　宋知南虽然才大一，但李闲钰也隐隐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看到四年后那个被西城大辩论学子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辩论大佬的风范。

　　【林清牧：质询环节你觉得怎么样？】
　　李闲钰被弹出来的消息拉回了点神魂，立刻警醒着听了一会，斟酌着回消息。

　　【咸鱼：宋学长回得很好，反方没问出东西，后面反方就开始强结了，还扣了个难道对方不认为司法公正的的帽子给学长】
　　【林清牧：……回得很好？】

　　某位没认真听比赛的少女眼睛看到这句话，心脏漏了半拍。

　　【林清牧：你没听出来宋知南前半部分在耍混蛋啊。】
　　想歪了的李闲钰：……他好像一点都不想给自己的朋友留面子。

　　【林清牧：对方问他网络舆论的定义是什么，他念了一遍定义之后，对面总结了一下他就不认了。】
　　【林清牧：你说说，网络言论的集合体和网民的意见表现，这两个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这特么都能不认？】
　　【咸鱼：所……所以就是，宋知南恶逃，反方强结外加扣帽子，谁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林清牧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李闲钰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嘲讽宋知南。

　　【林清牧：多练练听场吧，能听出反方强结还是不错的。】
　　【林清牧：不过后面我觉得也不叫强结扣帽子】

　　李闲钰又不怎么听比赛，开始注意林清牧这人还能喷出什么话来。

　　【林清牧：他纯粹就是被宋知南尬住，开始讲胡话了。】
　　【林清牧：我严重怀疑，宋知南想通过耍混蛋来达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效果】

　　【咸鱼：此话怎讲？】

　　【林清牧：一个大四的，最少也打了四年辩论了，能不知道哪些技巧能用哪些技巧不能用吗？扣帽子强结这种在质询环节搞出来就是脑子迷糊了】
　　【林清牧：质询15分，接质才10分。大家一块没分，也是反方那个倒霉蛋吃亏吃大发一点。】
　　【林清牧：但这招太恶心了，非必要别用】

　　【咸鱼：嗷嗷】
　　【林清牧：这个大四不行，立论也一般，宋知南质询要开始了】
　　【林清牧：你注意听听，你宋哥接质询耍混蛋，但攻辩有一手的】
　　……

　　李闲钰算是发现了，这人哪是什么敬业，就纯粹是在实时吐槽比赛啊！

　　【林清牧：笑死我了，这反方傻子吧，他前提都被拆没了，他无力地重复立论稿内容的样子好孱弱啊】

　　李闲钰不想打断对面那人快乐的嘲讽，但鉴于她已经要出门但还不知道目的地，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发了消息问。
　　【咸鱼：学长，你家在哪，我现在出发了】

　　【林清牧：我发个定位给你】

　　李闲钰换好鞋子查了下路线就背着电脑出发了。
　　出发前还给程宁发了个消息
　　【咸鱼：带我辩论的学长看我打比赛，你们别来我家找我了，会议号发你们咯，我打完直接去小永安好了】
　　程宁估计还在睡，并没有回消息。李闲钰把会议号发了就没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