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銮架》梅芳

4、灵台水源（2）

　　他绝对不是第一个想到去上游取水的人。
　　上山的路上，血迹斑斑，虽然尸首已经被处理掉了，可是那些惨状仿佛历历在目。
　　现在占住灵台山的官府并不是第一个，在安士达有印象以来，关于水源的征战就没有停止过。
　　现在这个官府能够控制住水源，或许明天就不再是他们了。
　　所以他们能多挥霍就多挥霍，官府都是一样的，灵台山的水源在他们一任接一任的摧残下依然有着完好的自净能力，简直是一个奇迹。
　　这些，当然不是安士达一个8岁的孩子能懂的，他扣着脖子，刚才为了上山找水，他闭着眼睛喝了一口才领到的“洗澡水”，那五味陈杂的味道让他现在还不舒服。

　　“濯泉，你好像比以前更累了呢？”佳佳木欢笑着迎了过去，濯泉，她的师傅，亡母后一直照顾着她，有时候，佳佳木会将濯泉和记忆中母亲的影响重叠在一起，或许，因为他们的眼睛相似的原因吧。
　　“那群愚蠢的凡人！”濯泉面色苍白，虚软得倒在台阶上。
　　佳佳木想去扶着他，可是他太重了，连带佳佳木也要倒下。
　　濯泉看到佳佳木靠近，受了一惊，一把推开了她，“离我远点！”
　　佳佳木倒在地上，连翻了几下，小脸蛋和小肉手都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她眼睛里面噙满了泪水，嘟着嘴。
　　她的样子惹火了濯泉，“还不哭吗？还那么倔？”
　　本来快要掉出来的泪水被佳佳木硬生生挤了回去：“不哭，我就是不哭！”

　　“小孩，上面不是你去的地方！”两名官差栏住了安士达的路。
　　安士达已经围着灵台山转了好几圈了，所有能上山的路都被官差把守着。一直到这里，这是后山的一面峭壁，可能因为是天堑，所以就安排了两名官差巡逻，也就是上山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大哥哥，我的小兔跑进去了，你们看见了吗？”安士达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眨巴眼睛，挤出两滴眼泪。
　　“哼！你这小孩，现在人都活不下去了，还养小兔？”一个官差戳破了他的谎言。
　　“就算小兔跑进去也是好事，下面寸草不生，呆着也早晚成别人的盘中菜。”另一个官差说道，态度也很和善。
　　“大哥哥……”安士达还想谄媚。
　　“去去，我们很忙的，你别没事找事！”官差不耐烦了。
　　“小孩，每天都有你这样的人过来，不过我倒也真没见过你那么小的，不怕告诉你，就算我们放你进去，里面还有好几个关口，一层比一层严格，听我的，回去还能留条小命啊！那个和善的官差摸着安士达的脑袋。”
　　“我……”安士达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
　　“我知道，家里有人要照顾吧，那么小的孩子，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着急了。”和善的官差笑道。
　　安士达垂头丧气得下山了，临走前，回头看着高耸的灵台山，苍翠依旧，不甘心得抹了把鼻涕。
　　“小孩，走右边，那里下山的路比较平稳，而且好走！”和善的官差又关照了一句。
　　安士达顺从得从右面的山路下去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凶官差推了和善的官差一把，“对个小屁孩那么好？我看你对自己儿子都是又打又骂的！”
　　“什么？”和善官差一个踉跄，如梦初醒般，收起他的微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干嘛让小孩走右边的路下山?”凶官差想了想，“哦~我知道了，你这个臭小子，还真是个混蛋呀！”
　　“又有个小孩走了右边的路吗？哈哈哈……”和善的官差彻底成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跟着狞笑起来。
　　但是他心中依然疑惑着，是我让小孩走的？

　　安士达走在下山路上，眼泪还是不自觉得流了下来，他歪着一边脑袋，让眼泪水流进嘴巴里，接着又歪到另一边，另一只眼睛的泪水又流进了嘴巴，他吧唧着嘴巴，这点水可不能浪费呀。
　　就这样，安士达一边留眼泪，一边歪脑袋吃泪水，如此这般不亦乐乎，可也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呵呵呵……唔唔”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又很快没了声音。
　　安士达回头，看到一块山石上有着一堆非常不衬景的草堆，原来走过来的时候没觉得，可是，现在越看越奇怪，抵不住心中的好奇，安士达弯下身子，慢慢地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