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浮出水面（1） ...
-
抓着医师再三确认女儿无虞后，远支长紧绷的脸微微有些松动。不觉后背已经汗湿。
从不认错的远支长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一个多么简单的辨别方法，居然让在盛怒之下的他忘却了。
大帐内，武尊神端坐正中，金帝在侧，远支长率支人向上叩拜：“执徐支支长，远，率诸人恭迎尊驾。”
“吾等是为沙魔而来，听闻前几日，沙魔在你支出现？”武尊神一板一眼地问。
金帝瘪嘴，看不惯此种官腔。
“禀尊驾，沙魔之一大荒落的公主远路里·巳的确在我支出现，与其属下假扮我支人，均为我们发现，如今下落不明。”远支长故意隐去牢房那段。
当日，由于远路里·巳的出现，他的心中一切了然，又惊又喜，只顾念着自己的女儿，根本无暇想到其他，至于后来那个叫安士达的小子挥着一柄大刀拆了他的牢房，整个执徐支一片混乱，那远路里·巳便趁乱逃跑这节，不提也罢。
“照这么说，我们又错过了？”武尊神似笑非笑。
“请恕属下冒昧，属下认为，依尊驾神威，御驾亲征，定能将大荒落及阉茂擒拿归案，而此刻正是追击的绝佳时候！”歌法上前说道。
“那照长老这么说，我们应当如何？”
“守株待兔绝非良策，兵贵神速，属下已准备快马，供尊驾征讨沙魔！”歌法掷地有声。
武尊神笑眯了眼：“长老此话，难道是在逐客？”
歌法脸色一变，连忙俯身：“属下不敢！”
“哼！你什么时候不敢！”武尊神一席话惊得远支长等人一身冷汗。
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武尊神起身，指着歌法道：“带我去暗流。”
“暗？暗流？”歌法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本，本支，自建支伊始，从，从未有过暗流。属，属下也从未听说过暗流这个东西。”
“确是如此！”远支长上前道。
“你认为，你能瞒过我吗？”武尊神眸子发出阴冷的光，吓得歌法又是一阵冷汗。
娘类，这斯不是从上面来的神仙，怕是从地底爬上来的冤魂野鬼。
而武尊神似乎吃定了歌法一般：“你说建支伊始，那你能否告诉我，这执徐支是何时建支，距今多久，第一任支长又是何许人也？”
“这……”歌法歪头向远支长求救。
武尊神似乎看透他的想法，向旁迈了一步，宽厚的身体将歌法和远支长隔了开来。
“变态哦，欺负个小老头很好玩吗？”金帝不满地嘟囔。
“扑哧！”安士达在一边笑了起来，看到金帝狠瞪他，摆摆手，“没啦，没啦，我只是想到一个人而已。”
“好变态。”她曾经那么说过，在听到古平和濯泉故事的时候，那认真又微皱眉头的模样，真是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佳佳木。
阴冷的洞穴，不曾有人关心过，甚至都忘了，里面关着三人。
“可可，还好你和我在一起。”佳佳木吃着可可果，满足地说。
如果不是有可可果充饥果腹，怕是早就饿死在这洞穴里啦。
只是，那边那个少年，这么多天，一动也不动，唤他来吃东西，也不搭理她们，一个人坐着，仿佛在想些什么。
“哎，过来吃点东西啦！”佳佳木又招手，那少年缓缓抬头，俊俏的脸稚气未脱，眼神冰冷，黑色的眼瞳说明他是一个凡人，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略带讥诮。
虽然瞳色不同，可是，沉于可可果幻觉中的佳佳木似乎从那少年的脸上看到了母亲的样子。
“瞎！想些什么呢！母亲死的时候我还是个婴儿，怎么能记得母亲长什么模样。”佳佳木晃晃头，努力想摆脱幻觉。
而只那么一眼，璧烨却因为佳佳木那蓝绿色的眸子震了一下，仿佛空谷回音，告诉他，他的敌人，他这辈子最憎恨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佳，佳，木~”可可又摘了一个果子给她。
“哦，谢谢。”佳佳木伸手去接，却失手让果子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向璧烨，“哎呀，滚过去啦，就送给你啦！”佳佳木挥挥手。
她叫佳佳木？璧烨暗自思忖，看来是我搞错了。
捡起可可果，靠在裤腿上擦拭干净，他饿得不行了，大大地咬了一口。
“哎呀，忘了告诉你！”佳佳木又挥手，“这果子吃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哦~”
第一次吃可可果的璧烨感觉像被笼罩在云里一般，只来得及从嘴里说出：“你，怎，么……”三字，便晕在地上。
“呀，晕过去啦……”佳佳木挠挠头，“小安的反应都没那么强烈呀，体质太差啦……”
越往前走，妖气越重，武尊神皱眉。
“尊驾，请跟得紧点，这里到处是暗器与机关。”你乱跑乱跳被机关戳死更好。歌法挺直了腰，轻快地走着，一点都不像垂暮老者，与之前大相径庭。
“那如果我二人不幸误中机关，是不是就葬身此处，还无人知晓？”武尊神靠得歌法很近。
歌法嘴角抽搐：“若天黑我们不回去，远支长自会派人来寻。”
“天黑尚早，长老何必走得那么快？”武尊神呼出的气拂过歌法的头顶，歌法顿住步子。
“尊驾！”
“嗯？”武尊神也停住。
“请您像对待老人一样对待我！”歌法挥舞手中权杖。
“我不会。”武尊神摆手。
“那您会什么？”歌法愣住。
“我只会像对待歌法一样对待你~”武尊神低首，轻吹一口气在歌法脸上。
“哇——”歌法吓得落荒而逃。武尊神笑着跟随。
“哎，别带错路呀！这里到处是机关和暗器！哈哈哈哈！”
安士达转头看金帝：“我们不一起去真的没问题吗？”
金帝讪笑：“小子，你太小，不懂我不怪你，不过……”他用力按着安士达的脑袋，将手伸进他浓密的头发中胡揉，“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说话间，一名侍卫进来，说：“远路里小姐醒了，她想见你们。”
“远路里！”安士达猛地掀开帐帘。
帐中，远支长、远博已经坐在那里了，一见安士达和金帝进来，远博连连道谢：“在下远博，远支长的胞兄，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没有，没有，其实最应该谢谢的是武尊神啦。”安士达嘿嘿笑，“那次如果不是他，我们全都没命啦！”
“是呀，他可不止一次救了你的女儿哦！”金帝双臂交叉枕在脑后。
“不止一次？”远支长惊诧。
“哈，当然啦，你当那大荒落的公主真是为了救你女儿才跑出来的呀！还不是因为武尊神骗她说如果你女儿死了，她也会没命，她才按捺不住！”
“是这样吗？”安士达后知后觉。
“多谢尊驾。”远博跪地就拜。
“倒是你。”金帝看着远博，“我刚才怎么没见过你？”
“哦，兄长身体微恙，刚才未曾出迎尊驾，望尊驾见谅。”远支长行礼。
“见不见谅我说了不算啦，等武尊神回来说吧。”金帝瘪嘴，直觉告诉他，这个叫远博的人有问题，有大问题。
往地下走了许久，地上的一丝光都被遮掩不见了。
“尊驾，此地湿滑，请尊驾小心脚下。”哼，我就是不点火，摔死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没事，我看得清。”武尊神轻松地说，“倒是长老，您作为凡人，似乎对这暗湿之路相当熟稔？”
小身子颤了颤，顺了两口气：“当初此工程正是老朽一力建成，自然是比较……哎呀……”脚下有个圆东西绊了一下，歌法不自觉地向后仰躺，糗大了，糗大了，呜呜。
两只坚实的手臂穿过歌法腋下，支撑着他下坠的身子，双掌正好合在他的胸口。
“……”
“……”
“……”
“……”
“尊驾不觉得我们这样的姿势有些奇怪吗？”
“有吗？”武尊神坏笑，“我还觉得，蛮，好的。”
好个屁啊！还有，“蛮”字干嘛要拖长音！
歌法低头看那个绊倒他的东西，是个银盔。借着武尊神身上发出的光芒，歌法仔细看着：“我没见我执徐支有人戴过这个……”
武尊神等了许久，歌法还在研究这个头盔，他愤而将头盔抢过。
“干，干嘛啦……”歌法瞪他。
武尊神不说话，只是用手指着银盔上蛇状图腾。
“大荒落……”歌法捂嘴。
“再找找，应该还能找到点线索。”武尊神看歌法还是一脸迷茫样，转头，“还是我自己来吧。”
暗流水发出幽蓝色的光泽，有一下，没一下地没过地下的石块。
“有些沙粒。看来大荒落的人的确是到过这里。”武尊神回头看着愣神的歌法，“你发什么呆？”
“这暗流，好奇怪，原来不是这样的。”歌法咬唇。
“嗯，好像有好几股力量混杂在一起。”武尊神低吟，手接一捧暗流，想尝一尝。却被歌法一把拍掉。
“你，你不能喝！”歌法急得喘气。
“你在关心我？”武尊神挑眉。
“尊驾如在我支地有什么闪失，属下承担不起。”歌法敛色。
“哦……”武尊神笑，却看到歌法睁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后，“我后面有什么怪物吗？”
一回头，却见暂时退去的暗流下面，有着一具肥胖的尸骸，没有头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浮出水面（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