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銮架》梅芳

26、暗流之谜

　　“站住！什么人？”
　　武尊神皱眉，果然没猜错，这执徐支透着一股子，妖气？
　　“是不是这两人？”金帝佯醉，靠着武尊神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他们很干净。那东西在里面。”武尊神往执徐支内指着。

　　“你们到底什么人，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两名负责守卫的侍卫抽出火刃。
　　何曾有人敢在武尊神面前亮出兵器，武尊神脸一冷，发出寒冰般的气势。
　　“嘿嘿……”金帝干笑，“老兄，你别……”
　　执徐的侍卫是凡界少有的精兵勇士，且不说他们不知面前两人的身份，即便知道，在面对如此危险气势的情况下，也是宁可血战而不妥协的。

　　“叮铃，叮铃。”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局势，只见安士达身背酒醉的远路里，一摇一晃地走上前来，咬牙切齿道：“你们，你们，两个大人……”

　　本来坐云坐得好好的，没想到在离执徐支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地方，却飘飘，飘飘，晃到了地面，然后，“噗”的，不见了。
　　“呀，没油了。”武尊神是这样说的。
　　屁咧，祥云还用油呀。安士达真想吠他。
　　“嘻嘻！”金帝却在笑，没有祥云也无所谓，“反正执徐离这里不远啦。”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

　　“等等，远路里怎么办？”安士达问。
　　远路里酒还没醒，整个人捂在沙地中。
　　武尊神乜了安士达一眼：“我是尊神。”
　　靠！你弹弹手指头就能把她的酒解了好不好。安士达敢怒不敢言。
　　那也要尊神愿意呀，尊神最怕麻烦了。
　　武尊神留给安士达一个悠长的背影。
　　靠！你们有没有做大人的自觉呀！
　　两人走得飞快，一会就不见影了，安士达只得背起远路里，向前方追去。

　　“那是……远路里小姐！”守门的侍卫连忙跑去，“小姐，小姐，怎么了？”
　　“没事，只是喝醉了。”安士达将远路里转给守门侍卫背，擦擦额头上的汗，看见门口放着一瓮水，不禁问道，“这是？”
　　侍卫道：“这是灵竹山庄送来的，请勿擅动。”
　　哟，不能擅动呀，目送着将远路里抱进执徐支的侍卫背影，安士达心里想，我偷喝一点点，应该看不出来吧……

　　“哎呀呀，这水果然好喝呀！解渴，解渴。”这只是金帝的声音。
　　“哼！呼噜呼噜……”这一听就是武尊神的声音，表面一本正经，喝水还不含糊。
　　“留点给我呀！你们两只坏大人！”安士达往水瓮冲去，怕去晚点，金帝就要跳进去洗澡了。
　　过了一会，抱远路里的侍卫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一个侍卫，便是之前向远支长报告送水的那名侍卫，看到大半瓮的水都被这三人喝了，嘴角不自觉地抽抽。
　　呜呜，苍天呀！我为了这水跪了半日，却被这三个家伙，三个家伙……

　　“三位尊驾，长老吩咐不得怠慢贵客，请这边请。”守门侍卫行礼。
　　“喂喂，你们也太没礼貌了，姓远的老头呢？”金帝大吼。
　　“支长的名讳岂是……”侍卫又要拔刀。

　　“把武器收起来！”一声苍老洪亮的声音令侍卫一凛，转身倒头就拜。
　　“长老——” 安士达看门内走出来一个瘦小的紫袍老头，头带金冠，冠上有一颗血钻，灰白头发，黑瞳如晶，胡子垂在地上。老头步履稳健，看到武尊神，单膝跪地，颔首道：“我是执徐支长老歌法，早知尊驾莅临敝支，只是我远支长有急事缠身，故让老朽前来接驾，望尊驾见—谅—”
　　这“见谅”两字，看似尊重，却又有着轻佻的意味在里面。
　　未等武尊神说话，歌法径自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你，叫，歌，法？”武尊神意味深长得看着那老头。
　　“是，请！”歌法目光如炬，看着武尊神。
　　“你的眼神，不像你的年龄。”武尊神似笑非笑。

　　“这老头有什么不对劲吗？”金帝低声问道。
　　武尊神思索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一个在仿佛在梦里出现的泡影，转瞬即逝。

　　“水来了！水来了！”胖侍卫捧着暗流之水，呈给了远支长。
　　“哥哥，水来了。”远支长将水灌入兄长微张的嘴。
　　原本干瘦的手臂逐渐丰润起来，凹陷的脸颊也丰满起来，恢复了弹性和起色，整个人仿佛新生了一般，成了一翩翩佳公子，看得假胖侍卫在心底连连抽气。
　　长睫微动，突然，仿佛想起什么一般，猛睁眼睛，抓住床边远支长的手腕。
　　“弟弟！我，我杀了，杀了……”

　　远支长眼睛越瞪越大，世界仿佛失声，只看到兄长蠕动的嘴唇，可是，那已经足够他看到这三个字——远路里。

　　弟弟，我杀了远路里。

　　“阿嚏！”睡梦中的远路里打了个喷嚏。
　　咦，人睡觉也会打喷嚏嘛？安士达揉揉鼻子，看帐内远路里平安，他也从营帐里面退出来，回到武尊神和金帝的那个大帐里去了。

　　“吼——”远支长的心中痛苦地喊叫，远路里，他的独女。
　　他反抓住兄长的手，一字一顿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吼——”又是一声惨叫。这次，不是自己的心中发出，那么…… 远支长回头看，却是那胖侍卫，手捂胸口，轰然倒地。
　　那侍卫，周身发出黑色的撩雾，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怎么回事？”远支长站起。
　　“吼——公主，公主！”胖侍卫发出临死前的求救。
　　“公主？”远支长皱眉，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鲜红的信子，从胖侍卫的嘴巴里伸吐了出来。

　　“远支长，长老有话带到！”一个侍卫从门口转进来，却正巧看到这可怖的一幕，呆住了。
　　“你别死！告诉我，你怎么进来的！”远支长按住胖侍卫的肩膀，却抓了空。
　　胖侍卫仿佛化成空气一般，凭空消逝了，地上，有着星星点点的沙子。
　　“公——主，啊！”

　　不远处的远路里·巳握紧小手，雾气渐渐浮上眼睑。
　　“这到底，是为什么……”远路里·巳咬牙切齿。

　　“该死，有大荒落的人混进来了。”远支长一拳捶在地上，大荒落知道多少，他们去过那里了吗？看这情况，他们，一定去过了。
　　一抬头，看到门口那个吓呆的侍卫，面孔又恢复了冰冷：“什么事。”
　　那侍卫吓得跪都忘记了，结结巴巴说道：“长老说，远路里，里，小，小姐回，回，回……”舌头打结，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弟弟，怎么回事？远路里明明……”
　　“怕，又是大荒落的……他们居然……”远支长恨得推翻前面的桌几，“给我关进死牢！”

　　“啥？”侍卫没反应过来。
　　“把那个假冒我女儿的贱种，关进死牢！”远支长咆哮。
　　“那，那随行，还，还有三，三……”
　　“全部关进去！”
　　“长，长老说……”
　　“不管谁说！就说是我的命令！你再啰啰嗦嗦连你也关进去。”远支长一跺脚，小屋似乎都在摇晃。

　　咣哩咣铛。
　　刚才还被奉为上宾的三人，眼前一闪，温暖的帐篷变冰冷牢房，丰富大餐变馊饭馊水，沦为死囚三只。
　　呃，还有支长亲女作陪。也算不枉此行。

　　刚酒醒的远路里看到眼前窘相，泪水涟涟。
　　呜呜，怎么回事呀，我不明白呀。

　　“远路里，别哭啦。”安士达安慰她。
　　“哇哇哇！”哭得更大声啦。

　　“有什么好哭的！”金帝挖耳朵，“我们越狱吧！嘿嘿嘿！那几个肯定都不是我对手。”
　　“我在自己家的牢房，越什么狱！”远路里没好气。
　　“那个啥法呢？”金帝吼道，“刚才把我们迎进来，又跪又拜的，现在怎么不见人啦！”
　　“歌法。”武尊神提醒他。
　　“对呀，歌法！歌法！”金帝吼。
　　“住口！”远路里止住哭，“你怎么可以直称我支长老的名讳？”

　　“哦？那老家伙很得尊重呀？”武尊神斜眼看她。
　　“那是自然！”远路里说，“我父亲很器重他的。”
　　“因为什么？”武尊神语气一冷。
　　“不知，这事，好像就我父亲和大伯……清楚。”远路里说到大伯时候，声调明显减弱。

　　“远路里，你还有个大伯呀？”安士达问。
　　“嗯。”远路里含糊而过。

　　“你知道的，怕是不止那么多吧。”武尊神眯着眼睛，靠近远路里，声音放软，原本俊秀的脸又添了一抹温和的光圈，“告诉我！”语气里，却又带着无比的坚定。
　　远路里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的确……”
　　“嗯？”武尊神又靠近了点。
　　“我……”
　　“嗯？”俊颜又近了。
　　“别……”
　　“嗯？”快鼻尖对鼻尖了啦。
　　“好啦，别嗯，嗯，嗯了！我说就是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远路里一把推开了武尊神。 “我只说我知道的厚，长老并不是我支人，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不过他来了以后，就带领我支民开了一股暗流，虽然不像灵台山和困敦支，可是却救了我们所有支民！别看我啦！”呼呼，脸好红。

　　安士达和金帝吃惊地看着武尊神的“诱骗”全过程。
　　“卑鄙！”
　　“无耻！”
　　“哼，还尊神呢！”异口同声。

　　“暗流？”武尊神暗自思忖，“我们应该去看看。”

　　“没机会了！明天你们就要全部处斩！”
　　震天的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一个紫衣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