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銮架》梅芳

12、古平（3）

　　正在这个时候，五行界出了件大事。导致火帝放回了木族王长子。

　　原是那年初一，是天尊座前巡查天官下界的日子，那巡查天官年年下界，五行界乱成什么样子他也是知道的，可经不住火族上下的打点，在天尊面前瞒得滴水不漏。。

　　也正是那年凑巧，天尊听闻巡查天官说的下界种种好处，简直比天界更胜一筹，突发奇想，半夜里拿了巡查天官的衣服与令牌，下得界来，也想来次微服私访。待巡查天官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须知天上一日，人间十年，五行界的时间也要比天界时间快上很多，所以巡查天官吓得冷汗直冒，但随身令牌已被天尊带下界，不得不求助地仙下界，速速通知火帝。
　　那地仙佬儿早就嫉妒着巡查天官上下通吃，得过不少好处，却从没自己的份，自己在五行界还得处处受火帝钳制，如今这巡查天官求自己办事，那模样还是盛气凌人，顿觉心中不爽。
　　地仙明着不敢得罪巡查天官，下界转了一圈，回去复命：“小仙已将信息带到，可是火族皇后临盆在即，火帝有没有将小仙的话听进去，小仙就不得而知了。”这其中，除了临盆这事情是真的外，其余都是地仙编撰的。
　　巡查天官也无法，只得说：“多谢上仙。”随手将一壶御酒给了他，“上仙来回奔波，这是天尊赐酒，如今我就转赠于你。”
　　地仙明着应承，待巡查天官走远，冲着背影吐了口唾沫：“呸！小气！”
　　低头思吟了下，地仙整整衣冠，又下界去了。

　　“天尊微服私访，哪会有不透风的墙，古平听闻这个消息以后，也不顾身上的伤，下山去寻了。”濯泉回忆。
　　“古平受伤了？”佳佳木问，“别说几万木族，就是几百万木族，恐怕也不会伤到古平。”
　　“是。”古平点头，“当日我大战木族大军，战后反而是浑身舒坦，血气上涌。只不过……”
　　“只不过，我喜极而泣，未散功而冲上前一把将古平抱住。”濯泉笑吟吟地看着古平。
　　古平也笑着看他：“太子真是可爱，不是什么大事，却哭得跟泪人一样。”

　　众人脑中出现一盆水倾倒在火上的场景，那火被灭得只冒轻烟。

　　“我身受重伤。”古平轻描淡写，周围人却全是黑线。
　　“我心知理由，木族俘虏却不明白，他们还当太子天生神力，惊得磕头如捣蒜。”古平又说道，“太子也不知情，还当是水土相克的缘由。”

　　“我还有不明白的，既然连你们都知道天尊下界了，火帝没理由不知道呀。”安士达问。
　　濯泉看了他一眼：“小子，你还不算太笨。”继又说道，“我也认为火帝是知道的，只是当时火族皇后正要临盆，无暇他顾是其一，水族已灭，火族最大的克星没有了，称霸五行界指日可待，火帝要给天尊一个下马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火族皇后”这四个字，濯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哼，男人就是这般自负。”佳佳木道。
　　尸兵又叫着抗议。
　　“唉，你别每次都骂人骂一串啦……”安士达拉她衣角。见佳佳木瞪他，连忙松了手。这个女孩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得罪人呀。

　　天尊先是下到五行界中最大的水族，却看到一片残垣断壁的破败景气，街上连个人都没有，顿觉气结，又转到西北金族，金族却在大造兵器，火光冲天，金族百姓面如菜色，沿街乞讨的人不在少数。天尊顿足，大有蒙蔽之感，便冲往金族正殿，却见正殿里还架着两座大炉，兵器锻造的声音此起彼伏。老金帝已在军变中被诛，新任金帝是个血气方刚的武将，并不认得天尊，见穿着以为是巡查天官来访。
　　话说，这任金帝戎马出身，最看不得的就是贪财好利之徒，而这巡查天官这些年来和火帝狼狈为奸，上下欺瞒，恶行妇孺皆知，故这金帝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他见天尊，道：“巡查天官下界来访，怎么不去火帝那里逍遥快活，反而跑到我这西北角落来了？”
　　天尊问道：“你是谁？我不认得你。”
　　金帝大笑：“我是新任金帝，你怎会不知，也对，咱们之前可没见过面。”
　　天尊皱眉：“按例，新任金帝应有天朝指派，即便是突发状况，也应与旧任一同上天述职，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金帝道：“现在五行界中，谁人不知，只需听火帝一人即可，天尊，算什么？”话虽如此，语气里面却有着不甘。
　　天尊大惊：“怎会如此？真是大胆！”
　　金帝无暇跟他多费唇舌，一挥手，上来两名魁梧的军官，将天尊架起：“你若想见那老头，我便带你去见。”
　　“荒唐，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天尊吗？”金帝随手拿起身边的大刀在天尊面前挥舞起来。
　　天尊吓得簌簌发抖，颤声道：“正，正是。”
　　“是你正好！”金帝再一挥手，军官将天尊带了下去，“好好伺候伺候我们的巡查天官，须得让他不虚此行！”

　　“呵呵，那佬儿也有这时候。”佳佳木笑了起来。
　　尸兵也在下面哧哧地笑着。
　　濯泉未笑：“古平找到天尊的时候，天尊正在金族地牢里面，被打得几乎去了半条命。”
　　“金族人虽不及火族人骁勇善战，可也是五行界中的狠角色，我几乎是竭尽全力将天尊给救回到了灵台山。”古平想到当初，摇摇头，“甫一回来，我便昏死在了床上。”
　　“后来地仙也来了，那老头，狡猾得很。”濯泉说，“地仙在下界是没有人形的，他只是狐狸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却日日守在天尊跟前，等着天尊醒转。”

　　濯泉要照顾两人，忙得团团转，所幸那些木族俘虏也都带着自己的家眷上得山来，逐渐围着竹屋就有了个小村庄，看到濯泉繁忙，那些俘虏便主动过来帮忙。
　　古平总不见醒转，反而旧伤加新伤，到最后，身上发烫，嘴里总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胡话。
　　濯泉开始并不敢太多碰到古平，怕两人相克反而会害了古平，晚上睡觉，床铺也离着老远，可又不敢熟睡，怕听不着古平的召唤。
　　不过，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几人能扛得住，濯泉那晚上终于睡死了过去，醒来，却发现古平正躺在自己身边，双手双脚将自己牢牢把住，脸也枕在自己胸口，一副安然的样子，惹人怜爱。濯泉总觉古平是强的，却不知道，他这番柔弱反而更激起心中涟漪。不自觉得，伸手将古平环在怀里，古平身上太烫了，濯泉暗自发力，古平觉得通体舒畅，两人纠缠得更紧了。

　　“五行之中，相生相克，都说水火不容，这只是表象，我和古平之间，就是水火相济，这种境界，只有真到了心底深处，才能发出无以伦比的力量。”濯泉无视佳佳木冒火的眼睛，自顾自说着，“想是我们两人心意相通，那段时间，我与古平日间同榻，夜间同眠，形影不离，古平的身子居然慢慢好了起来了。”
　　“啊？那天尊呢？”安士达问。
　　“他？”古平低声说，“有那只狐狸陪着，我们哪里顾得上。”
　　众人无语，也为天尊捏了把汗。
　　“死不了的。”佳佳木说，“死了，哪有后来的事情。”
　　“对啊，后来呢？”安士达问。
　　濯泉看启明星已亮，嘴角噙着狡黠的笑：“后来，天尊病愈回归天朝，临走前，给这片竹林下了结界，与外界尽数隔断，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出，唯一与外界相通的就是那口泉。”

　　五年时间，天尊不断降灾给火族，可是火族顽强，放回木族王长子，与木族连横，灭金霸土。

　　灵台山这片竹海经历了五年的平静生活后，直到那天，古平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同时，古平的秘密也随着这个女人被拆穿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