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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燠热曼谷 ...

  •   缤纷爱旅启程当日,凌霄6:45抵达晴水湾,比预期提前一刻钟——第一次。

      兰溪的两只大箱子放在楼梯口,凌霄主动帮她搬到楼下,她心里松快一点,昨晚没怎么睡好,一直担心路上出状况,看他态度还不错,这就比什么都强。

      没多久许霆也过来,带了司机和助理,虽说节目组承诺全程保障,但凌家该有的气派还是要有。他问凌霄,“少爷确定不带个助理?”

      凌霄说,“不用,节目组安排了,人多碍事。”

      许霆说,“好,在外有需求随时吩咐,我已和公司驻外人员打过招呼。”

      兰溪微笑着感谢他,七点半节目组车到,工作人员把行李装车,拍摄在这时已经开始,两人要做“真夫妻”了。许霆跟车到机场,预祝他们旅途顺利,又和林照寒暄几句便返回。

      工作人员帮两人值机,又引导他们来到VIP休息室,两对嘉宾已先到,黄启明见到凌霄迎了上来,“凌少,好久不见!”

      凌霄和他握了握手,“启明兄气色不错!”

      黄启明嗔怪地说,“见你一面不容易,找你喝酒也不赏光。”

      凌霄也嗔怪地说,“喝什么酒,我的喜酒你喝了吗?”

      大家哈哈笑着落座,黄启明道,“上次在国外,实在没赶回来。”

      凌霄拍拍他肩膀,“开玩笑。”

      黄启明比凌霄大一点,和凌云同岁。婚后这些公子也曾联络凌霄出来相聚,他一概婉拒——戏已够多,能免则免吧。

      周皓予也来打招呼,“凌先生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凌霄和他握手,“哪里,久闻大名。”

      周皓予曾是凌氏旗下的艺人,后来做了独立工作室,主要向北发展。此前凌云和艺人之间往还甚密,如今凌霄接管凌氏,他投名拜帖也是必要的。

      兰溪也和大家打了招呼,与太太们相互寒暄。她婚前即有清高之名,和圈内女眷交往不多,在这场合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凌太太”而不再是夏兰溪。看到凌霄和男士们谈笑自如,她稍稍宽心,其实他很会应酬么,平时只冲着她来劲。

      稍后施俊彦夫妇也到,Marjorie夫妇从马来直飞泰国,如是缤城四对嘉宾到齐。林照热情地说,“各位贵宾,我们先搞个小小的开机仪式,大家一起拜拜,祝此行平安顺利!”

      节目组拿出个观音画像,大家象征性拜了拜,凌霄心里好笑,临时给菩萨派急差,菩萨不生气才怪。

      拜完大家拿着节目组定制的玩偶轮番发表出发感言,黄启明一惯嘻嘻哈哈,说希望这次旅行帮他度过七年之痒,黄太太怼他说我们结婚才两年,黄启明说恋爱一不小心谈了五年,结了婚就开始痒,大家都笑,黄太也不介意。

      黄启明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在缤城社交圈很活跃。近两年有点发福,五官还是秀气的,看起来很随和,私生活更随意。黄太太出身稍逊,样貌也普通,但与他分分合合从不言弃,对他的风花雪月也不干涉,终于修成正果。

      施俊彦医科出身,一张医生式的文雅清冷的脸,带副金丝眼镜,看似不苟言笑,其实精通享乐之道,三任女友都是年轻女艺人,现太太系嫩模出身,颇擅交际,也很会忍。他的家暴传闻未知确否,但施太太曾公开声明,无论外界如何看待,她都爱他如一,不离不弃。

      周皓予是正式出道的艺人,绯闻自不会少,但今年忽与前经纪人低调完婚,据说是苦恋多年,女方一直默默守候。他之前在宣传片里说过,此次参加节目是给爱人的一个补偿,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他身旁。

      兰溪看着所有人的温情默契,想想自己只有一声叹息。镜头移向他们,凌霄握着她的手说:“其实我们是最新结婚的一对,还没有正式的蜜月旅行,很期待这次缤纷之旅,相信一定会留下难忘的记忆。”说完抱过兰溪,兰溪笑着说,“欢迎大家和我们一起踏上缤纷爱旅!出发!”

      还好,这段词背的都对,兰溪又松口气。还有半小时登机,凌霄正和施俊彦闲聊,兰溪看到施俊彦手指上闪烁的戒圈,忽然想起什么,拉拉凌霄说,“陪我出去一下。”

      两人走出休息室,兰溪问,“你的戒指呢?”

      他一愣,戒指……戒指不是没戴,而是早给他丢了。

      “没事吧?”他笑笑。

      兰溪叹口气,真是一句嘱咐不到都不行,平时不戴戒指还可以,可眼下几对夫妻人人手上都不落空,她自己也戴着,偏他不戴。

      “去买吧。”兰溪朝商区走去,凌霄跟在后面,听她嘴里念叨“宝格丽在哪儿……”

      “不然随便买一只吧。”他说。

      她拐进旁边的Tiffany,机场店品类不全,没有方钻的男戒,她又去找宝格丽,绕了大半个商区才找到,却只卖服饰没有首饰。

      “随便买一只不行吗?”他冒死又问一句。

      “你没看宣传片吗?每对夫妻婚礼视频的剪辑,咱们俩握着手宣誓,戴的什么戒指清清楚楚,回头就变了?”

      他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算了不说话了,都听她的。她又拐到卡地亚,好歹选了枚镶方钻的戒指给他套上,回程路上又问,“其他东西都带全了吧?”

      “嗯。”他答应着,她可千万别问……

      “笔记本呢?”

      “带了。”

      两人返回休息室,大家已准备登机。头等舱几乎被节目组包场,林照坐定后对施太太讲述机票有多难订:“眼看耗下的票即将失守,凌先生那边确认了,不然恐怕要分两个航班,哪有这样热闹?”

      凌霄回头向她笑笑,施太太说,“本来我们还想组织几家人一起旅行,这下好,有人全程安排,不知多省心。”

      黄启明道,“人没那么容易凑齐的,前年我就约阿俊一起去夏威夷,约到今年也没成行。”

      施俊彦说,“所以你说上节目我不敢不应,命中欠你一段情嘛。”

      大家都笑,黄启明叫林照:“林导演听到没,这组嘉宾是我请的,这份情你也要领!”

      “那当然喽黄先生,你最先响应,我记你一辈子!”林照笑道。

      只有凌家和周家始终没人说话,兰溪自觉也有参与交谈的必要,却不知从何说起,而凌霄已放倒座椅,戴上眼罩,这是预备睡觉?有这么困吗?

      过会儿大家也各自休息,兰溪看到周皓予怀抱娇妻,两人戴着一副耳机看电影;施太太给施先生拉好空调毯,施先生拍了拍她的手;黄太太正在补妆,跟黄先生老夫老妻的样子。这时周皓予对上兰溪的目光,朝她笑笑,她也笑笑,忽然觉得尴尬,好像整个机舱只有她和凌霄这样彼此冷淡,他用毯子把自己盖的好好,连被照顾的余地都没有,遑论照顾她?

      不想尴尬,只好睡觉。兰溪躺下,扭头看看他,还在睡,就那么喜欢睡?

      中间他起来喝了杯水继续睡——当然要睡,他宁可闭目养神,也不想跟夏兰溪没话找话,本来一切好好的,她非弄得像火场逃生,把他都带得紧张起来,烦死。

      好在缤城距离曼谷只有三个小时,睡两觉就快到站。大家陆续醒来,机舱又恢复了热闹。黄启明念叨这段航班餐食不好,飞巴黎的时候要大醉一场,施俊彦拍拍他凸起的肚子,“你这不像挑食的体型。”黄太太笑道,“他专爱在天上吃东西,有次专门飞迪拜又飞回来,就为吃阿航的咖喱饭。”黄启明伸出手指:“来回吃了四顿。”

      施俊彦哭笑不得,“这么骄傲?你该学学凌少,不必吃饭的时候绝对不吃。”

      黄启明指着凌霄说,“他和凌太昨晚一定没睡觉!”

      凌霄说,“废话,你刚结婚舍得睡觉?”

      黄启明赶紧分享心得:“没人的时候绝对不睡,有人的时候抓紧补觉!”

      凌霄说,“没错,以利再战。”

      大家笑起来,黄太太摇头说黄先生是人来疯,兰溪在一边脸有点热,凌霄揽过她,指给她看舷窗外逐渐清晰的曼谷市区。

      到底是他会演,她虽不喜欢这种桥段,但好歹化解点尴尬。

      落地先到驻地,Marjorie和丈夫康邺已在酒店等候,和大家寒暄后加入团队。兰溪专门同她打了招呼,她真高,快到一米八,比康先生高了一个头,旁人看来有点滑稽,但兰溪只顾感叹她气质不凡,夏慕穿在她身上一定出彩。

      根据安排,众嘉宾稍事休息,晚上一起用餐,餐后会有一小时集体活动。

      进到房间,兰溪里外转了一圈,果然只有一张大床,客厅里有张真皮沙发。

      “凌先生,你带睡袋了吗?”

      凌霄说,“这不是有沙发?”

      “够长吗?”

      “可以将就。”

      兰溪没说话,想他185的身高,睡这种沙发不会舒适,但他说能将就,将就吧。

      凌霄也松口气,生怕她追问睡袋的事——笔记本都丢了,睡袋还能记得?

      兰溪打开行李箱,找出稍后要换的衣服,准备洗个澡。这家酒店有一点不好,客卫不能洗澡,浴室连在卧室里面,还是透明的,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蜜月套房。

      “你要不要先洗澡?”兰溪问。

      凌霄看看她,“你先洗吧。”

      兰溪关上门,很快洗好了出来,去客厅化妆。凌霄再进去洗,也很快冲完,回到客厅,她还在化妆。

      他坐在沙发上等她,突然意识到从早晨出发到现在,两人已共处8小时,创造认识以来的最高记录!

      兰溪回头看看他,“休息的好吗?”

      凌霄说,“还好。”

      “曼谷好热。”

      “嗯。”

      “你和黄先生他们很熟吗?”

      “还行。”

      兰溪又看看他,“饿了吧?”

      “还好。”

      这是在聊天?第一次在非集训场合自然地聊天,凌霄不知怎的有点犯怵。不过她的妆也化得太久了吧,好几回她把小瓶放下,他正要目送她回房,她又拿起个小瓶……约莫半小时,兰溪总算画完了妆,把她那些瓶瓶罐罐收拾进屋。

      他刚放松点,她又递给他一件polo衫,“凌先生,你一会儿穿这件衣服吧。”

      他接过来说,“一会儿你千万别叫我凌先生。”

      她反应过来,点点头。

      凌霄换好衣服,距离晚餐还有一小时,总算能独自放松一下,他走去露台。曼谷的黄昏有种柔和的喧闹,但同时这座城市交通混乱、暴力泛滥,色情交易和人口买卖猖獗,像一切繁华背后终有暗影,这里也不是快乐的天堂。

      一支烟还没抽完,兰溪唤道,“凌先生。”

      他回头,兰溪说,“刚才林照不是说,晚餐后有个小活动?我们要不要复习一下?”

      又来。复习复习,别人都当是旅游,到她这儿就变成考试。

      他掐了烟,进来坐到沙发上。兰溪说,“晚上时间不多,估计也就是聊聊天、暖暖场,之前我们编过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好,路上我听节目组说,官方让宣传正能量婚恋观,这个咱们没聊过,但我之前发过你一份文档,讲夫妻相处之道的,你看了吧?”

      “你没问问林照晚上到底干嘛?”

      “我和她没那么熟,而且她说每天会有一些惊喜活动,不能提前透露。”

      凌霄翻着微信,是有几个word文档,他点开,文件过期无法显示。

      “找到了吗?你生病期间我发你的。”

      她一提生病他又有点犯怵,小声说,“大概记得。”

      “嗯……之前外间说我们感情不和,我想有机会还是澄清一下,临走给你抄的那段口径,还记得吗?”

      “嗯。”

      “那你……说说?”

      凌霄想了想,背道:“婚姻不是爱……呃不只是爱情,应该改造——哦不,改变自己。”

      兰溪停了几秒没说话,开口冷冷的,“请你以后不要在房间里抽烟。”

      凌霄看了看她,又指了指露台,“外面也不行吗?”

      “露台是房间的一部分,烟味会飘进来。”

      凌霄点了点头,兰溪起身回到卧室。

      她现在至少怀疑几件事——他没带睡袋,没看资料,甚至有可能没带笔记,但一问他就打马虎眼,永远不会和她交底。这都可以,她不想考他,可她刚才在客厅逗留那么久,他一句话不和她说,答话也就是嗯嗯啊啊,路上和别人倒相谈甚欢。除了复习她还能说什么?

      兰溪平躺下来,又想起不要弄皱衣服。坐起来,看着窗外渐暗的光线,默数着时间。

      再出门,她换上平静的笑容,“时间快到了,我们下楼吧。”

      凌霄和她下楼,大家陆续落座,酒店准备的西式晚宴,搭配几道泰式料理。

      林照发表了一大通欢迎词,黄启明嚷道,“林导演好口才,想必也有好酒量!”

      “我可以多喝几杯,黄先生可要节制,一会儿还有大考等着你们!”林照笑道。

      凌霄心里一沉,他现在听见“考”字就反胃,连饭都不想吃了。

      其他人倒是兴高采烈,“什么大考啊林导演,这么神秘!”“我从小最怕考试,不要吓我!”

      林照说,“其实不算大考啦,大考在后面。今天最多算是个小考,属于餐后余兴!”

      兰溪轻声对凌霄说,“把盐递给我一下。”

      凌霄拿过盐罐递给她,那厢周皓予正把自己切好的牛排换给妻子。

      他想了想问她,“我帮你切?”

      兰溪笑了下,摇摇头。这样问还不如不问,叫人听见了倒尴尬。

      凌霄也觉没趣,若是临场发挥他未必演不好,这样左思右考,让他无所适从。

      Marjorie说,“凌太太,你的店开在缤城哪里?”

      兰溪觉得她简直救了自己一命,立刻答道:“我的工作室在嘉南道,目前主要做高定,正在选址开店。”

      Marjorie点头道,“那太好了,今年我回缤城去探店。”

      兰溪说,“很期待。今年确定回去吗?”

      Marjorie说,“应该会。我婚后一直住大马,别的还好,就是天气太热,比曼谷还热。我先生祖上也是南省人,我们都想回去住一阵。”

      兰溪向康先生点头致意。老爷子看起来很精神,说他五十多岁也有人信。

      康邺是南洋富商,早年做橡胶生意,近年做高档木材出口。他时年六十三,一年前迎娶小他三十四岁的超模Marjorie。

      其实Marjorie此次上节目主要是为打消外界对她“爷孙恋”的揶揄,证实自己不是卖身老财主,而是嫁给爱情。早年她在美国走秀,男友频换如走马灯,待嫁时发现外国人靠不住,中国人又极重清誉,她已走到市场边缘。这个量级的富商里,康邺待她算得真心,可自打结婚外界便说她“关爱老人”,言下讽刺她落魄,相比另外几位风头正劲的同行,她总被当成作风不检、自毁前程的负面参照,心中积忿已久。

      同行一众嘉宾里,Marjorie最瞧不上夏兰溪。在她看来,兰溪比她更利欲熏心——她至少是光明正大的续弦,而夏兰溪算什么?传说中的未婚夫扑街,转头嫁给私生子弟弟,无异于二手倒卖,还自诩原创设计师,带几件破衣服来蹭她的热度,说不定那些衣服都是抄的,偏偏这年头独立女性的人设香,她不服,暗中瞄着兰溪和凌霄的互动,之前有八卦说他们感情不和,若能在节目里来个实锤,她的“爷孙恋”反而显得情比金坚。

      兰溪哪知她这些想法,还一心想着夏慕得她相助,成功有望。西式晚宴不如中餐热闹,几道菜下来,大家胃口已足,离席去往节目组布置好的活动室,只见屏幕上显示几个大字:雾里看花。

      主持人开始宣布规则:五位女嘉宾和五位女性工作人员组成“花丛”,男嘉宾蒙上眼睛,每人有三次机会在“花丛”中寻找自己的太太,最先猜中的得一枚爱旅勋章,三次不中则接受节目组预设的惩罚。

      “就是每个男人可以摸三个女人?”黄启明总结道,黄太拉他一把,怪他多嘴。

      林照笑道,“不是靠摸的!男嘉宾记住:不只蒙眼,手脚也要老老实实。三次机会是说,第一轮,十位佳人依次从你面前走过;第二轮,依次抱你一下;第三轮,依次吻你一下。若你选中某位女士,请给她戴上标有你姓名的手环,每轮结束揭晓一次答案,三次猜错的先生就自求多福吧。”

      规则宣布已毕,女嘉宾都挽起头发,套上节目组统一配发的罩衫和鞋套,男嘉宾被蒙起眼睛按在椅子上,纵向一字排开。灯光暗下来,魅惑的音乐响起,房间里弥漫着挑逗的气氛。

      凌霄排在第四位,真的对这种游戏反感至极。之前练习个“闻香识女人”已经够呛,孰料还有这么多花样。他努力调动着嗅觉记忆,回想兰溪交代的几支香水,她在曼谷会用哪支?

      第一轮十位女士依次走过,每人俯身贴在男士肩头稍事停留,再以相同的步伐离开。凌霄全无头绪,不经意已放走六个人,眼下这位女士身上带点中药味,和那支复仇女神有点像。犹豫了下,他拉住她,给她戴上手环。

      第一轮答案揭晓,只有康邺一个人回答正确。Marjorie立刻跳出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脸上溢满夸张的笑容,老头也站在镜头前笑呵呵。主持人问,康先生如何确定哪位是康太太?康邺说,她戴着我们家祖传的沉香木手串,我一闻就知道。

      凌霄这才明白错把手环发给了Marjorie——那是沉香,不是麝香,自然也不是复仇女神。

      好在还有四个人一起接受考验,凌霄的目光扫过兰溪,感觉她正冷冷地看着他,随即他的眼睛又被蒙上。

      这一轮要辨别拥抱,而夏兰溪何曾主动抱过他?一位女士在他后背轻拍两下,还有一位揉了下他的肩膀,再一位将手按在他胸口,其他人只是象征性地抱抱,这时有人在他耳边说“It’s me”,凌霄赶忙拉住她,套上手环。

      答案揭晓,这轮他和施俊彦掉队,而他选择的又是Marjorie。

      这下他成了全场焦点,主持人乐不可支,“凌先生,你为什么对Marjorie情有独钟?”

      凌霄真是大写的尴尬,兰溪在一旁也不好受,林照出来打圆场,“我倒是想问问黄先生,在不让摸的情况下,你是怎么认出黄太太的?”

      “她拧了我一把!”黄启明愤愤地说,大家哄堂大笑。

      这都可以?兰溪懊恼自己太实在,下一轮说什么也要搞点动作,再输下去就没脸了。

      第三轮开始,凌霄已在预想满盘皆输之后如何应付。女士们依次在他腮边吻过,如蜻蜓点水无从分辨。有人吻了他唇边,是她吗?也许,但他已不敢妄动。还剩两个人,黔驴技穷之际,他的唇被深深吻住,柔软的舌尖轻抵在他齿间,这味道,带点薄荷的清凉——风油精!

      凌霄赶紧奉上手环,迫不及待摘下眼罩,是她!老天,从没有哪个时刻觉得她这么可爱,他站起来紧紧拥抱了她,主持人说,“感谢凌先生让我们知道男人的求生欲有多强大!”

      施俊彦最后一轮当然也成功了,他早认出施太太,不过故意多玩一阵——本来这种游戏亮点不在赢家,而在输家,只有凌霄和兰溪这种问题选手才会真心着急。

      主持人问兰溪,“今晚打算怎样惩罚凌先生?”

      兰溪笑笑说,“不让他睡觉。”

      黄启明说,“那不是惩罚,是奖励!”

      大家又笑起来,游戏告一段落,嘉宾们各自回房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的活动。

      兰溪换了衣服卸了妆,在卧室里足足坐了半个钟,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要是不说话,他一句话都不会同她讲,就是这样。

      她站在卧室门口,轻声说,“凌先生。”

      他茫茫然看看她,应了一声。

      “沙发不舒服吧?不然今天你睡床。”

      “不用。”他又低头不看她。

      “刚才的游戏挺好玩的。”

      “嗯。”这回他连身子都背过去。

      兰溪望着他的后背,总这么巴巴结结地聊天也是够了,单刀直入吧。

      “我们总结一下今天的活动吧。”兰溪说。

      果然来了,凌霄背对着她,全身肌肉都绷紧。

      “我很好奇,你怎么选了两次Marjorie?”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不是故意的。”

      房间里默然无声,他想了想又说,“幸亏你最后补救,效果也还好。”

      还是默然无声……要不要这样,他汗都出来了。

      “你还记得我的味道吗?”她终于开口。

      “我一直在找复仇女神,Marjorie身上的味道很接近。”

      “为什么要找复仇女神?复仇女神用在哪一站?”

      他没敢接话,这题答错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凌先生,要不要翻翻笔记?”

      他心里“咯噔”一声,“那天没记,都是实战练习。”

      “哦对,你说没问题你能记住,那你说说看。”

      他暗吸口气,“复仇女神在巴黎,花露水在开罗,然后是风油精,你没说曼谷用什么。”

      “我没说?”她睁大眼睛。

      “对你没说!你说后面几站都用风油精!”他想起来了,那天在晴水湾她就是这么说的,压根没提曼谷的事!

      “曼谷这么热,我当然用清爽一点的香水!”

      “那我怎么知道呢?”他看着她说——这回他敢看她了。

      瞧,可别让他得理,兰溪换回平静的语气,“第二轮呢,已经错了一次,为什么还选Marjorie?”

      “她在我耳边说It’s me.”

      “呵呵,张口就来。”

      凌霄惊讶地看向她,兰溪说,“她就在我前面一个,抱你的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而且都说了她带沉香木,你闻不到吗?”

      他张口结舌,她冷笑道,“还It’s me……你倒会加戏。”

      “我……”凌霄话到嘴边,想想算了吧,就是个脑残游戏,都结束了还费这么多口舌。

      他解皮带、拉拉链,眼看就要脱裤子了,这是用行动驱逐她?野人也不过如此吧?兰溪转回卧室,十分钟后拉开门,“凌先生,没有你的枕头和被子,今晚你就这样睡吧!”

      他躺下不理她,地板都睡过,还拿什么被子吓唬他。

      她更气,走到他面前说,“你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我们在一起一整天,我在飞机上补了香水,化妆时也喷了香水,客厅里现在还有我的味道,你还闻不出来!”

      “难不成我是故意的?”

      “你……有可能!”

      “我故意猜错有什么好处?”

      “哗众取宠呗,一看人家是国际名模……”——“好,我是故意的。”凌霄截断她,抬手遮住眼睛。

      她都不明白怎么又和他吵起来,倒了口气说,“就算你不是故意的,至少说明你没用心,飞机上你一直在睡觉,如果你和我多……”——“我是故意的。”他冷冷地说。

      “这是你说的?”

      “对!”

      “别后悔?”

      “切。”

      兰溪冲回卧室,就不信了,他凭什么这么嚣张!

      五分钟后她走到门廊拔出电卡,好整以暇地说:“凌先生,我怕冷,今晚不开空调了。”说完回卧室锁好门。

      过会儿房间的灯尽数熄灭,空调也停下来,冷气渐散,热风无孔不入,凌霄只觉身上的汗粘着真皮沙发像一层胶水,可以的小姐,你够狠。

      他敲了敲卧室的门,兰溪正捧着她的充电小风扇自得其乐,默不作声。

      “夏小姐,我去另开一间房。”他话音传来,紧跟着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兰溪一骨碌爬起来,刚到门廊就一头撞在他身上,他在黑暗中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如果眼睛会发射飞刀——不,会发子弹就好了,他现在一定被打成了筛子!

      她插上电卡,瞪着他说,“你道歉。”

      “对不起。”他脱口而出。

      第一天的“交流”就换来这没心没肺的三个字,兰溪躺在床上委屈又赌气。看来他是对的,他们确实不该说话,一说话就吵架,明天还要做任务,她非得缠着林照泄题不可了。

      凌霄躺在沙发上也来气,主要是跟自己生气——他发现自己有点怕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今天刚发现。明明他能应付的事,一和她在一起就跑偏,整个情绪都跟着她走,神经兮兮的。

      他不该来的,失算了。他预感这次旅程会变成一场灾难——而且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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