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复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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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瑜啊！你们家怎么还不交水费？”女人看到谢昕开门，说起话来跟连珠炮似的，还对她竖起两根粗短的手指，“都拖了两天了！阿姨不是催你，你啊——还是得赶紧回去上班啊。”
谢昕看着对方自导自演，没有揭穿，反而柔弱地靠墙，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阿姨，我姐和姐夫——他们、他们都出事了……现在警察还在家里调查呢。”
“死了？”女人吓了一跳，虎躯一震，腹部的肥肉抖动起来。对出人命的震惊战胜了她小小的疑惑，虽然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苏子瑜还有个妹妹，两人还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哎呀，哎呀，苦命的孩子……你是她妹妹，怎么不管管她？我就说你姐她不该和赛博格结婚，噢，那些被该死的家伙总是带来坏事！”她突然狠狠地骂着高冕。
谢昕刚刚并没有注意到高冕替换了义肢，于是她顺着话，颤巍巍地问：“我姐夫，他、他怎么会是赛博人？”她避开了“赛博格”这一自然派常用的蔑称，因为自然派认为赛博人不配被算作人。
“他的五脏六腑可全都是假的，没心没肺的东西。”女人双手抱臂，用鼻孔了出口气。
何未然本来旁边看戏，此时配合走上前，板着脸地问：“这位女士，我是警官，具体说说你所知道的。”
“就是富家千金跟了个穷小子喽！”她有了嚼舌头的由头，马上吐出来一堆八卦，“子瑜她好好的有钱人不当，非要和那个没心没肺的高冕结婚，说是什么青梅竹马两厢情愿——这她家里人肯定不同意啊！上半年俩人就偷搬到这种破落地方弄了套新房。结果倒好，现在全死了！”
“他们还有什么保持联系的朋友，或者这两天有人拜访过吗？”何未然接着问。
“警官，这我知道的可不多，”阿姨摆摆手，漫不经心地回答，“没谁来过，一个人都没有。俩人本来还早出晚归去工作的，结果前几天突然没动静了——这不，水费都没交呢！我正缺着钱呢，去彼岸星的机票可不便宜——”
“具体是多久之前？”何未然打断了她。
“四五天？记不清了。”她数着手指说。
谢昕在一边思索着，苏子瑜和高冕这么久闭门不出，是不是和那条被删除的信息有关？他们可能知道了某些秘密，故意躲着些什么——比如杀人封口。
女人还在那边絮絮叨叨着自己要移民，这房子死了人还能不能再租出去之类的话。何未然拉扯了一会儿，没再问出新线索，就先送她回去了。
没多久，他提着一个保温盒走回9002门口，把东西递给谢昕：“她硬塞给我的，说是本来给你姐炖的汤，补身体的。”
谢昕沉默地看着，没有接。这汤是给苏子瑜的，而且她也不是什么真的妹妹。
她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就像是一个特立独行的音乐剧演员拒绝谢幕。
何笑从门后探头探脑地看着，主动上前接过保温盒。
“不能辜负人家阿姨的一片好心啦。”她把饭盒轻轻放在餐桌上，双手合十，“如果苏子瑜和高冕上传了自己的意识，他们会伤心的。”
“上传？”谢昕漫不经心地看向她。
“是塞岛的新计划啦，刚刚开始小范围试点。”何笑掏出光脑，对照着入职手册读道，“经过员工本人同意后，意识会被【阿特洛波斯】备份，作为AI观察样本，然后……。”
阿特洛波斯和克洛托同属于命运三女神，传说中负责平衡人类的命运。谢昕冷笑——他们可真是狂妄。
“等下！”何未然突然出声打断，他意识到不对劲。
“把防护罩打开。”他吩咐二人，然后谨慎地拧开保温盒盖。
里面是清澈见底的水——最下面竟然固定着一台小型监听器！
难怪他之前拿着的时候，感觉重量不对。而且何笑接过的瞬间，有异常的液体撞击声。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的女人，她为什么故意送来监听器？她想要听到什么？
何笑颤抖着捂住嘴，被吓出一身冷汗。塞岛公司对于泄露内部信息的人，一旦发现，直接重罚。
何未然拿起监听器端详许久，然后取出储存卡说：“实时的，她已经听到了。”
必须要控制那个女人。他们立刻掏出布莱枪，冲向9001室。
门紧锁着，被何未然一脚踹开——房间里都是废旧的家具，并没有常住的痕迹。
三人快速分开搜查。谢昕在卧室里找到一个便携光脑，不动声色地将它揣进兜里。
“人跑了！”何笑喊道。三人匆忙汇合。
何未然的视线如鹰般锐利，他开放克洛托的权限，猛地开窗跳上窗台，回头向二人喊道：“从这边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发动声，他们的飞行器立即由克洛托全权接管，极速上升至90层准备对接！
“嗡嗡——”
飞行器逐渐靠近，它打开舱门，伸出临时廊道，强烈的风压扭曲了窗沿，刮得屋内的物品到处飞舞。
何未然率先跳过去，发出“咚咚”的落脚声。何笑紧跟着跨上廊道，猫着腰放低重心走着。
谢昕藏好光脑，脸上波澜不惊地进入飞行器。
“搜索目标人员——廖春娇，92岁，在针对自然派的行动中多次被捕，但由于无实质证据而无罪释放。已发现目标所在位置，向外城港口移动中。直线距离38.93km，正在规划最佳路线，预计五分钟。”
“通知港口警员协助抓捕。”何未然吩咐克洛托。
“她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大岁数。”谢昕疑惑地说，“自然派拒绝一切义肢，他们很难延迟衰老。”
“并非如此，谢女士。十五年前，自然派声称在彼岸星发现了【生命之泉】，使用它可以让人返老还童。”
“啧……”何未然咂嘴，说“真是异想天开。”
谢昕陷入了深思，她死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生命之泉的任何风声。在这三年之间，自然派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有如此重大的发现？
鉴于苏家许多人就职于塞岛公司和它旗下的茵特公司，苏子瑜应该也属于进化派。那么住在苏子瑜隔壁的女人，很有可能是自然派的卧底。
但如果是进化派下造成的案件，为什么塞岛和X也掺一脚，甚至三方相互包庇？。
谢昕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需要恶补这十八年发生的事件，她前世所接触的顶尖的技术、全方面的常识和宽阔的视野，都落后于这个时代。
何未然调整坐姿，从风衣兜里拿出监听器的存储卡，交给克洛托解析。
大概半分钟后，克洛托说：“发现三条音频记录，是否要现在播放？”
录音的数量比意料中少，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都被删除了。
“从时间最早的开始。”何未然答。三人不约而同向前倾，专注地听录音。
“现在播放第一条，记录时间为2068年5月27日19:00。”
开头是许多杂音，还有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廖春静和苏子瑜的交谈声：
“……廖姨，真的不用了，太麻烦您了……我这才刚怀上一个月，您是怎么知道的……”隔了层保温盒，监听器听到的声音有些闷，但是还能听出来是苏子瑜在说话。
“子瑜啊，听俺一句劝。廖姨我这辈子没啥子孙福，就盼着给亲戚朋友带孩子。而且这些年，生孩子难得很喽！这汤里没啥金贵东西，都是俺的心意，你放心喝！”
接下去都是二人的客套话，克洛托自动加速。
“……对门阿姨又来了？你别老是跟人家拉家常，我有点吃醋了。”说话的男人语气带着亲昵，应该是高冕。
“人家那是好心，还给我送补汤来……不过我好像没和她提过怀孕的事儿呀……”
“那她可太火眼金睛了。之前也是，一眼就看出来我换过心脏和肺部，真是奇了怪了。要是她别老骂我就好了，还能交个朋友……这汤你就别喝了，明天原模原样送回去，我担心对宝宝不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后面就没了声音。
“现在播放第二条，记录时间为2068年5月8日20:00。”
“阿姨，我们今晚很忙，你不要再来了……”隔了一扇门，苏子瑜的声音显得更加微弱。
这条录音格外的短，廖春娇没得逞，悻悻而归。
“现在播放第三条，记录时间为2068年6月10日22:30。”
“砰——”一声巨响传来，保温盒似乎打翻在地。
“闭嘴！滚出我家！要不是因为你，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怀孕了？！现在所有人都要杀了我——”苏子瑜撕心裂肺地吼，“恶魔——你这个恶魔——”她的声音颤抖着，录音也戛然而止。
“播放完毕。”克洛托平静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入，让谢昕他们回神。
随着录音的播放，他们渐渐沉默，直到最后的一片死寂。何未然和何笑的脸上都透着凝重。
廖春娇是自然派的探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苏子瑜说的“所有人”，却让凶手更加不明确了。
因为在这生育率爆跌的时代，任何新生儿的诞生都是被大力支持的——但是，唯一被禁止的生育的，只有复制人。
在多年以前，制造复制人的技术就已被明令禁止。由于历史遗留问题，世上还残存着一部分的复制人。
如今，无论是进化派、自然派，还是岌岌可危的法律，每一方都明确反对这些复制人生育，甚至致力于封杀所有复制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复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