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知》清水酹月

5、第5章

　　尚谷厨院外墙雕刻着B市历史悠久的八大名景，门面是古风装修，一推门有种历史的厚重。刚跨过门槛，挂在廊下的八哥便清脆地叫着“欢迎光临”，穿着制式汉服的服务员浅笑着迎上来，让人恍若穿越。

　　两人找了个清净的卡座，顾宁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赛螃蟹、鸡里蹦、巡抚烩菜、小吊梨汤，主食就来你家特色的祥和肉饼。”说完，顾宁转头看向乔航，“航哥，行么？还需要点其他的吗？”

　　乔航听着他如数家珍般的点菜，自己倒也乐得清闲，“够了，都是特色菜，挺好的。看来你是真没少探店。以前我也从这门口路过过，但没进来过。”

　　“哈哈，见笑了。美食乃人生乐趣嘛。这回正好带你品鉴品鉴。”顾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于是让服务员按点的上菜。“他家的赛螃蟹是一绝，虽说是用鱼肉和鸡蛋做的，但口感特嫩，真能吃出蟹肉的感觉。还有鸡里蹦，是咱这儿道老菜了，鸡肉和虾仁一起炒，配上咱们本地特色面酱，酱香浓郁，入口Q弹。再来个巡抚烩菜，八珍五素，就这味老正了，咱体验把封疆大吏的赶脚。”

　　乔航虽然也对本地菜有所耳闻，但平日里吃完也就过了，第一次听人如此娓娓道来。

　　菜品很快上桌，果然色香味俱佳。赛螃蟹嫩滑鲜香，鸡里蹦咸甜适口，巡抚烩菜菜料丰富，汤汁醇厚，每个菜都做得十分地道，让人胃口大开。

　　两人边吃边聊，从上午的活动聊到最近的趣闻，气氛轻松愉快。

　　乔航想起过年时的承诺，略带歉意道，“本来和小青商量，说年后请你呢，结果这忙忙活活的又没安排，实在不好意思。”

　　“嗐，你也太客气了。年后刚上班忙嘛，都理解，咱们也不差那顿饭。”顾宁大度的摆摆手，“其实，饭啥的不重要，一块儿玩玩就行，都朋友了。”

　　乔航墨眸微转，想到自己办的健身卡送了十二次游泳，而且不限本人，提议道，“要不，周末我请你们游泳？我那卡里正好还有次数。等游完泳，再一块儿吃顿饭。怎么样？”

　　“行啊。”顾宁欣然应允。

　　吃饱喝足，乔航看时间还早，正巧自己常去的那家书店也在附近，准备去买两本书。

　　“前面不远有家书店，环境不错。正好我也想买本书，咱们要不去坐坐，消化一下？”

　　“都行，反正我也没事。”顾宁叫来服务员买单，手机付了款。

　　乔航刚才故意没动声色，偷偷地瞄了一眼账单，把一半钱以红包形式发给了顾宁。

　　顾宁看到信息，手指顿了顿，抬眸道，“你这干嘛呀？咱还不至于AA吧。”

　　“点了吧。上次望春楼就你请的，本来说下回我请的”，乔航解释道，“我也知道，要是都转给你，你肯定不要，这你就别纠结了。”

　　“那好吧。”顾宁也不多废话，点了红包。

　　二人穿上外套，离开了饭店，漫步在小巷。晌午阳光正好，慵懒地洒在他们身上，晒的人暖洋洋的，很舒服……

　　“尚书房”，店如其名，内部装修古香古色，书架高大林立，墨香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静谧而安逸。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木地板上影影绰绰。

　　乔航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菜根谭》，驻足静静翻阅。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长睫微垂，神情平和，又平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几个结伴而来的女孩从他身边经过，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偷偷侧目看他，低声交换着眼神。

　　顾宁这回又见识了乔航文艺青年那范儿，但他不喜欢那些严肃文学，便走到一旁的畅销小说区胡乱翻起来。可半天也没找到自己有兴趣的，刚想去漫画区逛逛，抬眼又看到乔航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再对比浮躁的自己，感觉他就像误入文人雅集的大猩猩，浑身不自在。

　　他缓步挪到乔航身边，压低声音玩笑道，“航哥，你这气场跟这儿太搭了，找你代言都行。但我感觉我在这儿多待一会儿，都怕把书架碰倒了。”

　　乔航从书页中抬起头，看向顾宁那副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合上书道，“哪有那么夸张。这儿没像图书馆有那么多规矩，只是现在人少，显得安静。”

　　“就是太安静了，我都得蹑手蹑脚，有点憋得慌。”顾宁挠了挠头，“你选好买的书了吗？要是好了，咱撤呗？”

　　看着顾宁那如坐针毡的模样，乔航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选好了，付了款咱们走吧。”

　　“好嘞。”顾宁听完舒了一口气，眼睛弯弯笑的可爱。

　　乔航把菜根谭、小窗幽记、围炉夜话三本书拿到收银台，付完款后，二人并肩走出了这片安静的知识海洋。

　　顾宁走到外面，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活动了活动肩膀，感觉整个人都自在了不少。他瞧了一眼身旁温润如玉的乔航，心里嘀咕，跟这么个文艺青年做朋友，有时压力还真是不小。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周末上午九点半，顾宁如约来到鲸鱼健身会馆，只见乔航和徐青凡已经在门口等候，他赶紧跑了两步。乔航却说不用急，是他们来早了，还要再等个人。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辆悍马飞驰而过，停在了不远的车位上，一位男子风风火火的下车跑了过来。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那人声音洪亮，嘴角带着歉意。

　　顾宁见对方浓眉大眼，五官周正，只是嘴唇略厚，看上去有点憨憨的。他个子和乔航差不多，比自己高一点，一身休闲运动服饰掩不住健硕的身材，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勃发的活力。

　　“没事，我们也刚到一会儿。”乔航为双方互相介绍，“这是我大学室友，方易鸣，现在是一家软件技术开发公司老板。这就是顾宁，和我一起救小青的朋友。”

　　“什么老板，就一小作坊。”方易鸣热情地伸出手，笑容爽朗，“你好，总听老乔、小青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

　　顾宁也笑着握手回应，礼貌道，“鸣哥好。”

　　寒暄过后，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向男更衣室。

　　顾宁麻利地脱下上衣，目光无意瞥到乔航。他也刚脱下翻领毛衣，身材竟比他想象的要结实得多，肌肉线条流畅，尤其是那清晰的六块腹肌，让只有四块腹肌的顾宁暗自咋舌，没想到乔航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而方易鸣身材更健壮些，胸肌和肱二头肌微微隆起，看上去很有力量，腹部也是标准的六块腹肌。相比之下，徐青凡身形显得纤瘦白皙，像是准备下水的“白条鸡”。

　　“哇哦，又饱眼福了。”徐青凡的目光在乔航和方易鸣身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宁身上，故意拖长了语调，“顾小哥哥，身材也很不错嘛。”

　　顾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抓起毛巾往肩膀一搭，故作潇洒道，“都换好了吧？咱下水去。”

　　“嗯。”乔航给了徐青凡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再打趣顾宁了。

　　于是，其余三人把东西往柜里放好，也拿着毛巾走向泳池区。

　　玻璃门刚自动打开，顾宁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对面走来。那人古铜色的皮肤，身材极好，八块腹肌壁垒分明，全身的肌肉如拉满的强弓，配上那张硬朗端正的脸，充满了阳刚之气。

　　“源哥？！”顾宁惊喜得向那人打了声招呼。

　　那人闻声快走了几步，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小宁，这么巧？”

　　“是啊，你也来这儿游泳？最近怎么样？我这段时间挺忙，都没顾上联络你。”顾宁语气里带着熟稔和隐隐的歉意。

　　廖源拍了拍他肩膀，笑容和煦，“没事儿，我挺好的。也知道你忙，想过阵儿再联系你呢。”他目光扫过顾宁身后的几人，微微点头致意。

　　顾宁连忙向乔航几人介绍道，“这是我以前的师父，廖源。赶巧了，在这儿碰到了。”

　　双方“你好、你好”得寒暄了几句，互通了姓名。

　　廖源不想打扰顾宁和朋友娱乐，识趣道，“你们好好玩儿，我还有事先走了。小宁，回来再联系。”

　　“好嘞源哥，你忙！”顾宁挥手告别。

　　看着廖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徐青凡立刻凑到顾宁身边，眼睛都在放光，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顾小哥，这位源哥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这完全就是我的天菜啊！身材简直超级棒，太有男人味儿了！妥妥的型男硬汉……”

　　顾宁看着徐青凡那副恨不得立刻追上去的样子，哭笑不得，只好含糊应道，“有机会，有机会再说哈。”

　　“喂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方易鸣看徐青凡那副不值钱的模样，不禁吐槽道，“他比我们还好吗？”

　　男人间的胜负欲被激起。

　　“你其实也还行。但人家那身材快赶上健美先生了，而且个头比你还高。”徐青凡故意嘲讽道。

　　方易鸣听完一脸嫌弃，刚要回怼，被乔航拉住。

　　“行了，别闹了。”乔航又对徐青凡说，“小青，你也是。人家说不定是直男呢，别难为顾宁了。”

　　“OK”。徐青凡不再逗顾宁，但眼神还朝廖源离开的方向望去。

　　顾宁舒了一口气，回想起与廖源的往事。廖源比他大四岁，曾是他们电气班的副班长，也是他刚进厂认的师父。以前在单位时挺照顾他的，不仅教他技术，遇到什么事还经常开导他、给他支招，顾宁感觉他就像自己的哥哥。而且廖源技术精湛，曾在全国电力技术大赛中获电气专业的优秀技能选手，顾宁也挺崇拜他的。元平热电当时好几年没出全国级技能选手，给廖源颁发了许多荣誉、奖金，他一时锋芒毕露，本来有希望更进一步。可惜他赶上与某关系户一批，在那次提拔中层的时节，他成了那关系户的拦路虎，被隐形排挤。廖源感觉晋升无望，正好临县新建热电厂缺人，他便跳槽过去了。当时顾宁挺替廖源不值的，但自己也做不了什么。虽然廖源辞职了，但还和顾宁保持联系，同事情也变成了朋友情……

　　顾宁摇了摇脑袋，思绪回归现实，和大家一起进了泳池。

　　未多时，泳池里的几人展现出不同的风格。

　　徐青凡往角落一待，就不怎么动弹，身体浸在恒温泳池的温水里，只露出个脑袋。他舒服地眯着眼，偶尔划拉两下水，就像是在“泡温泉”。

　　方易鸣则在泳池里游了一圈后，目光就被不远处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吸引，很快大大方方地游过去搭讪，倒也凭开朗的性格和幽默的谈吐博得美人一笑。

　　真正在认真游泳的，就剩下顾宁和乔航。乔航入水动作标准，游得游刃有余，无论是自由泳还是蛙泳，都节奏平稳、速度与耐力兼得，在水中如同一尾优雅而沉静的鱼。顾宁自认水性不错，奋力跟在他身边游着，但游了几个来回，他明显感觉自己使出全力才能勉强跟上乔航的速度，呼吸都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又一个来回结束，顾宁趴在池边休息，微微着喘气，看看身边气息依旧平稳的乔航，由衷叹道，“航哥，可以啊！没想到你游泳这么厉害，我都快跟不上了。”

　　乔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因为运动，他那张平日里过于斯文的脸庞染上了淡淡红晕，眼眸也显得格外清亮。

　　“还好，只是平时练得比较多。”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看着顾宁有点“狼狈”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游得也不错，爆发力挺好，就是换气节奏可以再调整一下。”

　　“是吗？那你教教我呗？”顾宁虚心请教。

　　“好，但没什么教不教的。我就是拾人牙慧，把我健身教练教我的转述给你。”乔航谦虚回应，随即靠近了些，为他示范起手臂划水和呼吸配合的要领。

　　顾宁认真地跟着学，偶尔乔航会伸手轻轻纠正一下他的动作。两人，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专注，在清澈的池水中，身影挨得很近。

　　徐青凡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暧昧笑容，随后又惬意地往水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