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大姑娘》尘婍

5、一姑娘家的房间 一姑娘家的

　　下半年一开始，沛沛就迎来了不少变动和突破，不单是第一次和异性单独吃饭、游玩、看电影。这都不及另一件事重大。

　　记得2020年疫情正严峻的时候，沛沛房里的墙壁莫名其妙霉变了，发照片给二姐看，她说像是车站公共厕所的墙。

　　今年九月中下旬刷某多多购物APP时，无意看到补墙膏，沛沛就下单买了一大桶和一小桶，思来想去，凭一己之力，肯定会把墙壁弄得异常难看，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只要了小桶的。到货后连夜刮连夜刷，才将一小片霉变的墙壁刷白。

　　隔天父亲回来看见沛沛的墙壁，说要买墙漆帮她刷一遍。沛沛房里的杂物丰富到让外人看了，自己都觉得羞耻难当的地步。况且翻新墙壁工程量之大，没有坚定的决心可做不来。

　　等了几天，见父亲没动静，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沛沛自己就又买了喷漆，并告诉他不用买墙漆了。他却说他买了。秋分那天他到沛沛房来叫她收拾一下好准备刷墙。

　　沛沛就开始干活儿了，进进出出都是一个人在搬东西，毕竟是自己的房间，不敢劳烦其他人，除了父亲就没有要谁来帮她。只一会儿功夫，就堆了一厅和一玄关及一阳台沛沛的杂物，七凌八乱，挤挤压压。

　　父亲帮忙搬书时说的一句话刺伤了沛沛，他说“那么多书，估计你都没看几本。”爱书爱到吝啬至极，可与其他人相比，沛沛的藏书叠起来还没人家的门槛儿高。

　　午休时间其他家人都睡了，就沛沛和父亲没闲着，一直忙到晚饭时间。期间沛沛扛了好几次杂物扔到楼下垃圾桶，切切实实地大刀阔斧地在削减房里的杂物，能不要的通通扔掉，或卖掉。一刻也不能多看它们占着家里有限的空间。

　　在扔杂物上，沛沛尽力了，然而整顿过的房间看起来还是不美观。老哥和父亲商量再焊一个不锈钢架置放东西，放书，放被子，放旧衣物……沛沛说不锈钢不符合她的审美，老哥就说“你这种房间还想要多好看？”沛沛只好妥协。

　　谁见过哪个姑娘家房里是用不锈钢做书架的吗？杠杠的，可了不得了。有总比没的好。见老哥和老爸拿着卷尺在角落里边量边记数字，然后打电话联系人，沛沛就在幻想房间会有的新模样。

　　漆墙当天好不容易可以洗完澡躺床上，变回一个干净清爽的人，伴着全身的疼，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但愿翻新过后的墙壁能扛过下一个回南天，沛沛可不想再睡在“车站的公共厕所”里。

　　墙壁干了，杂物勉强处理好之后，父亲说房间漂亮了好多，不像之前的看起来都没胃口。看得出来，他完成了一件大工程也挺自豪的。隔天提着行李出门时又笑着和沛沛说话，那笑容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是会让人也跟着他一起开心而没有任何负担的。似乎记住他的这一笑，就能走过人生中许多至暗的时刻。

　　后来，老哥半认真地问沛沛还要不要不锈钢架，要就给钱他。沛沛待业久了，没钱，第一次感觉到现实的为难了。但仍然想要一个整洁的房间，非常的想，因为已经付出那么努力的行动在改变了，那就要一鼓作气地来个彻底。洗完澡后，看看微信和卡里余额，决定转一千给老哥叫他帮忙办这件事，接着就忍不住眼泪，起床找纸巾了。

　　其实，不锈钢书架的造价和搬运一共要两千四百块。

　　一个多月后，翻新过的墙壁又暗暗地兀自发霉，沛沛不大敢告诉父亲，怕他看到眼里的失望，她想让他也记得刷完墙的日次他出门前的那一笑容。那一笑能给她多大的力量，又经得起多久的时光呢？这问题一辈子都不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