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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重界幻术 小瘟神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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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楚引也不计较,他此时幻化成这般模样只为解他困境,至于其他,无须解释。
他问道:“你要去麟游山?”
‘瘟神’神态惫懒,“是啊,麟游山乃清修净地,我偶遇一胖道人恃强欺弱,若他在麟游山学有所成,岂不是天下之大不幸?”
楚引又问:“你可知去麟游山要经一条‘毁魂路’?”
“知道,我在山下常听人说,‘毁魂路’凡人难登,难登又如何,我定要上去。”见这‘老人家’慈眉善目,又乐于助人,‘瘟神’来兴致了,双目炯炯,“唉?老人家这么问,莫非知道如何登‘毁魂路’?”
楚引不言。
上一世,这人体内有两大根骨,一为菩提根骨,一为邪骨,无论正修邪修,皆可大成,可谓旷世难得,后来,邪骨恣意,他在鬼蜮修了恶道,菩提骨便自行了断,若这一世能压住那邪骨,转修正道,或许能力挽狂澜,佑天下苍生免受无妄之灾。
如此,甚好!
稍作思忖,他便波澜不惊道:“你可愿修大道,惩恶扬善?”
‘瘟神’眨了眨眼,被日光直射的眸色通透,惊奇道,“什么叫大道啊?我不懂……您修的什么道?我见您身姿秀逸,声清嗓润,莫非也是麟游山上的修仙之人?”
哼!
楚引轻嗤,这人少年时如此活泛,与入恶时那股毁天灭地的狠截然不同,他犹记得,入恶时,他把他囚于地宫日日凌,辱,懒散不堪呵道:大道谓恶,修恶道为之根本。
如今这幅年轻面孔虽相似,倒不神似,纵然他心怀苍生,极力遏制,还是免不了心底波动,只得克制道:“我只是个散修,不过与麟游山庭樽殿内那位有点交情罢了,见你坦荡,又有灵根,有意助你上麟游山,你随我来!”
“奥,我这个凡夫俗子有灵根啊——”‘瘟神’拖长尾音,似恍然大悟,“不过,老人家,庭樽殿里那位是谁啊?”
楚引:“无知小儿!”
说罢,衣袖一撇,率先往前,‘瘟神’优哉游哉,紧随其后。
不稍一会,两人来到山脚,旁边立着一方碑,刻字:毁魂路,上端云雾缭绕,‘瘟神’探了探脚,一块被苔藓布满的石阶赫然显现,紧接着,又一块,一直往前上方延伸,不见尽头。
‘瘟神’嘶了一声,“这就是通往麟游山的毁魂路?这一眼看不见尽头啊。”
他这时实在凡俗,言语也颇为稚嫩,楚引只得引导着解释,“没有路,是平坦的。”
“平坦?可我分明见到石阶了,你看,这石阶长着青苔,青苔上带着露珠,像是刚被雨淋过……”‘瘟神’说着,说着,突然噤声,莫非这老人家眼睛不好使?
他神色过于直白,楚引一目了然,不疾不徐道:“这叫幻术,你已进入幻境。”
‘瘟神’点点头,望向楚引,“您能看清?”
楚引心底生闷,他本就和这人纠葛颇深,这人戏弄他时不言不语,表情旖旎,如今,倒是忱挚,还来问他,可……压下波涛,他面上仍秉持一股云淡风轻,“你修为不够!”后又补充,“普通人看到这几万石阶会望而却步,有跃跃欲试者,大多竭力而亡,你要想上去,只能打破幻境。”
见‘瘟神’仍旧一副好学模样,他又解释的细致了些。
原来,毁魂路由三个幻境构成,其中两个幻境是真实的,另外一个是假的,只有进入真实幻境,打破束缚,方能进入麟游山,否则会被反噬。
若进入假的幻境,无论打破与否,都会被反噬困在里面,直到轮回,这就是毁魂路的霸道,一般凡夫俗子根本不会轻易尝试。
所以,第一步,得先辨别哪两个是真,第二步,打破它,另外,须得谨慎,决不可踏入假幻境。
但也有运气好的,前两次遇到的全是真幻境,不用经历假的。
虽然楚引言之凿凿,‘瘟神’仍是迷雾重重,他如何辨别真假?
把碗抱紧,他虚心请教:“老人家,我应当怎么辨别呢?”
楚引:“幻境乃人心底欲望所致,打破也需要欲望……”
仅此一句,再无他话,‘瘟神’凝神屏息,静待下一句,未想,久久等不到,便挑眉愕然道:“只是如此?”
楚引:“只是如此。”上下扫一眼‘瘟神’,他皓白的手腕微转:平地无波,清障。原本那些‘瘟神’眼中延伸向上的路瞬息消失。
‘瘟神’只觉得一股气在体内流窜,顷刻间,面前一片白茫茫的雪域,入目之中,万籁俱静,天地氛氲,云雾朦胧,雪花蔼蔼浮浮,‘瘟神’哆嗦着擦揉手臂,可真是冻死个人啊!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大的雪。
穿着破布鞋的脚陷入雪地,他想踏进去瞧一瞧,临门时,唉叹一声,不对,那老人家说幻境有一个是假的,万一这迷雾大雪是假,他岂不是白白葬送了性命。
一番斟酌,‘瘟神’想,他生于南方之都,四季如春,何曾见过这等寒风积,大雪繁的壮景?既不曾见,那这番壮景岂不就是幻境?
可幻境是脑海中幻出来的,他既未曾见未曾闻,何来幻想,岂不是假?
一番天人交战,‘瘟神’愁云密布,白净的俊脸也被冻的铁青。
雪漱漱而下,擦着脸颊刮过,刺的他生疼,他边抽气边咧了下嘴角,缓缓阖眸,老人家说了,打破幻境也需要欲,他要眼不见为净,如此,再睁眼时,雪景竟消失了。
麟游山,庭樽殿内。
楚引身形玉立,单手负于背后,一双黑眸一瞬不瞬凝着凌空镜,小童依旧守在一旁,“师祖,这不是那个乞丐吗?您看他干什么啊?”
是啊,看他干什么?
打从在山脚教他闯毁魂路回来,楚引便神思不定,他想,自己或许不该对这等凶恶言说身教,应手刃他,断他后路。
可许是因为那几千个日夜被他欺红了眼,以至如今这般优柔寡断想度他。
他不该反复无常的,楚引轻叹……
“师祖,您看!”
小童的提醒令他回神,只见镜子内,原本骤停的风雪狂肆卷吹,如一条蛇扑向正欲离开的‘瘟神’,寥寥几秒,他已被冰雪覆盖,整个身体被裹挟的像一个蚕蛹。
楚引暗道不好。
小童也急了,“师祖,是不是那个小乞丐误判幻境?觉得是假的?他肯定会被反噬的……师祖……”
雪蚕蛹内,原本被困的‘瘟神’再次阖眸凝神,试图以同样心无旁骛的方法打破幻境,然,才阖几秒,耳畔却串进一阵低笑:区区幻术,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