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偷师祖的咒术》纷匀

3、初入麟游山 被太子相救

　　心神不宁间，那声音又道：万物相生相克……水火不容，火可融雪，而怒属于火。

　　它甚为狂妄，携着不可一世，又悲悯众生的傲意，‘瘟神’如被驱使，灵动的眸缓缓染上一层怒涛，怒涛澎湃，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热，周围的雪蚕蛹幽幽震颤，一点点崩塌，后来，如树倒猢狲散，片晌已化为一滩水。

　　外面云疏天淡，飞雪狂啸，点点滴滴又开始聚拢在‘瘟神’两侧，试图再次裹挟。

　　那声音几声冷笑，阴沉道：小瘟神，想想你十多岁被村长赶出西岭村，赤脚在风雨交加的夜里踉踉跄跄，想想你被崇州酒家闷在酒罐子里，想想你被潮州小贩误会差点戳瞎了一只眼，呵呵……

　　它说的愈多，‘瘟神’心底怒意越重，在飞雪再一次积聚化为怒蛇时，一条火红的烛龙从瘟神体内跃脱，红光闪烁，嘶吼着冲向怒蛇，长驱直入贯穿了它，怒蛇被开膛破肚，零星散落，化为一滩滩雪水。

　　凝着一地碎雪，‘瘟神’抿唇喘息，耳畔是一句蛊惑的：是不是不过尔尔？

　　‘瘟神’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他不敢置信，茫然回神，四下瞧看，空无一人。

　　只有空谷回响：你找不到我的，你见到的那些风雪不是实景，是人心，人心向来薄凉，所以你心底才会把它幻化成一片皑皑广袤的雪域，为什么后来风雪越来越大，甚至袭击你，因为你小时候还抱有希冀，越大却越能感受到人心尖酸刻薄，希冀便没有了。

　　经此一解，‘瘟神’算是明白，只是，这人为什么在幻境里？还助他一臂之力？

　　他敛眸想透过皑皑白雪探个究竟，那声音却揶揄：小瘟神，听好了，怒意是反抗的一种，是火，是用来压制的，万物相生相克便是这个理，一贯的不作为并不能以绝后患。

　　‘瘟神’彻底了然，原来，所谓的欲是他想要反抗那些人的欲，在第一次雪域里，他闭眸只是息事宁人，后来，风雪愈大，他仍旧闭眸凝神，便不管用，只有对抗，才能打破幻境。

　　可他似乎没有辨别真假，又怎能逃离，他忙不迭循着声音的源头询问。

　　那声音，懒散又鄙夷：哎吆，小瘟神啊，正因你没辨别真假，才侥幸逃过一劫，倘若你心底认定，一锤定音，就会被反噬死在里面，呵，这是幻术的漏洞，可惜麟游山那批老匹夫学术不精，不曾细想啊……

　　纵然‘瘟神’毫无根基，稍作思虑，也能茅塞顿开，便诚心道：“多谢高人救我性命，倘若我真能待在麟游山，一定记住高人教诲……”

　　那声音见他一点便透，哼笑出声：你倒也算聪明，不枉本太子浪费口舌，记住，麟游山这个地方并非清净之地，少和那群老匹夫沆瀣一气……好了，本太子乏了，滚吧！

　　转瞬，‘瘟神’身临山脚，那块熟悉的方碑再次映入眼帘，这次上端不再是一望无尽的石阶，而是一块牌匾：麟游山。

　　再看旁边，老者还在。

　　他欣喜若狂，“老人家，我这是闯过了幻境？”

　　楚引点头，方才他想，这人若无法躲过反噬，就助他，可他居然……还如此迅速，他须得用凌空镜一探究竟。

　　身侧，‘瘟神’已和盘托出，当然，避开了那声音助他那一段，不知为何，他心底惶惶，觉得总有一天，他会见到那个人。

　　听完，楚引面无表情道：“你我缘尽，上去吧。”

　　‘瘟神’一愣，再次作揖，“谢老人家指点，感激不尽。”

　　楚引：“嗯。”

　　不等‘瘟神’再应，他便转身……

　　‘瘟神’目送他离开后，兴致勃勃往麟游山冲，走到牌匾下，里面的景象一览无遗，广场恢弘，四根鹓雏浮雕立柱耸入云霄，约千名弟子根据先来后到顺序分立两侧，‘瘟神’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静谧，他淡淡扫了一眼那群人，便乖乖站到左侧队列最后，好巧不巧，正挨着胖道人那群人。

　　胖道人见到他，大感诧异，“小崽子，你怎么上来的？”

　　‘瘟神’嘴角噙笑，玩味凝他，“小崽子叫谁啊？”

　　“叫你！”

　　“奥，原来是小崽子叫我啊……”

　　“你……”

　　周围轰然大笑，胖道人羞愤红了脸……瘦道人又拉住他，“师兄，收敛点，这里不是八仙岛，不在自家门口。”

　　胖道人这才勉为其难收手。

　　不稍一会，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各位来自何门何派，请一一报上名姓。”

　　而后，就听第一排传来：朱雀山沈家，师承道心散人……云清观散修，家师吴昊……福王府，师承五岳高人明绣……

　　报名号的声音越往后，胖道人笑的越欢，似在期待什么，待到胖道人一群，只见他气势如虹，一气呵成道：“八仙岛莫家，师承柳安工。”

　　人群顿时喧闹不已，“居然师承柳安工，不是说柳安工数百年前便云游了……鲜少有人遇见，没想到竟在八仙岛。”

　　“看来这几位仙友来头不小，以后定有大修为。”

　　议论入耳，胖道人更是沾沾自喜，眸光一转，目视‘瘟神’，得意至极。

　　这时，听得那洪如钟的声音娓娓问道：“这最后一位小友，何门何派啊？怎么迟迟不报？”

　　‘瘟神’兀自思考一番，以最体贴的姿态道：“我叫姜堰，今年十六，无门无派，自小被村长赶走，之后便一直在外流浪，但我愿修大道，惩恶扬善，除百魔，匡正义……”

　　话音一落，周围哄笑不止，笑他无知，笑他狂妄自大，谁敢说自己除百魔，匡正义？谁都不敢说，他一个破鞋破衣的，竟大言不惭，定是个无知舞象小儿。

　　“原来是一没门没派的莽头啊，怪不得口出狂言……”

　　“哎，小孩，你还是走吧，这里是清修的地方，不是你空口弘大义的地方……”

　　“可别污染了麟游山万年名号啊……”

　　一句一句，如洪水猛兽吞噬着姜堰，他捏紧碗的边缘，愈发铿锵，“求仙师收我。”如没有一身本事，下了山，也只能被恃强凌弱的欺负，诸如那胖道人。

　　然而，那洪如钟的声音却道：“麟游山为众家清修，我瞧你并无灵根，亦无门派，十六岁筑基，为时晚矣，还是趁日头早下山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