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7、第 七 章 ”你是

　　”你是说，父亲让你送信到巴登那里？“凯特有些疑惑，他跪在地上吃早饭，把被封好的信件翻来覆去地看，却不敢打开，只是沉吟道：”应该是件好事，我让人陪你去？“

　　”应该不用，前几天卫兵队将整个街道都控制起来，现在应该是很安全的，“莱恩道，他换上了薄外套，带个报童帽，笑道，见凯特不屑地咂咂嘴，又加了句：”那我走了啊，管家大人会给你送吃喝的。“

　　”那你去呗，记得帮我看看巴登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凯特闷闷不乐道。

　　莱恩笑着应了，转身出门，同门房打了招呼，又想起今早汉斯对他说的话：凯特正是个冲动的性子，相比于他，你更加稳重，之后必定对他有所助力。你可愿意？

　　几乎没有多想，莱恩身家皆系于汉斯一人，可以说是荣辱与共的关系，当下马上应道：”必定完成老爷的吩咐！”

　　汉斯显然很满意，便让他将这封书信交给巴登。

　　这已经是冲突时间的三天后，每隔条街道便会有巡逻的卫兵扫视他，见是个普通小孩，便为他放行。

　　“做什么的，小孩？”门口站岗的卫兵低头看他，莱恩见这大兵足有米九，身强力壮的，便道：“你好，我是来送信的。是巴登阁下的信。”他看着卫兵上下打量他几眼，同伙使个嘲笑的眼色，便严肃道：“尊敬的总统阁下现在正忙，请回吧。”

　　莱恩扫视一圈，见卫兵面色不善地看他，显然是不打算放行，心道兵痞子就是会仗势欺人，正想方法混进去时，背后又有数人簇拥着一人走来，面前卫兵的神色马上就变了，笑脸盈盈地迎上去：“哦，尊敬的史蒂芬伯爵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卫兵忙不迭地将他迎进去，将挡路的莱恩推到一边，又侧头给他个黑脸，无声道：“走！”莱恩退到一边，揉揉发痛的肩膀，正是生气时候，心道狗腿子就是见人下菜碟哈！正是惆怅时，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难以完成，便听人声道：“你好。”

　　莱恩抬头，面前人穿着身潇洒长袍，脸上带着笑容，中分头下，是灵动的黑色眼珠，他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好奇看着莱恩，让他猛然想起来：“你是前几天的……”

　　“没错，我帮那个小孩找到家人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子道，他向另一个卫兵点头致意，又说道：“对了，还未自我介绍，我是奥托.里曼。”

　　“柯尔特.莱恩，我是来给巴登阁下送信的，”莱恩心道这人说不定是个大官，见这年轻样子也不太像，正是这时候，送人卫兵回来了，见着莱恩还在，不由自主皱起眉头来。

　　“为何不让客人进去呢？我的副统领阁下？”里曼的语气带着温柔的力量，却不容质疑，莱恩见那卫兵马上立正，严肃道：“抱歉，里曼大人！请进！”

　　“我们走吧，请恕我还有事在身，不能多加接待，”二人进了大门，再进去便是个小房间，两排沙发隔着张桌子，已经坐了数人在此，里曼又道：“你便在此等候，稍后门房会让你进去的。我先走了，失陪。”

　　“谢谢……”里曼如同一阵风消失在门后，莱恩愣愣坐下，数人抬起眼，见他个仆人打扮，脸上露出了奇妙表情，旁边个身着华贵制服的男子，还往边上挪了挪。

　　莱恩：“……”

　　扫视一圈小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沙发柔软，咖啡清香，见他还是个小孩，老门房还为他送上了杯热牛奶。

　　“谢谢您，先生，”莱恩简直要热泪盈眶，老门房指示点点头，干净的白衬衫下，是端正地一丝不苟的仪态，“请耐心等候，客人。”

　　莱恩便就着桌上的小饼干打发时间，心想这手工做的就是比工厂货好吃哈，不知道放在以后，又要卖出个什么天价。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难熬，莱恩也不敢随意在这严肃地方溜达，中途，里曼从房间内匆匆出来，向他点点头，又风一般地消失。门房的唱和声偶尔响起，便带走等待的个人。

　　“莱特.斯卡德子爵阁下，轮到您了，”莱恩便见他神气地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接过门房递过来的文件包，进房去了。

　　“多像只嗷嗷直叫的公鸡，您说是吗，先生？”莱恩轻声道，见门房嘴角扬起，便问道：“先生，接下去轮到我了吗？”

　　“是的，请您快些，汉斯府上的小莱恩，我没记错吧？”老门房显得有些疲惫，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大的推门响声，刚进去的斯卡德子爵如同公牛般冲出来，莱恩连忙避开，二人对视，依稀听见“背叛立场”“政治骗子”等词语。

　　老门房无奈地笑，又道：“他总是这样。请您快些，小莱恩，巴登阁下马上要休息了。汉斯府信差求见~”

　　莱恩心情忐忑的等在门口，直到声沉闷的“请进”声响起，老门房才为他推门。

　　他的第一反应是整洁而有序，天光从窗映入，洒在桌上的文件，墙边的书架，还有坐在成摞书籍中的人，在他脸上打出阴影来。

　　莱恩看着他揉着鼻梁正起身来，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失礼，马上道：“您好，尊敬的总统阁下。我为您送来了汉斯大人的信，他嘱咐我，需要亲自交到您手上。”莱恩的语气有些颤抖，但是巴登却仿佛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中，并没有接他的话。

　　“阁下？”莱恩心道这人该不会是傻了吧？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东西？正是胡思乱想间，又听到巴登道：“嗯，很好。”他的嗓音却是有些哽咽，然后却恢复正常：“好，好的。汉斯阁下有什么话，是要转述给我的吗？”
　　“没有，先生……”莱恩得到示意，向前递了信，巴登接过信，却不拆开，直直地盯着他，将他看的直发毛，忽然道：“你在哪里出生？”

　　“啊？”莱恩被这奇怪问题问住了，沉思会，道：“生在汉斯府里，您有什么疑惑，阁下？”

　　“没有，”巴登点点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他不再盯着莱恩看，只是道：“帮我转达对巴登阁下的问候。再见，小信差。”

　　“再见，阁下。祝你身体健康！”

　　莱恩出门时还被那士兵暗戳戳盯了眼，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巴登的眼神——真是个奇怪的人。

　　等到他反应过来，已经身处个陌生的小巷子，莱恩心道糟糕，想着太多事情急着回家，却是没注意路上情况，耳朵一动，脚步马上停了下来——是其他人的脚步声。

　　莱恩吞咽下，这条巷子是返回去的近道，早晨时阳光明媚还不觉得什么，此时天气阴暗起来，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空气沉闷得压下来，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在莱恩愈发敏锐的听觉里，他甚至能判断出不止一个，而他们轻悄悄地在这里靠近，绝对不是好事！

　　就在街角出现第一步时，莱恩动了！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寻路，巷子里凌乱的杂物，各色破旧的炉子、挂衣绳给他造成很大的障碍，但是只要跑到大路上，他就安全了！

　　数天前的可怕景象，以及那些哀嚎声此时都席卷而来，莱恩已经数不清自己过了个拐弯，直到个路口，他猛然一挺，这是个较长的巷子，三个装扮奇怪的人，正看着他。

　　莱恩再跑不动，他气喘吁吁的慢慢后退，然而那三人仿佛意识到什么，脸上表情由惊讶，转变成带有侵略性的神态，手在背后探着，起身靠近过来。

　　一只手忽然搭上了莱恩的肩膀，他大叫一声下意识回身一拳，却被手掌挡住，睁开眼睛，却是奥托.里曼略微疑惑的脸：“你怎么在这里，莱恩？”

　　待他再转头，刚才那奇怪的三人却已经不见了，莱恩慢慢平静下来，惊觉背后满是冷汗，点点头道：“没事，就是迷路了，有些害怕。”

　　里曼仔细看他，身上的衣服换了身浅灰色，他带着帽子，轻声道：“我正好要去城西办些事，顺便可以送你回去，”莱恩正是惆怅如何回去，听他如此一说，便应承下来，心中虽然有许多疑惑，却不敢再回头看。

　　二人在这小巷中七拐八绕，里曼显然对这些小巷非常熟悉，在最后一个路口为莱恩指路，便同他告别。莱恩感谢他后，连忙向大街上跑去，转身看那巷口，如同从魔神迷宫中逃生的幸存者，不由得放松地蹲在路边，看着街道边的小花。

　　他想着，只要再过个拐角，便是熟悉的街道了，一只修长的手拍到他肩膀上。

　　“啊！！”莱恩发出惊叫，猛地站起被凯特搂住，凯特马上捂住他嘴，莫名其妙道：“你疯啦？！”远处的卫兵疑惑地注视他们，见是汉斯府上的人，便不再关注。

　　“你去哪里疯了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被混混勒索了……”凯特一脸不满样子，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见他双颊发红，神态又十分慌张，不由得关切道：“被人欺负了？”

　　“不是……先回去，再同你说，”莱恩实在是被吓得够呛，心道一个两个都是哑巴，就不能先开口说话？

　　回到府中，先是将发生的事情同凯特逐一讲了，再整理好情绪，把巴登的口信转述给汉斯，终于得了时间，能够理清楚事情。

　　“你是说，这个里曼帮了你两次？奇怪了，他和你也不熟啊，不就是见过一面？”凯特表示十分不解，莱恩又灌下壶水，应付道：“可能是和我有缘吧，不说了，今天被你们两个吓死！”

　　“那可不怨我！谁让你不看路？”凯特的语气里带着些置气，他站起身，又坐到莱恩身边，看着他：“我记得，你会开枪对吧？下次带着我的枪出门，懂？”

　　“好的，遵命我的少爷，”莱恩无奈，这人倔起来就像那驴，不顺着他指定没有日子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