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32、第 三十二 章 萦绕在

　　萦绕在本土的战争云雾，并没有让隔着英吉利海峡的人们有强烈感觉，他们隔海相望，听闻一系列的战报雪花一般飞向首都，再由着无线电传到整个大不列颠，战事成为年轻人最好的谈资，同时，也让恐慌和不安深植人心。

　　所有人都知道，希不太可能直接越过法国来进攻大不列颠，当时，已经如此疯狂的他接下去的行为，却是谁都不知道的。

　　最近一段时间，大不列颠岛上的所有居民，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首领选举之上——是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就是让群众从一个热点转移到另一个热点上，也因此，人们纷纷在讨论：丘耳，亦或是说保守党，将会以什么样的优势赢下这场选举？

　　拥挤的中央广场上已经搭起用以公示结果的演讲台，警察拉起了人墙并控制整个场面，间或着吵架声和尖叫声，竞选者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到整场内的所有扩音设备上，让场内的观众慢慢安静下来。

　　丘耳坐在角落的休息处，他已经不复青春，头上的秀发掉的差不多了，此时愣愣地看着场内他的对手正在鼓动人心，他的双眼十分明亮，但并没有什么表示。

　　他向身边人招手，问道：“D军打起来了？”
　　“是的阁下，现在已经发现了D军的坦克有向着比利时进发的迹象——当然，这并不是最新的情报，来自于三个小时之前。”

　　丘耳点点头，他摘下自己的绅士礼帽，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喃喃道：“绝不能输啊……”

　　上一位演讲人已经演讲完毕，紧接着是轮到保守党，对于之前的尖锐言论进行反击。所有观众都沉默地看着丘耳从阴影处出现，他们爆发出欢呼声，一直到丘耳走到演讲台前，并双手下压示意安静一些。

　　他们渴望的眼神在丘耳的扫视下尽收眼底，但是他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我能够做到什么？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台下没有人回答，渐渐的，有男人高呼胜利、和平等字眼，紧接着，高亢的女声呼唤出更多的字眼，知道丘耳再度示意大家。

　　“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和平！”丘耳忽然大声道，“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无论多么恐怖多么艰难，也要去争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无法生存！”

　　场内喇叭的回声慢慢消退，忽然尖锐的警报声响起，丘耳再那一瞬间抬头，危机感瞬间袭来，周围护卫队冲过来，将他掩护在身后并向最近的地下掩体进发，就在警报后的三分钟内，数架轰炸机掠过中央广场之上的高空，它们打开舱门，投下众多炸弹，将整个平台炸了个稀巴烂！

　　众多轰炸机和战斗机成编制地在不列颠群岛上徘徊，投下无数的炸弹将机场、火车站夷为平地，措手不及的英国空军甚至来不及起飞就被炸毁在停机坪上，举世震惊，D军竟然以空军突袭整个英国，而轰炸还在持续，群众暂时地撤入地下防空设施，整体陷入被动挨打状态。

　　除去刚开始的新鲜感，莱恩已经感觉到森林生活的无趣。和夏尔.戴乐一起，便是在固定的路线上巡逻，并做好标记和与邻近的巡逻部队交流，其他大兵都有自己的事情，便也较少和莱恩聊天，戴乐这个闲人就成为了他缠着的对象。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要在巡逻？做这些标记有什么用？”莱恩捏着草根放进嘴里，感觉到一丝甜感，不远处戴乐正捧着水洗脸，闻言，远远地道：“当然有，D军马上要打过来了，当然，我是不怕他们的，就是要防备他们偷袭，趁着我们不注意直接穿过整片森林，并且绕到我们部队的后方。”

　　“可是我看你们人也不多啊，能守住这里吗？”莱恩对他们的实力表示怀疑，并丢了个罐头给他，二人就着罐头吃午饭，戴乐拿出望远镜，看向远处平原上的军队——那是一小支巡逻的D军连队，带着辆坦克，但是他们隔着国境线相望，D军并没有发现这个二人小分队。

　　“你想干掉他们？”莱恩将罐头收拾好，随意道：“你打不过，他们的坦克一炮就能送你上路，当然，我会帮你收尸的，嘿嘿。”戴乐带了莱恩个跟头，冷冷道：“说什么呢！只可惜国内那些傻子不懂坦克的厉害，还在想着靠步兵……哼，步兵再多又有什么用，给坦克填履带？”

　　“你们国家没有坦克吗？这不太可能吧，D国都用它吞并了多少国家了，你们还不赶紧多生产点……”莱恩难以置信道，然后他就看到戴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以为说生产就生产的？工厂不用运作原料不用运输？不过国内的那些大佬，看起来也并不想打，你可能不知道吧，他们断定说D军不会动手的。”

　　“为什么？”

　　“因为法国太大了，D国吃不下，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虽然历史上是有吃掉过的，不过后来也吐出来了，”戴乐说了个冷笑话，发现莱恩没有笑，连忙小声道：“不要和别人说，谢谢。”

　　“所以接下去我们要怎么办？继续在这里守着吗？”莱恩从高处向下看去，他的卓越感官感受到坦克上的D国士兵正在看向国境线的位置，当然，他们并没有跨越，而是沿着国境线一路巡逻往下，然后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是的，我是士兵，只能按照长官的命令继续——虽然他也快不是了。好了我们走小子！”戴乐坐在吉普车驾驶座上，他向莱恩招手，莱恩便在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个大叔要走了吗？”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不要乱说——勒克莱尔上校的立场一直是主战的，也因此，他一直被另一位主事的看不惯，这次也许会把上校调到后勤位置去，可惜了，老大虽然心黑了点，但是确实是个好老大……”戴乐带了点哭腔，假模假样道，见莱恩不吃他这一套，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简而言之，我们接下去的日子好不好过，取决于新来的长官。”

　　“以你的运气来讲，那肯定是不好过的。”

　　夜深，汉斯府上仍然灯光明亮，凯特站在书房的沙盘前，他穿着军服，没有带勋章和衔带，闭上眼睛正在思考什么。

　　“你觉得，这一仗我们能不能赢？”汉斯坐在阴影处的长椅里，他的头发已经全白，眼眶底下因为长久的失眠，引起黑色素的淤积，让他显得有些可怖。

　　凯特转过身来，他的脸颊颧骨处留下了一道非常短的刀疤，但是凯特并没有拿东西去遮掩，他看向沙盘，拿起了一颗蓝色的旗子，往前推了些，整个人显得阴霾且散出一丝邪气来。

　　“只要英国佬不参与进来，我们是必然会赢的，当然，做这个假设毫无意义，尤其是已经对他们进行空袭的前提下。”凯特慢条斯理道，他的手上飞快，几乎是在话语结束的时候，就将自己手下代表兵力的旗帜全部推到了前线。

　　“当然，这是伟大元首的决定，我们无法去干涉。”老汉斯点点头，他先是把黑色旗帜，插了一支在代表不列颠群岛的块上，又踌躇了会，继续道：“你说法国佬现在正在做什么？”

　　“在忙着内斗，贝当那个老家伙，为了把权力牢牢握在手里，肯定不会搭理新派系，到时候他必然会采取守势，坐看这我们把比利时吃掉，不会出兵援助……”凯特将蓝色的旗帜往后退，老汉斯便将黑色旗帜插到比利时的地块上。

　　“等到吃掉比利时之后，就要直面法国军队了，当然了，还有最为难啃的马奇诺防线，这是法军绝对不会放弃的。”凯特继续将蓝色旗帜插满了整条防线。

　　此时沙盘上，蓝军占据西边，防线由西北向东南延伸，以阿登森林为结尾，此处为第一集团军，再往东南去则是马奇诺防线。

　　黑军占据东边，正在向比利时进发并准备进攻第一、第二集团军。

　　“你猜我会往哪里进攻？”老汉斯很难得地笑了起来，他手里的黑色旗帜往下放，默契地和凯特指向了同一点：阿登森林。

　　“法国佬绝对不愿意去相信，我们会狂妄地从这里进攻，当然，他们也并不会放太多的兵力在这里，毕竟即使是进攻了，也无法深入，会很快地被集团军包围并吃掉，”凯特喃喃道，老汉斯接上了他的话：“但是他们是不会知道集团坦克军是有多么厉害的……这场表演就是他们的葬礼了！”

　　老汉斯的旗帜直冲过阿登森林，但并不在此处停留，它一路沿着西北而上，直直插向正在和D军对峙的第一集团军后方而去！

　　短时间内就与D军形成了合围的局势，并要将蓝色集团军逼向死角，并尽数剿灭！

　　沙盘中局势已然明了，凯特坐在沙发上冷冷发呆，他低声道：“真的要如此吗？父亲，那便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们都会被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老汉斯许久都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握紧了怀里的照片，抿紧嘴唇道：“你的父亲再无法回头了，但是你可以，凯特。顺着你的心去行动吧，当然，你做的任何一切，我和安娜都会支持你。”

　　“父亲……”凯特慢慢地双膝跪倒在老汉斯的面前，上身伏在老汉斯的怀里，“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用后悔，你身上流着的是我荣格家族的血液。待到一切结束之后，将父亲我的骨灰带给安娜。快起来吧，去休息，大好男儿不要轻易地去哭泣。”

　　“是，父亲！”凯特出了门，

　　往日里热闹的客厅又沉默下来，老汉斯从怀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他正抱着安娜对着镜头比V，二人笑意盎然，背景像是在春天一般。

　　他将照片放进怀里，铺开信纸，开始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