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牛牛猪

30、第 三十 章

　　“你确定他值得信任吗，路易士，他不过是个可疑的小孩……”罗恩把路易士拉到一边，路易士仍然挂心着厅内的莱恩，踌躇道：“我当必信，我并没有从霍恩阁下那里收到任何有关于柏林突变的信息，连他都被放逐了，希肯定是有大行动的。”

　　“他的大行动就是把波兰吞掉！我的哥诶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要赶紧说服国际组织部长，让他们撤离……”罗恩难以置信道，然而路易士只是拍拍他肩膀，轻声道：“我先问问他……”

　　莱恩手里拿着个铁杯，温热的感觉让他的紧张稍微减少了些，他观察一圈室内，是常见的设计风格，米色的墙纸搭配白色的墙，让人有种温暖感，路易士打开门走了进来，他的眼睛从眼帘下注视过来，仿佛带着温和的力量道：“你现在可以把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原因，和我说了。当然，不要漏掉东西，因为这些都是非常宝贵的情报。”

　　莱恩踌躇了会，快速地将他在柏林与老狗发生了什么，以及柏林的爆炸案，他是如何被抓到集中营以及如何逃出来的，路易士将手搭在他的腿上，让他不要因此而颤抖。

　　室内重归安静，路易士思考了非常久，他终于开口道：“所以我们现在已知的信息是——老狗已经阵亡，并且，最有可能出卖他的叛徒，是品脱，对吗？”
　　“应该是的，你认识品脱吗？”莱恩认真道。

　　“并不。”路易士摇摇头，他站起身，背着手看向墙上的圣母像：“只有老狗知道在柏林的组织人员，我也只不过是俄国的通讯者罢了……这点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是老狗的牺牲并不是白费的，我们成功得到了D军的情报装置。”

　　“是吗？！”莱恩激动地站起身来，他不好意思地擦擦嘴，问道：“太好了！这下我们能靠它来获取情报……”

　　“并没有这么简单，莱恩，哦不，之后还是叫你变色龙吧，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要将这个装置送到英国的实验室，当然，之前我们截获的所有装置都在那里——希望专家们能尽早破解。好了，我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这里暂时是安全的。”路易士向他点点头。

　　“你要去哪儿？”莱恩靠着门问道，路易士并没有回头，道：“去劝他们撤离，至少要保存下有生力量。走了。”

　　莱恩稍微掀开窗户的帘子，街上的商铺林立，生意繁盛，同肃杀的柏林完全不同，让莱恩感觉到一丝庆幸感——幸好，这里还没有被恶魔践踏。
　　战争的气息如同天边的阴郁卷云，它缓慢而坚定，在莱恩的视野里，逐步向波兰这片天空席卷而来。

　　愈发严格的城内管制，大街上出现的各式各样的标语，电视里紧张的讨论以及人们的破口大骂。

　　莱恩在这座小房子里几近是孤独生活，路易士和罗恩似乎很忙，偶尔才会带一部分生活物资回来，并给到莱恩新的信息，而莱恩就这么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许久。这让他更加怀念从前。

　　莱恩静静地望着阴暗的天空，大雨磅礴地扑向地面，毫无差别地攻击每个路人，铺面都撑起了挡雨棚，莱恩静静地感受着水汽抚摸着他的肌肤，一边看路上行人快速逃过躲雨。

　　他心里突然涌过一丝不安。

　　门开了，路易士走进来，将手里油纸抱着的物资放到一边，道：“好大的雨呀，”他的雨衣还在往下淌水，莱恩连忙跑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只听到路易士带有笑意的话：“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什么呀？”莱恩回头道，一阵惊雷从天而下，惊得二人脸上镀上白光，闪电转瞬即逝，路易士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我为你申请到了避难的位置。你很快就可以到法国去，当然，到那里以后你如果愿意去更远的地方，也取决于你的。怎么了？怎么呆住了？”

　　莱恩的全身因为他的话语僵住了，眼角却涌出泪来，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深远的梦境中去，梦里繁花盛开，满地绿茵之上，他所爱之人皆静静地看着他。

　　又是一声惊雷，雨水从凯特的帽檐上往下淌，前面的士官正在大吼，只是在大雨中无法听清。成列的大巴如同黑夜里的狼群，正在不断靠近D波边界，而在他们的前方，整队的钢铁雄狮正在黑夜里蛰伏，等待着属于它们的大好天气登上舞台。

　　莱恩从梦中惊醒，他往背上一摸，已经是浑身的冷汗，推开窗，暴雨过后则是灿烂的阳光，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让人感觉到人间世的活力。

　　忽然远处一声大喊，热闹的人群短暂地安静了一下，随后，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不断在人群中蔓延，人群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聚集到一起，讨论一会后又散开去，莱恩集中注意力，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D军已经越过了边境线，向西部城市展开进攻了！

　　冷汗猛然从莱恩的额头上流下，他冲回房间，打开柜门把里面的衣服一股脑拿出来，又快速地往包裹里丢，环视一圈，慌张地将武器一拿，就想出门逃命——可是该往哪里逃呢？

　　莱恩忽然泄气了，他报复式地将行李往床上一丢，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电视里每个频道都在报道这个事情，莱恩选了个自己能听懂的，短短的半天，D军就已经拿下了西部大城并继续向前推进了三十里，成片的飞机、坦克冲向毫无准备的波兰军队，如同撕裂羊圈的狼群。

　　莱恩无力的地坐在沙发上，他甚至感受到宿命对于他的无情嘲笑：已经无处可逃了，无论逃到何处，美好的家园都将被D军毫不犹豫地征服。

　　门被打开，一个人冲进来，将莱恩拉起来——是路易士，“快走，趁着D军的飞机还没覆盖到这里……”莱恩的意识猛然清醒，他拿上包袱，坐上了路易士的车。

　　轰炸机的炸弹从天而降，落到地面，无情地收割生命，摧毁目光中可见的所有建筑，紧接着，是由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他们在宽阔的平原上不断推进，昨日大雨导致地地面泥泞，黄泥覆盖在履带上，随后被无情地甩掉。

　　波兰的前锋几乎是一触即溃，不断后退的抵抗军更是无法面对这成列坦克地碾压和轰炸机的掩护，几乎仅一天的时间，所有的空军有生力量，都被呼唤到后方避免被剿灭殆尽，时间已近黄昏，D军的轰炸机短暂地回程补给。

　　凯特的大巴已经开进科□□，城内灯火辉煌，所有居民都被集中到城内中央广场，凯特从大巴上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居民，居民们聚集在一起，就像是绝望而无助的羊，他们纷纷避开凯特的眼神，女人抱紧了孩子，男人则围起身来保护女人。

　　长官大喊了一句，大兵们都笑了起来，紧接着，便有人持枪上去将男女分开，有试图抵抗的男人马上被用枪托击倒，随后被拉了出去，两个大兵对他拳打脚踢的，引得其他人大笑。

　　居民们向士兵露出愤恨的表情，女人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大兵看上了对应的猎物，像头狼一般冲了上去，将拦路的碍事老人随手推到一边，他的邪恶笑容忽然止住了，胸口上是一截突出的刀刃。

　　又一声大吼，只不过这次是来自于长官的，所有狼都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周遭的火把影影绰绰，飞扬碎裂的布片被火焰灼烧成黑色碎屑，喷涌而出的鲜血覆盖在大理石上，慢慢凝固成黑色的血渍。

　　凯特慢慢地走开，离开那边人间地狱，他沿着钟楼逐级而上，心有所感地看向远方。

　　“这架飞机是飞向巴黎的，沿着北方绕过D军的空禁范围……”莱恩脑海里仍然是路易士地吩咐，他拉住路易士的手，紧张道：“那你呢？”

　　“我还有件事情要去做，当然，完成后我也会安全撤离的……没时间了，快上！”路易士将莱恩一把推上了飞机。

　　这台小型飞机只载了二十多个人，莱恩一个都不认识，但是他们皆对莱恩十分客气，有个老妇人还给他递了条毯子，让莱恩围着十分暖和。

　　黑暗的大地偶然点缀着几点亮光，这让莱恩不由得想：是否再黑暗的时候，都会有一丝希望？

　　他正因为飞机的颠簸感觉感到有些发困，忽然，飞机机身剧烈地颠簸了下，莱恩猛然惊醒，他从窗户向外看去，窗外远处赫然是飞来的两架飞机！

　　该死，为什么这里也会有D军的飞机？！

　　机舱内已经是一片混乱，莱恩只坐在座位上毫不敢动，为首的位置，年轻男人快速地吩咐着什么，与此同时，飞机广播和乘客的大叫交织在一起，让莱恩听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他恍惚间看到许多人都背上了红色伞包，他连忙也将座位上的伞包背上，却悲剧地发现自己并不会跳伞！

　　轰！

　　一枚飞弹直接将客机的右翼给短了，失去平衡的客机直直向下滑落而去，舱内的所有人发出大叫，莱恩仅仅抓住能抓到的任何东西，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一手护住脑袋避免被砸到，余光间发现有个方盒擦肩而过，下意识地将它攥在手里。

　　莱恩：“这是什么？”

　　下一刻，一枚飞弹径直击中了飞机主体！飞机的油箱被这飞弹引燃，随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可怕的高温气体席卷向飞机上的一切，莱恩的瞳孔紧缩，瞳孔爆发出五彩的光芒，他周遭的空间短暂地扭曲了下，爆炸的烟尘随之蔓延开来。

　　飞机落向地面，发生了第二次大爆炸，所有的一切都被抛洒出去，黑烟袅袅间，两架D机完成了使命，转向另一个方向远去。

　　短暂的十六天，D军便已经将波兰境内的有生力量肃清，波兰总理被最后的飞机带往罗马尼亚，D军在第十七天的凌晨开进了华沙，凯特站在繁荣不再的街头，四处打量，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栋奇特的小楼上——从楼上的观景台看向这里，正好能将街景完全纳入眼底。

　　“凯特，做什么呢？”有人来了，凯特收回目光随意道：“没事，你不和他们一起去狂欢？”

　　“当然不，都是一群傻子，就会欺负平民罢了……有烟没？给我根。”

　　华沙城中D军的庆典已经开始了，伴随着本地人的惨叫和哀求，胜利的战旗迎风飘扬，将D军的家乡小调远远地挥洒出去，并在夏日阳光中消弭。

　　这片土地迎来了他们残暴的新主人。

　　卷三：《谍影重重》完